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燕太子

就这样,怀着巨大的期待,齐姜跟着息行翻山越岭来到了息国紫阳观。

正是日暮,借着天边残阳,齐姜端详着界碑上两个烫金的大字。

息国。

齐姜讶然,拉着息行的衣袖问道:“息行你看,是息国,你的姓是同息国有关吗?”

世上大大小小的诸侯国不计其数,其中国君姓与国号一致的不少,齐姜一开始还以为息行的故国便是息国。

然稍稍回忆了一下那时梦境里的场面,齐姜又否定了。

若是息国,该早已亡国才是。

怕是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转头看去,息行正微垂着眼帘,神情恹恹地看着前路,一副疲倦的模样。

这很稀奇,因为息行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疲态。

“是,我当初就是在息国遇到了师父,成为一名捉妖师。”

因为酷暑的折磨,息行语气也萎靡起来,有气无力的。

但好在天就要黑了,没了日光,他会舒服许多。

轻吐了一口气,息行决定今年仍旧在紫阳山熬过盛夏。

日之精华还是过于霸道了,尽管他这样进无可进的修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其他季节倒没什么,就是这日精最为强烈的盛夏,息行行走在日光下实在不舒服。

好像身上每一寸都在被灼烧,痛意密密麻麻,持续不散。

近来齐姜都看在眼里,不过她不知内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会一边用湿帕子给他擦脸降温,一边笑话道:“原来道长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明明脸都没红,汗也没一滴,但看起来就好像遭受着什么酷刑一样。

听着息行的答话,齐姜悟出息行原本并不是息行,但担忧引起人的伤心事,没莽撞去打听。

来日,等她和息行关系更上一层楼,自然就知道了。

不急。

紫阳观位于息国最西南的紫阳山上,两人在这个名唤安溪的郡中寻了个客栈住了一晚,翌日清晨便整装往紫阳山的道观赶去。

一路上,齐姜神采飞扬,为自己即将修行而欢喜。

“息行,你说我会不会在修行上很有天分呀?”

各种幻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齐姜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开始和息行聊闲话。

就好比艺术这类创作,能达到的上限总要看学习者的天分,齐姜猜修行大概也是如此。

她会不会成为很厉害的捉妖师呢?

像息行一样。

早已习惯了耳畔的喧闹,息行也学会了如何说话能让齐姜多些笑脸,于是耐心答道:“也许吧。”

实则,他哪能看出来齐姜有没有天分,甚至还觉得这姑娘到时候会不会被妖物吓得打颤。

想到那个场景,息行莫名想笑。

还是他看着些更安全。

但话又说回来,齐姜总要离开,回到有父兄疼爱的蜀国,做她的蜀国公主。

他不能永远看着,她必须得立起来。

想到这,息行敛去那丝极淡的笑,神情严肃起来。

这段时间,他必得严加督促教导才是。

肃穆的目光凝着驴背上的少女,然看见她用胡萝卜去吊驴子,笑意璀璨明媚的脸,息行又心软了。

罢了,还是温和些吧。

紫阳山并不高耸,齐姜骑着驴子只用了大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山顶。

一片葱绿掩映间,一座古朴道观若隐若现。

“息行你看,咱们是不是到了?”

兴奋之下,齐姜激动地从驴子上跳下来,碧色的裙摆荡出浮动涟漪。

尽管这已经不是齐姜第一次如此行事了,但猝不及防看她跃下来,息行的步伐还是跟着僵了僵,似乎想伸手,不过又克制住了。

“小心些,摔了又得喊疼。”

无奈下,息行只得叮嘱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

驴子又不是马,这点高度齐姜可不怕。

两人关系愈发熟络后,一些肢体上的接触也越来越多,譬如此刻,心情飞扬的齐姜熟稔地拉着息行的手腕,欢快道:“我看到前面的道观了,息行我们走快些!”

像是被主人的情绪感染了,驴子在后面也嚎了一声,热闹倒是热闹,就是有点难听。

“好了胡萝卜,可以了,闭嘴。”

捏了下驴子的嘴,齐姜严肃命令道。

息行在一旁看着,嘴角勾出浅淡的笑。

越来越靠近道观,息行也开始蹙眉,齐姜刚想关心一下,就看他拦住门口一位小道童问道:“敢问,青鹤道长可在?”

小道童诧异一瞬,见息行一身打扮属同修,便行一子午礼答道:“福生无量天尊,青鹤道长去岁羽化了。”

“节哀。”

闻言,息行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悲切,轻声说了句。

同时,他心底也松了口气。

这位青鹤道长,多年前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难保不会认出他。

原本怀着的那一丝极淡的忧虑散去,化为对生死离别的悲戚。

齐姜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满心疑惑。

息行自己不就是紫阳观的弟子吗?

怎么说话口吻这么不对劲,就好像一个外来人。

来不及思索什么,息行接下来的话更让她诧异了。

因为他回到自家道观,张口却是借宿。

道士出身的捉妖师常行走世间斩妖除魔,而借宿便成了一种普遍,尤其喜好在道观借宿。

通俗的说,都是同修,多少有些情面。

所以小道童未加思索便点头答应了息行的请求,一本正经道:“请跟我进来吧。”

跟着息行踏进这座古朴雅致的道观,齐姜有许多话想问,但知道此刻不是时机,便忍住了。

踏进山门,经过钟鼓楼时,前方就看见前方气势汹汹走来一群人,皆是劲装佩剑,神情刚肃,很不好惹的样子。

为首是

个年轻挺拔的男子,一身刺金玄衣,头戴金冠,腰系环佩,行走间叮当作响。

尽管没看清面容,齐姜也能判断出来人身份不凡。

不提别的,对方数量上占了先,一堆人乌泱泱过来,齐姜扯了扯息行衣袖,拉着他退到了一边,等着前面乌泱泱的人先过去。

正当齐姜低着头绕自己腰间的系带时,一片阴影笼罩在眼前,迟迟没有散去。

齐姜诧异抬头,对上了一双凌厉深沉的鹰目。

正是为首的男子,英武俊朗,不怒自威,浑身萦绕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傲慢气度。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齐姜被看得浑身发凉。

一种令人讨厌的眼神。

虽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让齐姜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下一秒,男子开口了。

“淑女芳名为何,家住何处?”

上来第一面就问人名姓家庭住址,还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腔调,可真是太冒昧了。

齐姜当即就想甩个冷脸,然后狠狠拒绝他,奈何对方人多势众,看起来不是善茬。

齐姜又不敢刚了,尴尬笑了笑,正想委婉些将人糊弄过去,嘴刚张开,就被人先一步截胡了。

“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跟你有什么关系?”

冷冷的,毫无情绪的漠然,话语更是不留情面,让男子身后扈从变了脸。

“大胆,敢对我家主子不敬!”

斥喝一声,接着拔出佩剑,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

齐姜更紧张了,悄悄去扯息行的衣袍,但对方不为所动。

大概是鲜少被人这样冒犯,玄衣男子忽地笑了出了,但丝毫不给人如沐春风的爽朗,只有被挑衅的愠怒。

“你是她的丈夫?”

玄衣男子好奇问了句,黏腻的目光不时流连在一旁碧色衣裙的美丽少女身上。

那抹春意太过醒目,也太过暄妍,申驷很难注意不到。

看到得第一眼,申驷便想攥取这抹春意,留在身边侍奉。

不过一个女子罢了,凭他的身份,唾手可得。

就是没想到竟有人胆敢阻拦,申驷觉得稀奇又不悦。

他开口问道,想到那个可能,他心中不快。

窈窕淑女,他未曾沾染,怎能被他人捷足先登?

不过……

又瞧了一眼莹润清丽的少女,申驷心神摇摆,让步滴。地想着:也无碍,带回去便是他的了。

“不是。”

耳畔,少年否定的话语响起,申驷大笑道:“既不是丈夫,何故阻拦我结识这位淑女,快快走开!”

申驷大喜,对着清瘦少年摆手道,十足的敷衍。

齐姜一边听着,心里既紧张又愤怒。

走你爸个头!

但也只敢在心里蛐蛐两句了,面上只担忧看了看息行,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把这人打发走,不然她要开始装聋了。

申驷话音落,就见息行一脸正色道:“那我是丈夫,你们可以走了吗?”

很天真,也很正经,看得人想笑。

齐姜则是红一阵又红一阵,没否认也不好承认,只当一个安静的摆件。

“前后不一,糊弄谁呢!”

显然,玄衣男子被激怒了,身后得扈从也领会了主人的心意,纷纷向前,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教训一番,再将那位美丽淑女擒住献于主人。

但接下来他们发现他们完全动弹不得了。

就好像魂魄游离体外,再掌控不了这具身体了。

“怎么回事!”

“我动不了了!”

“我也是!”

就连申驷也不例外,一张脸难看地望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转头脸色铁青地质问眼前神情淡淡的少年道:“你做了什么!”

息行掀起眼皮,情绪稳定地瞥了为首的申驷一眼,轻描淡写道:“看不出来吗?我是一名捉妖师,少来烦我,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当妖物处理了。”

尽管已经和息行相处了许久,齐姜还是无法对息行这股淡淡的狂妄免疫。

好气人,但是好酷炫啊!

也很有效,玄衣男子再听完这饭低调又狂妄的话后,脸涨成猪肝色,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还是息行不想搭理他们了,对齐姜说了一声:“走吧。”

而后拉着齐姜走远,将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走远了,齐姜最后回头瞧了一眼,见一群人还跟个呆鹅一样站着,她笑着同息行嘀嘀咕咕。

“这都什么人啊这么嚣张,不知道还以为息国是他家的呢!”

“不过看起来确实寻常人,我们后面不会有麻烦吧?”

毕竟息行是为了维护她才得罪人的,她担心极了。

息行显然没放在心上,脸色毫无波动,温声道:“放心,他不敢闹出动静,而且我也不怕他闹。”

“你有一点说错了,不是息国是他家的,燕国才是。”

“他是燕国太子。”

齐姜嘴成了O型,瞳孔震颤,还夹杂着一丝害怕。

作者有话说:太难了,这周榜单字数没写完,要关小黑屋了,接下来两周没有榜,后面能写多少些多少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