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照片

蒲邱静静看着满墙照片,每一帧都定格着日常碎片,藏着这个家经年累月的温柔与珍贵。泛黄的合照、节日的抓拍、年少时懵懂的瞬间,琐碎日常被一一收藏,严铭安静陪在一旁,目光温柔缱绻,轻轻落在蒲邱身上,眼底漫开融融暖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你问一句,我答一声,语速放缓,氛围松弛,安静的客厅里,细碎的话语交织,平淡的时光也随之缓缓流淌,温柔漫溢。

门锁已打卡—

“你就不听我的吧,最好这辈子都别听我的,房子被你弄臭了我就带着笙笙搬去小邱那住,以后你一个人过去吧。”

林庄砚的声音带着压不住嫌弃,语气满是不耐,但是能听得出来不是真的生气。

紧接着吕志辉无奈的辩解声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不服气:“嘿,你这话说的,平时什么时候不听你的?我又不是蒲邱那小子,这王八好好打理真没味。””



争执断断续续,隔着一扇门板都格外清晰。等房门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屋内,蒲邱和严铭循声望去,他瞬间就明白了林庄砚嫌弃的原因。吕志辉双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菜袋子,荤素食材塞得满满当当,各色新鲜蔬菜堆叠在一起,掌心都被勒得有些泛白。袋子中间赫然提着一个小巧的透明饲养盒,盒子里趴着一只乌龟,龟壳纹路清晰,慢悠悠地爬动着,格外显眼。

蒲邱目光落在那只乌龟身上,心头了然,有些心虚。往事瞬间翻涌上来,不用多想也知道,吕志辉这把真的是无妄之灾,被蒲邱给牵连了。

孩童时期的好奇心总是来的汹涌又热烈,但又是三分钟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读书的时候学校门口会有卖龟的摊贩。放学林女士会去接他,他磨了林女士好几天,又求又闹,林女士被烦得不行,就给买了两只。

刚买回家的时候他还会给龟喂食换水,勤快得很,一放学就跑回家在饲养盒旁边看龟,他的新鲜感没能维持多久,街头的新奇玩具、有趣的小游戏,很快就夺走了他仅剩不多的注意力。龟就被放在角落渐渐抛之脑后,他不说,林庄砚也不知道他没喂了,结果就是长时间不换水打理,导致整个房间都是水臭了的味道,林庄砚气得要死,揪着蒲邱就要进行爱的教育,被他爷爷奶奶给拦下来了。这就算了,偏偏蒲邱非要仗着有人撑腰去挑衅林庄砚,这一下不得了,天王老子来了也躲不过一顿毒打。过了这么多年,那两只被他半途抛弃的乌龟最终去向如何,是被送走,还是自然离世,蒲邱早就记不清了,记忆现在只剩零散的碎片。

“天,祖宗你这手怎么了?”

思绪转瞬收回,眼前林庄砚的目光骤然定格在自己的手臂上,林庄砚所有的情绪,在看清那截厚重白石膏的瞬间,瞬间戛然而止。

一声惊呼,语气里的慌乱与心疼再也藏不住。林庄砚瞬间忽略了身旁的吕志辉,还有那只让她百般嫌弃的小乌龟,脚步急促地走到蒲邱面前。

她眉头紧紧拧起,眉宇间凝满沉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表层是压不住的怒意,深处却是汹涌的紧张与担忧。吕志辉默默将手里的菜袋放在玄关,随手把那只乌龟盒子放到一旁,缓步走到林庄砚身侧,安静站着,没有开口说话。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也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沉默的模样里,藏着不善言辞的担忧与心疼。

蒲邱被她们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心头一软,轻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下。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弱化了危险的场面,尽量淡化伤势,深怕眼前的人过度担心。

就算听到蒲邱反复强调只是小伤,小问题,养两个月就好了,可林庄砚根本没办法放下心来。蒲邱话语还没说完的时候,林庄砚的眼睛就微微泛红,眼底泛起一层雾气,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来。

她不敢想那个疯子的那一下蒲邱没挡住砸到了脑袋会怎么样。

“什么叫小问题?”

林庄砚的声音微微发哑,克制着翻涌的情绪,语气里满是心疼。

“石膏都打上了,还要养两个月,这还叫不严重?那种疯子行为,下手根本不考虑后果,没轻没重,万一出了事,你要怎么办?”

她的语速微微急促,藏不住的焦虑,从小到大,她其实不喜欢唠叨,看似事事挑剔,对他处处严格,也是因为他小时候实在太调皮了点。后来带着蒲笙离开了前夫家,没把蒲邱带出来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结果把他接到身边还没几年呢小孩就变成大人了,去学了纹身又开始往外面跑,说是学习交流,没几年又买了房子搬了出去,她都感觉蒲邱实实在在的在自己身边都没多久。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可是林庄砚真的很爱蒲邱。

蒲邱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看着吕志辉沉默担忧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年少时的吵闹、叛逆、争执,那些琐碎的矛盾,在亲情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林女士,我真的没事。这是杨阿姨的儿子严铭,上次来过的,今天是他开车送我过来的。”

蒲邱连忙开口安抚,让自家林女士看看身边被忽略的严铭,语气放得格外轻柔,伸手想拍一拍母亲的手背,又碍于手臂不便顿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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