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为了生存, 金鱼金金熬夜奋战,终于完成了更新,赢回了母爱和生活费。

第二天, 她理所当然地睡到日上三竿,神志飘忽地下楼觅食, 却在家里见到了奇怪的人。

区彻明面前堆着一大摞材料, 正在绘声绘色地给金满富讲解财务报表。金满富戴着老花镜, 眉头皱得比手里的文玩核桃还曲折。

金台夕震惊, 问区彻明:“这是什么情况?”

金满富见到救星,赶紧摘下老花镜:“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小周派来的会计小明。之前小周不是帮我成立了一个物业管理公司嘛, 说顺便让会计帮我对了一下账, 发现点税务问题, 听得我头疼死了,你过来听听,我菜地还没浇呢。”

说罢赶紧溜了。

金台夕在区彻明对面坐下:“小明,你怎么回事?朝歌科技的账还不够你忙的?”

区彻明往椅背上一靠, 叹了口气:“老板要关心岳丈,我有什么办法?账我已经捋好了,需要盖章的地方我也标出来了, 印泥我都带来了,劳您动动手指,我好回去交差。”

这话听得金台夕睡意消散,手覆在报表上, 后背出了一层汗:“这是什么意思?我爸向来诚实劳动合法经营, 连黄灯都不敢闯, 税务不可能有问题。”

区彻明一哂:“天底下或许有经得起查的公司, 但没有经得起找茬的公司。”

金台夕这才真正清醒,周老爷子能整自己,自然也能整老金。

心中有了数,她反倒冷静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查去,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金作家,你胆子是真大。黎家这么厚的底子,都被周老爷子逼得放弃了华北市场,只做南方和东南亚的生意,你和他作对,就一点儿也不害怕?”

金台夕看向窗外拿着水管的金满富,叹了口气:“怕有什么用?谁让我摊上这么个租客,烦也烦死了,坑我就算了,还害我坑爹。”

区彻明噗嗤笑了:“你嘴真硬,都这样了,还只是租客?”

金台夕把报表推给他:“不要多管闲事,再仔细检查一下。我爸阔了半辈子了,不能栽在我手上。”

“你放心,金叔叔的公司业务简单,纳税也及时,之前成立公司的时候,法务已经完善了法律文本,和租户换签了合同。个体经营难免有遗漏的地方,及时发现查漏补缺就行。这几天我会派人挨个走访租户,提前安抚一下,不会出大问题。”

以前她只听说周牧野建议金满富成立了公司,根本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周牧野的心眼子曲折蜿蜒,本以为他只是为了租房讨好自己的老子,没想到那么早就在为今日买下伏笔。

“提前安抚?”

“你家的产业基本都是写字楼,经营办公场所杂事多得很,水电气热消防安全门前三包,出什么事儿都不稀奇。野哥交待了,得跟你汇报到位,省得你担心。”

她曾经叮嘱,对自己话一定要说全,否则自己指不定脑补出什么来。

他还真的听进去了。

千头万绪的担忧里,她抓到了这一丝甘甜,眉头舒展了一瞬。

“叶沉香怎么样了?”

金台夕明白,真正重要的事不解决,这些麻烦就没有尽头。

区彻明耸耸肩:“我只是个会计。”

金台夕的手机震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又抬头看了一眼区彻明。

区彻明笑了:“看我干嘛,野哥找你谈恋爱就谈呗,我不听就是了。”

她微微侧过身:“怎么了?”

程雨霁的声音带了久违的怯弱:“金金,明天我的订婚仪式,你会来吗?我知道你最近麻烦缠身,但是……”

“当然。”金台夕打断了她:“你要是有想见或者不想见的人,我可以替你办。”

程雨霁笑声干涩:“无所谓,我有什么资格管别人。”

放下电话,对面人的笑容正好僵在脸上:“她怎么说?”

金台夕未置可否,问道:“你明天去吗?”

区彻明双手一摊:“当然。人家好心邀请,我怎么能不去?”

**

冷餐会是西式的,布景是中式的,金台夕站在不土不洋的高级酒店宴会厅里,四顾茫然。

她为了女友订婚仪式的体面,特意花大价钱买了件得体的礼服,夸张的耳坠子坠得她颈椎隐隐作痛,腿脚又伸展不开,实在是难为人。

“哟,这不是金作家吗?人出名了就是不一样,穿上名牌衣服,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金台夕正在踌躇拿香槟还是鸡尾酒,忽然被人一阵“恭维”。

宴会大了,什么宾客都有。

她没有回头,选了一杯和自己裙子颜色相称的薄荷绿,自饮自酌。

对方却不依不饶:“不过,这衣服是成衣,还是春夏的款,恐怕配不上你知名作家的身份呢。”

她声音不算小,讨论的又是衣服款式,引得不少名媛的目光。

金台夕不想坏了程雨霁的场子,警告道:“麦浓,我本以为你吃过一次亏,再参加订婚宴就会小心些。”

麦浓在订婚宴上被金台夕掀了桌,婚事没了下文,沦为京城笑柄,整个月都不愿出门。直到昨日看见金鱼金金签售的新闻,才化悲愤为力量,决心今日找回场子。

她回头向名媛闺蜜们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家里是拆迁户,可现在是文化人了,在写网络小说呢。金台夕,你可得小心点儿,现在网上扫黄打非可厉害了,别作家没当成,把自己弄进去了。”

金台夕这才明白,昨晚突然多出的上千条举报投诉是从哪里来的。

她正要说话,忽然冲过来一个穿着求是中学校服的女生,站到了二人中间,马尾辫几乎扫在麦浓脸上。

“金鱼大大,真的是你,我们太有缘分了!今天可以合照吗?”

说着就拿出手机,还对一旁没眼色的麦浓扬起下巴:“麻烦让让,你进镜头了。”

金台夕看她眼熟,却想不起哪里见过:“你是……?”

女孩立刻撇了嘴:“昨天你还叫我宝宝,今天就把我忘了。”

金台夕有些尴尬:“你认错人了吧?我才二十二,没有你这么大的宝宝。”

女孩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指着扉页上的“to 琳宝”控诉:“你嘴上不承认,但你的文字爱我。”

麦浓在旁边笑出了声:“金台夕,没想到你现在就靠骗小孩子赚钱,你亏不亏心?”

戴懿琳见偶像被侮辱,立刻横眉冷对:“大姐,你年纪大了看不懂是你的事,说出来只有自己丢人。”

金台夕见衣食父母如此维护自己,大受感动,决心不能表现得太废,于是巧笑嫣然,拉起麦浓的手拍了拍。

“多谢关心。咱们同学一场,你遇上什么困难千万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怎么几日不见,戒指都换成下开口的了?难道不是按你的指围定制的?”

麦浓下意识要抽开手,却被金台夕紧紧攥在手里,还向上举了举,供大家欣赏。

戴懿琳带头领笑,众所周知,活口戒指都是银托,不可能镶正经珠宝,所以上边的鸽子蛋十成十是假货。

麦家最近的日子是不好过,但还不至于变卖宝贝女儿的珠宝首饰。

只是马烈送她的求婚钻戒她给每个“闺中密友”都贴脸炫耀过,不想让人知道被马家要了回去,于是做了个假的充数。按说社交距离是看不出来的,但金台夕这么一宣扬,就成了人尽皆知的事。

麦浓急于脱身,反手从桌上拿了一杯红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在金台夕胸前。

薄荷绿的底色上染了一片暗红,分外显眼,像是从凶杀案现场劫后余生的受害者。

金台夕可不是什么受害者,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把麦浓往怀里拽,前胸毫不羞涩地贴上去,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胸前淋漓的酒液渗入面料,在麦浓白色礼服上留下一个亲密接触的红色印记。

“金台夕,你疯了?!”

“好朋友,一起嗨嘛。”

两人的动静引来众人注目,主人家也听到了风声。

程母一眼就认出了金台夕,面带不虞,带着两位侍应生走到二人面前:“金小姐,怎么又是你?”

麦浓见有人撑腰,立刻泫然欲泣:“阿姨,怪我说话不注意,惹恼了她,这才泼了我一身酒水,不是故意搞事的。”

程母对这个把女儿教坏的拆迁户没有什么好印象,端出长辈的架子:“雨霁不会交朋友,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既然来了就请你安分些,别惹出事端。”

戴懿琳看不下去,上前道:“姑姑,不关金鱼大大的事,是这位大姐先撒泼的!”

程母严厉地看了她一眼:“都几点了还不换衣服,一会儿怎么给你姐姐捧花?也不知你妈妈怎么教的,成天不好好学习,倒学会看乱七八糟的书了。”

金台夕不愿搅乱程雨霁的宴会,给还要顶嘴的戴懿琳使了个颜色,然后不卑不亢说道:“我们两个去后面换身衣服,您忙吧。”

说完拽着麦浓就走。

麦浓不肯动,扭头对程母道:“阿姨,金台夕向来和我们班上的人不和睦,前阵子不知怎么,忽然找我缓和关系。我出于好心,请她来我的订婚宴,谁知她竟掀了桌子,现在她又接近雨霁,不知有什么目的。”

程母听完果然紧张起来:“金台夕,你放开麦小姐,她是我们的贵客。至于你,这里不欢迎,请自便。”

她抬了抬手,方向是门口。

主人逐客,客人硬赖着只会让场面难看。

可她即便走,也不能留一个祸害在场。

金台夕深吸一口气,攥紧麦浓的手腕,举到程母面前:“阿姨,我和她有仇,和您没有。现在我俩一起出了这道门,打成什么样都和程家、欧阳家没有关系,你确定要留她当贵客?”

她牵得那样紧,仿佛两人不是仇人,而是要私奔的爱侣,诡异至极。

三人对峙的紧张时刻,戴懿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诶,你是不是昨天那位……”

随即一件西装外套罩在了金台夕肩上,酒精里混入了愈创木的气味,让飘飘然的心绪落地生根,也让兴奋的感官归于宁静。

周牧野给她整了整衣襟,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折叠整齐的手帕,抖开,放进她手里。

她下意识去擦胸前的酒渍,却被他拦住,拧着眉看向她的另一只手:“让你擦手,在外面注意点,不要什么东西都乱抓。”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宝子们!这一本的更新实在是太拉了(我以前真的不这样),非常对不起大家。但这一定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我会把预设的每一个剧情都写出来,直至happy ending,爱你们。感谢在2024-02-27 17:11:21~2024-02-29 16:1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娃娃 11瓶;怪诞小镇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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