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存在的价值

“无趣,严哥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上去吧”

陈朝盈说着就把碗筷放下,看了眼时间,14:27晚上8点前可以做完,到家溜完狗正好吃宵夜,不错不错。

“好了,走吧”

临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蒲邱,还在慢吞吞的吃着饭看着手机,也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这么让人着迷.

两人到陈朝盈工作间里,空调风带着淡

淡的消毒水味,暖黄的筒灯从天花板垂落,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严铭背对着陈朝盈坐在专业纹身椅上,黑色背心衬得肩线利落,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腰背稳稳贴住靠背,没有丝毫紧绷,左臂自然搭在后方宽大的可调节手托上,大臂完全展平,皮肤被撑得平整无皱,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恰好给陈朝盈留出了最完美的操作面。

那把带宽大手托和高靠背的椅子,足够支撑严铭熬过几个小时的纹身,不会让手肘和腰腹在长时间的僵持里发酸。

“我开始了,纹身过程中有任何头晕,心悸,不适,都要随时说,我随时停”

“好”

陈朝盈坐在后面的升降椅上,稍微凌乱的丸子头在立在脑后,袖口上挽,露出腕骨分明的手。她握着纹身机的手稳得像钉在原地,针尖精准落在严铭的大臂上,纹身机运转的细微嗡鸣,在安静的空间里漫开,每一下都力道均匀,陈朝盈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房间内隐隐约约能听的到蒲邱在和谁打电话,混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成了这间小屋里最淡的背景音。纹身机的嗡鸣、针尖入肤的细微声响,在都市的喧嚣里,刻下独属于皮肤与艺术的、安静又滚烫的瞬间。

“如果疼得扛不住了和我说嗷,今天得纹不久,第一次咱们先做黑灰打底、勾轮廓、铺明暗层次,把整体的结构和立体感做出来,相当于打地基了,等恢复20到30天,皮肤完全长好,第二次再来做彩色叠色”

陈朝盈手上动作又稳又准,时不时用无菌棉擦去皮肤上的组织液

“行啊,专业的人说了算,你做这行几年了?”

严铭微微皱眉,纹身比想象中的疼,但也可以忍受

“跟着师傅学习了两年,学成之后就留在了师傅店里,快3年了吧”

陈朝盈用无菌棉擦去多色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看着你也不大啊,这么早就接触纹身了?”

严铭有些惊讶,5年并不短,人这一辈子按平均年龄78岁来算也就15个完整的5年,抛开成长和学习,又剩下多久呢,能在这个行业坚持这么久,很大部分原因肯定是热爱,相当于陈朝盈在开启新人生起点的时候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便为之而努力,成功,这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我大一的时候在网络上看见了一个纹身节目的解说片段,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喜欢,人的皮肤就是一张白纸,偏偏人的有些念想,偏爱,执着,遗憾都看不见摸不着,但又不想只留在心里,我们纹身师接住了你们的故事,进行创作,在纸上落笔,在看到你们因为自己的皮肤上慢慢呈现出想法真实的模样时脸上从而产生了幸福和快乐的时候,我们便有了存在的的价值,之后我就一直关注这个行业,作品,大三一毕业我就和家里人说我要学纹身,我爸当时认识师傅,就逼着师傅把我给收了”

陈朝盈说到这里也笑了,想起了当时自家老爹为了让师傅把自己给收了疯狂骚扰他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严铭扭头看着陈朝盈脸上的笑意,心里却在想那个时候的蒲邱是什么样子的,也是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陈朝盈用逼这个字应该是比较犟吧,严铭有些好奇,也问了出来

“那你很幸运啊,没有因为才进入社会而感到迷茫,当时蒲老师是什么样的,也是现在这副说话客客气气的?”

“那没有,当时我师傅脾气特别冲,别人一个问题问他两遍就要开始不耐烦了,经常怼人,这几年也不知道是年纪上来了还是怎么了,变得稳重了很多,以前是炸药桶,现在是笑面虎”

听完陈朝盈的话,严铭实在想不出来蒲邱暴躁的模样,单单只是严铭见过蒲邱这两次,他都是一副问什么都能答,说什么都不会不耐烦的温和模样,严铭突然想见见20几岁的蒲邱

“那还真想不出来”

陈朝盈针落得稳,机器低低嗡鸣,阳光晒在皮肤空白处,像摊开一张温热的白纸,一点一点,把纹路慢慢填进肌理。

日头慢慢西斜,从刺眼的亮,揉成温柔的金,一下午的时间,都耗在细细走线、慢慢打雾里,安静,又沉心。

陈朝盈擦了擦皮肤的浮色,脱掉口罩,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上的关节被扭得咔咔作响

“休息一会吧,缓个10分钟,今天状态不错,应该天黑前可以给你做完”

“行,这比想象的疼,擦比纹还疼”

严铭起身甩了甩胳膊,图案的地方火辣辣的,手臂因为长时间往后搭有些麻,严铭侧头看着图案,那双充满欢喜的眼睛已然成型又觉得受的苦值得

“我看你忍耐力挺好的,能坚持这么久,有些人不耐疼,纹了一会就得休息,一次就能纹完的图案硬生生拖了两次,那才是遭老罪了”

说完陈朝盈出门下楼接了两杯水,没看见蒲邱,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去了,路过蒲邱工作室发现门没关桌子上有一盘子梨进去拿了两个在上楼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