第66章 阿绾,不要丢下我一人

绾禾拖着潮湿的红衣,手中捏着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回到逍遥城主街之时,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傍晚将至,雪虐风饕,万里飘飘。

到处询问行人才找到回客栈的方向。

都已经走了一半才想起裴景深只告诉她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却并没有告诉她去哪里可以找到他,甚至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绾禾咂咂嘴,这人分明不是诚心想要报恩。

她想着将那块玉佩放进随身空间的旮旯角落,渐渐遗忘。

回到客栈,绾禾惊奇的发现里面的掌柜换了人。

她急急忙忙冲上了楼。

一打开房门,第一时间看见的是躺在床上一身素衣,脸色白的十分病态的萧野。

再其次是一旁坐在圆桌上悠闲喝茶的阿寂。

绾禾双眸瞪大眼底一片茫然无措,她抬脚步伐迟疑的走过去。

萧野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残留了点血渍,他闭着眼,浓密如鸦羽的睫毛无力的覆上,听见脚步声,轻轻颤动。

绾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头发痛。

他脆弱的好似轻轻一捏就可以碎掉。

萧野睁开了寂沉的眼,眉宇间的冷峻淡了不少,在看见少女之后,更为有些激动,他挣扎着想坐起。

绾禾眼疾手快奔过去将他扶住,给他垫好头枕想让他倚在床头。

萧野没有照做,整个人抖得不行,那双如深海般蔚蓝的眼微微充溢起雾气,睫羽湿润,苍白的薄唇颤着,声音低成气音,尽显无端的疲惫,

“阿绾....我,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尾调带了点哭腔。

萧野看着面前少女精致小巧的脸,眉似柳叶,时刻都含着水光的杏眸,樱唇琼鼻,只觉得灿若春华,胶如秋月皆不过如此。

那双眸子中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在这一刻萧野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阿绾走丢的这两天,他都快疯了,甚至无极教派来刺客杀他的时候,他差点就自我放弃,如果不是公孙寂赶来,打了他一巴掌提醒他不要犯傻,要活着去找阿绾。

或许他早就死了。

现在阿绾回来了,就那么好好的在他眼前。

萧野终于明白,他喜欢阿绾,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确实已经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欺他骗他的阿绾。

萧野真的好想好想一直住在她的眼中,他卑劣的渴望阿绾能一直在他左右。

他曾在心中祈求过神明千千万万遍,求他们可怜他让这温暖长存,世世不弃。

萧野伸手将面前的人搂进怀中,只觉得她好小一只根本不够抱,她太瘦了。

“师父...”绾禾有些不知所措,闻着少年身上熟悉的冷梅香,竟觉得格外心安。

这种心安和平安无虑活在世上的心安不一样,是一种温暖,从心尖扩散,向着五脏六腑蔓延,暖的有些甜,就像是一颗蜜糖在心口化开。

她自然而然的覆上萧野的背,轻轻安抚着。

他在抖,抖的越发厉害。

不远处的公孙寂看见这一幕,凤眸暗了一瞬,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

动情之人终究卑微,他看不起。

绾禾没太注意到他,认真轻拍着萧野的背,

“师父...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阿绾。我没有怪你...”他的声音满是哭腔,低哑至极,好似冬梅凋零,傲骨不负。

“阿绾...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求你了,求你了...”

绾禾听着这话,鼻头一酸一红,杏眸湿润,一向对情无感的她竟然在此刻淌下了泪珠,心中格外沉重,极其愧疚。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种话,第一次除了想变强之外想拥有其他的东西。

“对不起,师父。”

她能做的只有不轻不淡的说出这三个字,因为她知道她还会抛下萧野。

明日就是上元节,到了和小七约定的时间点,为了增强修为,绾禾必须去万花楼见他。

她很清楚,活命变强比无力的情感更重要。

“对了阿绾,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萧野浅浅松开了少女,从怀中拿出一根金簪。

金簪很美俏,呈彼岸花状,做工格外精致,红白相间的花瓣栩栩如生,一看就价格不菲。

绾禾看了会那金簪,再抬头的时候才看见萧野眼眶通红,好似一朵木槿花脆弱不堪,脸上有着沟壑泪痕划开,与他清冷的五官有些不符。

心中一紧,更加酸涩。

“我想你会喜欢的,就买了,在逍遥城中你不用再女扮男装,你可以做你自己。”萧野伸手取下她头上的檀木簪,亲手为她插上这支金簪。

“谢谢。”

萧野闻言,脸上有了点笑颜,本就冷艳的五官在这笑容下更添风情。

绾禾几乎移不开眼,第一次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着实有些又惊又喜。

萧野从怀中拿出一个湛蓝的荷纹锦囊,放在她的手心。

冰凉的指尖和温热的手腹相接触感尤其微妙。

他依旧笑着,锋利的眉眼似乎都被磨平,

“这锦囊中是隐息丸,你吃了就能掩中魔气,不用再担心受怕身份暴露。”

绾禾愣怔了片刻,听到是隐息丸,不由想起了初到合欢宗之时,费尽心思想得到这东西的模样。

还有那雪夜,冬梅下,那...

这么想着,脸上浮起些红晕,有些燥热。

伴随着燥热的,还有深深的感动,很快感动胜过燥热。

绾禾抹了把脸上的泪珠,甜美的笑了起来,两眼弯的如月牙,乖巧十分,

“师父,谢谢你,金簪我很喜欢很喜欢。”

她说着拿出一颗隐息丸吃下。

萧野看着那笑,不知不觉间也跟着笑了起来,明媚如灿阳,

“阿绾,过几日就是上元节,我给你准备了裙子,到时我们一起放孔明灯,看烟花,你在我身边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

他不如从前冷淡,反而是温柔至极。

那双对人时时充满警惕距离的柳眸中,在此刻只剩下温润如玉的柔情,柔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绾禾莞尔一笑,连这两天的疲惫都淡去不少,

“好,阿绾都听师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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