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如死了干净

在齐姜看来,怨鬼已经很强了,但在道长手下还是显得如此弱小。

一道符箓顷刻间荡开阴气,将张牙舞爪的怨鬼逼得连连后退要逃,但可惜息行比她更快,顷刻间追上了她,又是一道符箓贴下去,阴气震荡,散去大半。

熟悉的铜铃声阵阵作响,让齐姜觉得无比心安。

怕被误伤,或者那些狗血剧情里被怨鬼拿住当人质,齐姜提裙躲在树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观看战局。

似乎还有对话,但可惜听不见。

齐姜聚精会神地看着,时不时还要担忧一下怨鬼会不会发现躲在暗处的她,而后过来捏她这个软柿子。

夜风轻拂过来,吹动着齐姜鬓边的碎发,也让后背的符箓跟着发出簌簌轻响。

因此息行十分放心将她一个人留着。

他记得这个小姑娘很胆小。

早在几里开外,他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

源于血肉,源于灵魂。

独一无二。

“你身上的阴气和我之前斩杀过的一个怨鬼很像,是一伙的?”

思绪回转,息行目光漠然地看着眼前怨鬼,语调平静无波澜,就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但怨鬼听了,当即发了疯,咆哮着喊道:“就是你杀了我夫君,我要你个臭道士给我夫君偿命!”

回光返照一般,怨鬼的气息比先前又强横了不少,阴气弥漫开来,讲这片天地都笼罩在浓黑的雾气中。

雾气将要扑到脸上时,身后涌现金光,将这些阴气瞬间净化。

齐姜伸手往后摸了一把,扯下了符箓。

依旧是鬼画符,但依旧安全感满满。

齐姜感受到了传闻中哈特软软的感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将锦袋里已经失效的旧符箓换下来,齐姜继续猫着,试图听几句来。

但都是白费功夫。

浓郁阴气涌动间,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狂风般席卷而出,将阴气绞杀得一干二净。

“啊~”

怨鬼尖利的长啸穿透空气,森冷可怖。

阴气散去,齐姜也看清了战局。

清瘦高挑的少年执着玄青铜剑,剑身缠绕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染着淡金色的光晕,在不停嗡鸣。

脚下,是正在消散的怨鬼。

胜负已定。

“你与你夫君虽含冤惨死,但化为怨鬼后也杀了仇人,自此该恩怨了解。”

“但你们却继续作恶多端,残害生灵,合该诛灭。”

“咎由自取。”

息行看着魂体逐渐碎成光点的怨鬼,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审判者,平淡却无情地宣告了对方的命运。

“哈哈哈哈~”

伴随着最后一声狂笑,怨鬼消散于世间,不留一丝痕迹。

月色下,湖边旷野开阔明朗,流淌着静谧与温柔。

确认怨鬼已经似得透透的了,齐姜从树后冒头,脚步哒哒地往息行身边小跑着,脸上写满了崇敬。

在这样得世道,有什么比高深的修为更让人有安全感呢?

她张嘴欲唤一声道长,但不知那一刻怎么了,齐姜嘴瓢了。

“夫君!”

也许是被怨鬼带偏了,又或者是她自己扯的那一句连自己都骗住了,齐姜一张嘴就水灵灵喊了一句。

道长什么神情她来不及看,齐姜反正是直接涨红了脸,慌乱无比。

“抱歉抱歉,我说错话了,是道长!”

对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喊老公,齐姜臊得全身都热了。

好在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道长依旧平和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其实息行也清楚听到了,只不过没将疑惑流露出来。

他只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但随着人靠近,息行又认出了那张脸。

没认错。

“你不是在蜀国吗?”

上一次见还是在蜀国王宫,她眼巴巴想让自己留下的画面。

所以息行生出了些微薄的好奇。

齐姜捋了一下被吹乱的发丝,滔滔不绝将自己和亲燕国路遇怨鬼的事一一道来。

“多亏了道长你当初给的护身符,怨鬼才没有吃掉我,现在又好运遇到了道长,道长真是我的大恩人。”

来到这里,几乎每一次遇妖祸都是因着道长的缘故化险为夷,齐姜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言说了。

简直是她的神。

息行不太习惯如此澎湃的热情,他将玄青铜剑收回黑木剑鞘,语调干巴巴道:“顺手而为,不算什么。”

“怨鬼已除,我领你回去吧。”

温和,但过于平淡,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

说罢,息行扭头就走,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

然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跟上来,他定住脚,目露疑惑回头。

月光下,一袭碧裙的少女站在粼粼湖水畔,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犹豫。

随着光阴逝去的,还有他的感知力。

情感、冷热、认知等等,都因为蜕变而弱化了。

他目光多停留了了一瞬,心中无声判断。

貌似很好看。

“为何不走?”

他神情淡淡问道,搞不懂女子的心思。

以前搞不懂,如今依然。

像脚下生了根,齐姜不肯挪动一步,心中迸发出一个刺激的点子。

一个可以一举三得的好点子。

让她既不必给燕国老头做妾,也能让蜀国免责,甚至……

齐姜心跳加速看了道长一眼,满心亢奋。

在这个妖物祸乱众生的世界,习一身术法无疑是最有安全感的事。

但古时候求学,哪怕是被世人视为最微末的工匠技艺,想要得师父真传也不是唾手可得,更何况降妖伏魔这等稀罕的手艺?

但若是能长久留在道长身边,说不准那日道长心软便会收她为徒,她学了法术,日后不仅可以庇护自己,也能庇护蜀国。

只要能留下。

越想越激动,齐姜自然不肯迈步回去,只目光发烫地看着驻足问她的道长。

再压不住这个刺激的念头,齐姜掬着甜甜的笑,提裙急不可耐凑了过来。

“道长,我能不回去吗?”

“我才十七,不想嫁给老头子,还是当小的。”

说这话时候,齐姜一丝表演的成分都没有,满心满脸都是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息行愣了一瞬,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有理解。

有些纠结,就看他纠结了几息,神情为难了一瞬,再度开口了。

“那我送你回蜀都。”

齐姜只是心动了一霎,随后再次摇头否决了。

“不行,让燕国知道我还活着,又潜回蜀国,那会连累我蜀国上下的,我不能回去。”

息行面上出现一瞬的茫然,他静谧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费解。

“那你要去哪?”

息行搞不懂了,这也不去,那也不去,她这是要上天?

在息行的不解的注视下,齐姜开始紧张起来,嗓子也干涩起来。

这无疑是桩羞于启齿的请求,但齐姜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

千载难逢的机会,眼见着就能留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乎,齐姜心一横,伸手攥住少年腰间的铜铃铛,恳求道:“我能不能暂时跟着你,去哪都行,过了这个风口我便回家去,日后绝不麻烦你!”

怕道长不同意仗着自己的本事走人,齐姜牢牢攥着对方那个宝贝铃铛。

她看得出来,道长是个忙碌且怕麻烦的人。

但她没有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

她宁愿跟着道长荒野求生几个月,也不愿意嫁给老头难为自己。

在齐姜带着祈求的盈盈目光下,息行恍然大悟,晃了晃身子以缓解腰间发紧的不适感,肃着脸问道:“你要跟着我?”

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息行素来平静的语调夹杂了几分惊讶。

“嗯,可以吗道长?”

齐姜重重点头,满是期盼地望着,眼中光彩璀璨如星。

漫天繁星被一方幽静寒潭映照着,两个不同的世界碰撞、交融。

潭水泛起涟漪,繁星被揉皱,碎成粼粼波光。

“不行。”

并没有厉声斥责,也并无解释,只是淡淡陈述了这样一个结果。

少年面色波澜不惊,但同时也透着冷酷。

至少对齐姜来说。

眼中的期盼碎裂,齐姜的身形摇摇欲坠。

但她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朝着自己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在加上极速酝酿的情绪,齐姜成功挤出眼泪,并壮着胆子拔了道长背后的黑鞘玄青铜剑。

“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那我不如死了干净!”

呛的一声,再见一道雪亮寒光闪过,那柄玄青铜剑就这么被齐姜拔了出来,横在了脖颈间。

大有一副要自刎归天的架势。

其实齐姜只是做做样子,她才舍不得去死。

她赌道长不愿造杀孽,更赌他速度比自己快。

假模假样挥剑的那一刹,对方果然动了,如一道残影,瞬间截停了自己。

“别,我答应就是!”

少年略有些急迫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齐姜心里得劲了。

这便是她想听的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比心]

明天也更[让我康康]

再说一句元旦快乐[撒花]

还有,追读的宝宝们活跃点,每天都在期待更新后看到新鲜评论哇[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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