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思念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严铭和蒲邱的感情逐步稳定下来,罗杰的工作室也敲定了设计方案正在装修,蒲邱手臂上的石膏前几天就拆下来了,恢复得很好,只是医生听到蒲邱的职责以后反复叮嘱,至少还要静养一个月才能重新工作,他就继续给自己放假。

没有画稿,没有机器嗡鸣,这日子全是和严铭恋爱日常。一起吃清晨的包子,傍晚绕着街区散步,偶尔去对方家里待上很久,吃了睡睡了吃,像早就该这样过。

午后的阳光把「半生缘刺青」的门头晒得暖洋洋的,店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草木香薰混合的味道。严铭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杯冰美式,径直走到坐在休息区的蒲邱身边,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喏,少冰。”

蒲邱靠在沙发上,一身简单黑T恤,姿态松弛却依旧气场沉稳,见他进来只淡淡抬了下眼:“朝盈在楼上准备色料,坐着等会吧。”

陈朝盈很快从工作间出来,站在二楼端着调配好的色料盘,向他们的方向吼了句。

“严哥上来吧,可以开始了。”

严铭和蒲邱在一起的第三天两人就请身边的朋友吃了饭过了明路,严铭的朋友还好。工作室的人就很难受了,蒲邱只要来工作室身边一定跟着严铭,一开始大家还起哄调侃,后面次数多了再加上严铭实在粘人,各位就转为麻木了,现在甚至习以为常,有的时候实在忙不赢了还会让严铭去接待客户,用李松荣的话来说老板娘也得为了自家店出一份力不是,今天是严铭要给自己的纹身上色

严铭听到陈朝盈的话就起身要往上走,见蒲邱没起身的意思就露出了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蒲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就跟着一起上去了

陈朝盈见蒲邱也跟着上来很无语的开口

“有必要吗,你们俩现在就跟连体婴一样,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都不行吗两位哥哥”

“你师娘非让我跟着没办法啊”

蒲邱嘴上这么说,但是纵容着严铭,严铭听到这话脸色都没变一点,谈恋爱不待在一起算什么恋爱

“今天得纹多久?”

严铭卷起衣袖,露出肩头那只完整的黑线轮廓——金毛,神态温顺,线条干净细腻。他坐到纹身椅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蒲邱身上。陈朝盈见他坐好了就带上手套给他清洁备皮,也不忘回道

“和上次差不多,开始了嗷,有什么不适就说。”

蒲邱没凑太近,就坐在侧边的椅子上,姿态闲适的玩着手机,严铭望着蒲邱发呆,目光微微放空,针尖的触感清晰,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情绪来得沉。

这只金毛,是我读高一的时候拿压岁钱买的。”

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工作室里只有机器震动的安静。

蒲邱抬眼看向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

“当时带回家的时候就巴掌那么大,软乎乎一团。我爸妈也没时间帮我养狗,我就每天上学给他的粮倒好,放学就回来遛,一天一天就这么过着”严铭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特有的沙哑,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自己肩头未完成的纹身上,像是望着早已远去的旧影。

“它陪着我毕业,陪着我到处跑拍摄,看遍大江南北,我出门它就安安静静待着,等我回来。不管多晚回家,一开门它都蹲在门口摇尾巴”

陈朝盈手上动作放得更轻,悄悄放缓了节奏。

“是寿终正寝,算是安安稳稳过完了一辈子。”

严铭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平静,没有失态,更多的是怅然,“肯定难过,心里就和空了一块似的。它陪我从毛头小子,到慢慢站稳脚跟,见证过我所有的狼狈不堪,也分享过我全部的欢喜荣耀。我开心的时候,它跟着撒欢;我低落的时候,它就乖乖趴在我身边,用脑袋蹭我的手心,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蒲邱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他不喜欢去提及别人的悲伤,有些痛苦自己舔舐已经足够残忍,他不喜欢明明伤口已经麻木了再让别人回忆一次那样剧烈的疼痛。

“想把它留在身上,不是纪念,是觉得它本来就该一直在。”严铭侧过头,看向蒲邱,眼底情绪清晰而坦荡,“以后不管去哪,做什么,一低头就能看见,就像它还陪着我一样。”

蒲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稳:“会一直在。”

简单四个字,没有多余安慰,却比任何话都有力量。

陈朝盈继续上色,金黄的毛色一层层铺展,光影立体,毛发柔软,渐渐有了活物一般的温度。严铭静静坐着,不再说话,可蒲邱分明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放松下来。

那些无人诉说的思念、长久的陪伴、离别后的空落,全都藏在这一针针的色彩里。

等最后一层颜色收尾,陈朝盈放下机器,轻轻擦净图案周围:“完成了,蒲老师。”

蒲邱起身走近,俯身仔细查看。阳光下,彩色写实金毛栩栩如生,眼神柔和,像随时会轻轻晃起尾巴。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很乖,后期注意护理。”

陈朝盈识趣地的去拿相机,工作间只剩严铭蒲邱两人,严铭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笑意,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蒲邱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过往的孤独与思念有了归处,未来的日子也有了方向。

窗外风轻,工作室里安静温暖,大臂的金毛静静看着,像守护着一段漫长岁月,也见证着他们刚刚开始的、安稳长久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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