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Plan A

憋着一口气,任由海水淹没自己,灌进耳朵、鼻腔。

恍惚中似乎过去了很久。

身体本能的自救机制,他脑海里开始过这些年所有的经历,最终定格在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因为自己而慌了神的人。

当时为什么会想躲呢?哦,是因为太远了,远到时祺没办法向前一步。

只要一步,又或者,只要时祺在那里,秦顺颂就会奋不顾身扑向他。

时祺任由自己向下沉着,他听到了同样的落水声,努力睁眼,着急游向自己的人从远到近,慌张得像是失去了所有。

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幻觉和现实总会分不清楚,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他治疗结果很成功。

他不想要这样的成功,所谓的成功,是没有秦顺颂的煎熬,没有秦顺颂,他还能撑多久呢?

时祺想让秦顺颂在自己身边,不论那是什么,或许,不该因为物是人非而赶走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幻觉。

哪怕,只是幻觉……

第三次,不论是幻觉还是真实,这一次你还会接住我吗?

手臂被人大力拽住,唇上很快贴上来温热,一口气渡过来,顺着这股力道,慢慢浮上海面。

救生圈套在身上的时候能感觉到秦顺颂很生气,气到甚至有些蛮横,扯着人往船那边游过去。

推着时祺上去,秦顺颂才爬上来,对着时祺脸红脖子粗。

时祺由着秦顺颂用宽大的毛巾裹在自己身上,他看上去都似乎有点不想搭理时祺。

伸手去扯住秦顺颂的衣服晃了晃,秦顺颂转头看过来,眼眶都红了,时祺的手一下顿住,松了衣服,想要收回手去。

秦顺颂一把捏住时祺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气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你吓死我了!”

透过几层薄薄布料感受到温热,时祺有点慌了,他没见过秦顺颂哭,也没想过秦顺颂会因为这种事情哭。

手拍在秦顺颂的后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

或许是不懂秦顺颂为什么要执着,又或许是一直深埋在骨子里的自毁欲。

他不是要考验秦顺颂,只是想更清楚自己的想法。

方才最后定格的那一幕,说明了一切。

“我很想你。”时祺轻声说道:“这么多年,一直很想你。”

一句话,扑灭了胸腔里所有的火气。

以为听到这句话要很久,或许按照现在时祺拧巴的性子,秦顺颂做好了以后都不可能听到的准备。

简简单单的话,一直飘着的心落在实处,然后一下又一下,坚实而有力地跳动着。

此时此刻,只为时祺一句话。

助理看了全程,偷拍了照片发在公司八卦群里,很快群里一群人开始打听【这是追到了?】

琢磨了一下,也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但这确实是这些天除了牵手以外最亲密的举动,助理回了句【还没有吧?】

小周非常愤愤【李特助,你吃瓜都吃不明白吗!】

助理表示很委屈,秦总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些下面办事的靠近时翻译好吧?

后面的计划被秦顺颂全部延后,他实在害怕时祺再跳一次,或者又做出来别的什么举动。

异国他乡的,秦顺颂还能给时祺弄来姜汤。

时祺刚洗完热水澡,缩在被子里早早闻到秦顺颂端来的姜汤味道:“杜城天气这么好,不用喝了吧?”

端着碗吹了吹,秦顺颂凑过去:“乖乖喝了,你体质太差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时祺耳根子一下就红了,从被子里探出来手臂,接过来碗,一口闷掉。

盯着他喝完,秦顺颂又把被子给时祺卷好,碗放在一边,没有离开的打算。

卷着被子往前蹭了蹭,有些潮的脑袋枕在秦顺颂腿上:“附近好像都没有别的住户。”

“二人世界,当然要清静一些。”秦顺颂只想和时祺待在一起,就是什么都不做也好,只要目光里有时祺这个人。

听出来秦顺颂的言外之意,时祺转了转脑袋,和秦顺颂对视,“有没有想过要是再也见不到呢?”

这只是个假设,但秦顺颂突然绷紧了神经,手抚上了时祺的眉眼:“应该不会。”

“为什么?”

“就是不会。”

因为时祺是秦顺颂永远规划在Plan A的人,任何一点能和时祺两个字搭边的东西,秦顺颂都会尝试。

Plan A,是第一个,最理想的,而Plan B只是备选,之后会有无数个备选,他要的是时祺,是秦顺颂永远的Plan A。

时祺转了转脑袋,把落在秦顺颂身上的目光看向别处,看着像是发呆,又或者是什么都不落入眼眸,“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应该问,我能爱你多久。”秦顺颂弯腰吻在时祺的眼睛上,自问自答道:“你是时祺呀,是秦顺颂一见钟情的初恋,是秦顺颂在不同的阶段,反复去爱的人。”

如果要讨论一个人是否值得被爱,这大概是个伪命题,爱情,从来不需要什么逻辑。

没有承诺,或者说,秦顺颂不会给什么具有期限的承诺,他清楚时祺不会相信,给出的这个答复,更像是一种认可。

卷了被子蒙在头上,害羞又或者是不敢面对这样的秦顺颂,时祺缩在被子里像只乌龟。

把时祺从卷成一团的被子里挖出来,秦顺颂觉得好笑:“不是说要搬我家对门天天堵我吗?”

“春明的房价?”时祺没好气怼道:“我还是重新投胎吧。”

这话又刺激到了秦顺颂的神经,今天时祺直接后仰摔进海里,那一刻,秦顺颂真的以为自己要彻底失去时祺了。

把时祺从海水里拉上来回到船上,其实也就过去了两三分钟。

可现在想起来,依旧会心悸恐慌,秦顺颂不说话了,紧紧把时祺抱在怀里,没多久,微微颤抖的肩膀清晰明了地告诉时祺,他此时此刻的崩溃。

时祺一下慌了神,把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抱住秦顺颂:“怎么了啊?我就是开了个玩笑,你别这样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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