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势已去

“砰——”

艾诺迪亚的防御,在三番五次的冲击下,终于彻底破碎。

利伯塔亚看着那保存完好的建筑,心里有些感慨,果然,不管怎么样塔利斯到底没有丧心病狂到把皇宫炸平。

不然,那是真的说不清了。

艾诺迪亚的占地很大,利伯塔亚找了一圈之后,最终是在他雌父的花房前,找到了这次的始作俑者,塔利斯。

往日生机勃勃的漂亮花房,此时却已经被冲天的火焰吞噬,一众名贵的花花草草全部在这场毁灭性的大火中被烧成灰烬。即使漫天的大雨,依旧没有办法阻止这特殊的火焰。

当他带着自己的属下出现的时候,塔利斯也没有回头,在那燃烧的花房前站的笔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周围的军雌却瞬间举起枪对准了他,同样,他身后的属下也瞬间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但双方都谁都没有先动手。

场面一下子僵在了这里。

许久之后,终归是塔利斯先开了口:“安迪,回来了。”

这一开口,叫的是这样亲昵的称呼,让利伯塔亚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现在已经很少有虫会这样叫他了。

“很不幸,你雄父死了,雌父殉情了。”

可惜,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己父亲的死讯。

利伯塔亚站在原地,对于这个消息表示质疑,他觉得就算亚德里安会死,伊卡洛斯也不像是会殉情的性格,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复仇。

想起刚刚收到的希克里的那条让他感到愤怒的消息,利伯塔亚毫无顾忌的回应道:

“更不幸的是,您的雄子似乎也已经命不久矣了。”

算算时间,现在牧闲青估计已经杀到研究所了,别的不清楚,但是希克里加上牧闲青对付一个塞琉斯,完全不是问题。

这句话果然引起了这位今天异常奇怪的大伯的反应,对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倒是一种一切都要结束的疯狂。

“哦,塞琉斯啊,”像是提起什么可笑的事情,塔利斯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笑够了,才继续抬头看着利伯塔亚往下说:“没个虫族,在出生的时候,虫神就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命运,谁都一样。”

就像塞琉斯,他的孩子,或许死亡对于他来说,真的算是解脱吧。

利伯塔亚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感觉塔利斯似乎真的疯了,连塞琉斯的死活都不管了。

似乎是见他表情不解,塔利斯好心的继续开口:

“别这样,我亲爱的侄子,别忘了,我也是加文谱系啊。”

所以,既然都是加文谱系,他依旧拥有这皇位的继承权不是吗?

利伯塔亚拿不准这是真话,还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他谨慎的没有继续开口发表意见,而是将终端上的一段视频调出来播放给塔利斯看。

是一个小雄虫被挟持的视频,视频中的小雄虫害怕的嚎啕大哭,小孩尖锐的哭喊在这大火之中显得有些诡异。

看到这个,塔利斯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没有变。甚至有些不解的看着利伯塔亚,他实在是不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视频,已经给皮特斯阁下看过了,您现在还能联系上他嘛?”

利伯塔亚声音非常笃定。

而塔利斯面上不说,心里确实咯噔一下,他确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收到皮特斯那边的消息,最后一天还是让他把塞琉斯送出去,但之后他所有的消息全部没有回复,所有的联络渠道全部断开。

要不是利伯塔亚隔断了奥罗拉剩余的信号,要么是利伯塔亚已经说服皮特斯反水,但不论哪一个都对他十分不利。

利伯塔亚在自信的说出这一消息的时候,想的却是,如果塔利斯不信,那就只直接开战吧,如果不能兵不血刃的解决,那就尝试另一种手段。

只要能在这里生擒塔利斯,那皮特斯除非能把世界上所有的雄虫全绑过去,不然依旧无力回天。

至于塞琉斯,对方明显对皇位没什么意思啊,但经过这一遭,以后最好了的结局估计就是囚禁到死了。

现场的气氛,在利伯塔亚说完之后,再一次来到冰点,背景中的花房被火焰灼烧的噼啪作响,雨滴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开战前的鼓点,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挑战着双方的神经。

双方都清楚的很,只要他们死一个,那么另一个,就是无可争议的新帝。

花房在大火中苦苦挣扎,最终终于在火焰的侵蚀下,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发出的声响,像是开战的号角,双方瞬间动手战做一团。

但也都默契的没有使用重型武器。

他们的目的都非常一致,杀了对方,不是轰平艾诺迪亚,这座从帝国建立起就屹立的宫殿,和帝国一起历经风雨,看着一代代的皇帝上位,不能毁在他们手里。

而且就帝国现在的财政情况,也不支持在前线开战的情况下,再建一座艾诺迪亚。

-

就在叔侄两虫为了皇位打生打死的时候,牧闲青也终于带着几名军雌。在研究院那七拐八绕的迷宫式建筑里找到了塞琉斯的位置。

推开门的一瞬间,牧闲青就震惊了。

这是一间很开阔的实验室,室内各种精密的仪器依旧在轰鸣运作,但整个实验室中,就只有塞琉斯自己在。

许久不见的雄虫,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大褂,戴着一副护目镜,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器械之中。不断的查看着各项数据,像是在等待什么结果。

而牧闲青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头发,原本色泽均匀的赤银短发,在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好好打理,有点长长了。但呢不是重点,重点是发根处刚长出来的头发,是红色的,火红色的。

牧闲青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皇室秘辛。不是这个发色还带染的吗?

更令牧闲青感到震撼的,是实验室中央,那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圆柱形容器,透过那透明的材质,可以看见里面充满着透明的液体,在在液体中浸泡着的,是一个亚雌,一个有翅膀的亚雌。

牧闲青觉得那双翅膀有点像蝴蝶,完全展开在身后,边缘处有些细微的透明,隐隐的透着背后冷白的光线。

双目紧闭的亚雌,漂浮在容器的正中央,从牧闲青这样的角度看去,就像对方漂浮在半空一样,那种莫名的神性中缠着诡异的感觉,让牧闲青感觉有些不舒服。

且容器周围密密麻麻的管道,像是血管,在尽力的维持着容器中亚雌的生命。

而塞琉斯,对他们这些闯入者完全无视,直到一个器械突然亮起了红灯,并发出提醒的滴滴声。

塞琉斯立即上前去将容器打开,雾气逸散而出,塞琉斯从那雾气中,拿出了一个盛着不明药剂的试管,药剂发着诡异的荧光绿色。

牧闲青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就在这个时候,塞琉斯像是终于如释重负,仰头看着容器中面色逐渐红润的莉莲,终于开口说了牧闲青他们闯入后的第一句话:

“牧闲青,你记不记得,我之前没抬起那个健身器材来。”

塞琉斯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遗憾,又带着疯狂。他也不需要牧闲青回答他,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那是雄虫进化的短板,但不是没有弥补的办法不是吗?我很快就可以再次将那个器械抬起来了。”

其实是不一定的,这个药剂刚刚制作出来,他没有时间去进行实验,他只知道成功了,但这个药剂的作用是什么,副作用有多少,都没有系统的实验过。

但他没有时间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召集试药,也没有时间去慢慢的改进药效,今天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将父亲派来抓他的雌虫全部逼退了,死撑着等在这里为的就是这个结果。

没有验证改进没关系,一只药剂,他和莉莲一虫一半,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不是吗?

最终他们还是能再在一起不是吗?

莉莲的身体状况太差了,这个特殊的医疗舱只能尽力维持她的状态,自己死后,她好像除了等待身体的一天天衰落然后痛苦死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了。

那还不如这样,不如就这样,安逸的睡过去,和他一起永远的睡过去。

“牧闲青,你说,我能不能完成这最后的进化呢?”

“......”

牧闲青站在门口,人都麻了,他是要过来抓塞琉斯回去,做人质威胁他两个老爹,然后换其他雄虫的。

如果塞琉斯死了,那可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哪怕现在,在看到塞琉斯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已经有点不确定这招还管不管用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塞琉斯将那个试剂倒出来一半,仔细比对一番之后,拿起一个就往嘴边凑。

在成虫都被他这一手镇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大胆成这个样子,这种东西没试验就干直接喝。

牧闲青也是反应迅速,抬手干脆利落的朝着对方手里的药剂就是一枪。

“啪——”

脆弱的试管经不住这一枪,塞琉斯的手也被锋利的玻璃割伤,血流了一手,周围迅速弥漫起的信息素令进来的雌虫都有些不适。

艹,他的感觉没错,他第一眼见到塞琉斯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疯狂科学家,但人家都是想着怎么毁灭世界,他倒好想着怎么弄死自己。

见塞琉斯一手血还在伸手去抓另一只试剂,牧闲青瞬间不淡定了,冲上去对着塞琉斯的脸就是一拳。

塞琉斯没反应改过来生生挨了这一拳,被打倒在地,另一只试管也被牧闲青瞬间摔在地上,然后被阻止的塞琉斯瞬间愤怒,瞬间上手跟牧闲青扭打在一起。

身后的军雌,暂时没有一个敢上去帮忙的。希克里觉得这个场面莫名的熟悉,牧闲青阁下好像总是这样,很少废话,不服就打。

“有病就去治啊,”牧闲青简直不能理解这个脑回。“你进化,进化个屁啊,你在怎么进化,能抗住几发子弹啊。”

又是一拳,牧闲青圈圈照着脸招呼,他真是不懂了。

“就是能抬起那个器械又怎么样,你能比搬运器械更能扛,你能比悬浮车力气更大,还是你觉得自己能接住一发激光炮啊。”

“你是能从碳基生物进化成硅基生物嘛。”

他真不明白了,又不是原始社会,需要进化的比其他动物高级才能活下去,在怎么进化,他能进化得比星舰还能打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这个疯子在自己身上还做什么实验了,总之牧闲青一上手就感觉出来了,塞琉斯状态不对,现在完全就是被他压着打的状态。

左躲右闪的完全没有办法有效的回击,听到他说这话,塞琉斯瞬间想要开口反驳,结果牧闲青一点机会没给,直接跟机关枪一样继续喷。

“你就是能进化得跟雌虫一样又怎么样,两发粒子弹不给你干得碎一地,算你体脂率低。”

真是有病啊,自己玩命就罢了,还带着老婆一起玩。

他早觉得塞琉斯不正常,没想到这么不正常。

被按在地上的塞琉斯看上去依旧不服,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就被耐心耗尽的牧闲青一枪托干晕过去。

不远处的希克里,就这么安静的看着牧闲青动手,然后把塞琉斯阁下打晕,手法干脆又利落,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干。

之后,牧闲青阁下似乎还是不放心,趁着这个空档,直接给塞琉斯阁下从头到脚的搜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东西之后,将对方的衣服扒下来直接绑住手脚,或许是估计最后额情面给对方留了贴身的那一层,没扒干净。

手法利落,无需任何协助,自己就能迅速的完成,一看就是个老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还知道给地上晕着的塞琉斯阁下拍照,如果不是知道应该是要发给利伯塔亚,希克里都觉得这位阁下准备发给皮特斯阁下要赎金。

“怎么了?”事情做完之后,牧闲青一抬头,就看见希克里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拿不准的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阁下您之前的职业。

事情办完了,希克里开口询问道:“那现在需要送您回维兰吗?”

外面的动静已经没有了,应该是已经清理干净了, 从他收到的各种消息来看,现在奥罗拉基本已经重新回到利伯塔亚的控制中了。

塔利斯大势已去。

“先等等,”上面还飘着一个虫呢,真出了什么事,等塞琉斯醒过来,对方就可以成功地进化成想要毁灭世界的科学家,于是牧闲青有些无奈的道:“先......找个懂的,给里面那个亚雌看看。”

他们这些不懂的也不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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