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圈

等待猎物掉进陷阱的日子总是枯燥的,宋知行那边正在大张旗鼓地搞《孤城》的开机仪式,通稿买得满天飞。

而西山壹号院里,谢辞正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宋知行的热搜,“啧,这热搜买得太硬了,尴尬。”谢辞评价道。

一只手抽走了他的手机,傅延州换了一身休闲的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别看了辣眼睛。” 傅延州把一件外套扔给他,“起来,带你出去透透气。”

“去哪?”谢辞懒洋洋地不想动,“傅总,我现在可是‘败军之将’,得在家闭门思过,出去容易被记者围攻。”

“去见几个人。” 傅延州把他拉起来顺手帮他理了理乱翘的头发,语气随意却透着股认真: “几个发小,早就吵着要见你,再不带你去他们能把我的电话打爆。”

谢辞动作一顿,‘发小’,这和那种商业酒会不一样,这是傅延州真正的核心圈子,是那些从小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顶级二代们,两年前傅延州从未带他进过这个圈子,那时候他被藏得严严实实,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怎么?不想去?”傅延州察觉到了他的犹豫。

谢辞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换上了那副完美的假面: “去啊,傅总愿意带我见世面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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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私人会所

这是京圈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会员卡,只能刷脸进入。 包厢门一推开里面的烟酒味和喧闹声瞬间涌了出来。

“呦!傅哥来了!” “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要在那温柔乡里醉死过去呢!”

几个年轻男人正围在台球桌旁,看见傅延州进来纷纷起哄,但当他们看到傅延州身后跟着的人时,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谢辞,那个最近风头正盛、却又刚被宋家“狠狠踩了一脚”的谢影帝。

“给大家介绍一下。”

傅延州的手掌贴合在谢辞劲瘦的腰侧,姿态占有欲十足,语气却漫不经心,像是在陈述一条不可更改的铁律:

“谢辞,你们叫嫂子也行,叫谢哥也行,反正以后见了他招子都给我放亮点。”

一锤定音,这就是最高级别的官方认证。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角落里爆出一声戏谑的口哨。

“咳咳……嫂子好!”

最先窜上来的是个顶着一头银灰乱发长相招摇的年轻男人,他笑嘻嘻地凑近谢辞,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

“我是顾子川,傅哥的发小。咱们虽然没见过,但我可是看着您的电影“长大”的!啧啧,真人比大银幕上还要绝!”

谢辞认得他,顾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也是京圈八卦的一级传播站。

“顾少客气了。”谢辞大方地伸出手,“叫我谢辞就好。”

“别别别,您看傅哥那眼神,像要活剐了我似的,我哪敢直呼大名。” 顾子川很有眼力见地缩回手,夸张地做个了“请”的手势: “来来来,坐!刚还在聊宋家那个傻X的事儿呢。”

谢辞顺势落座,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人, 这里的气氛和外面那种虚伪的商业局完全不同,大家喝着几十万一瓶的酒,嘴里聊的却是最接地气的八卦,每个人都很松弛。

除了上蹿下跳的顾子川,沙发另一侧还坐着两个气场迥异的男人。

左边那人并未穿正装,只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深色衬衫,领口微敞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深处,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也没什么攻击性,但谢辞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眼神虽然带笑却深不见底,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这是陆景,圈里人只知道他是陆家最不像话的二少爷,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是傅延州手里藏得最深的一把刀,掌管着一张令人胆寒的庞大情报网。

“啪”的一声,陆景合上打火机,冲谢辞懒懒地抬了下眉:“我是陆景,谢影帝那份合同里的第十四条补充条款埋得很深,宋家那个法务团队昨晚查了一通宵资料都没发现漏洞,这招‘暗度陈仓’玩得漂亮。”

谢辞心头微惊,那条条款是他和傅延州的律师反复推敲出来的,陆景竟然连这都知道?

右边那个留着寸头、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野性荷尔蒙的男人,则是京城某军区大院出来的刺头秦铮。他话最少只是冲谢辞点了点头,沉声吐出两个字:“秦铮。”

“行了,别吓着他。” 傅延州在谢辞身边坐下,随手剥了个橘子递到谢辞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陆景就是职业病,看谁都像是在审情报。”

顾子川给谢辞倒了杯酒,笑得直拍大腿:“哎,嫂子你是不知道,宋知行那个蠢货这几天还在朋友圈发什么‘初心情怀’,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我都快笑吐了!要不是傅哥压着不让说,我早开小号去评论区嘲笑他了。”

陆景轻嗤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点,语气凉薄:“宋知行?他这几天忙着把他那几幅‘大作’运回国炒作,可惜了他那个所谓的‘私人画廊’,背后的资方早就撤了,他现在不过是在裸泳。”

谢辞有些意外,这些隐秘的消息,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

“怎么?很惊讶?” 傅延州坐在谢辞旁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宋知行那种装腔作势的绿茶,在这个圈子里没人待见。大家都知道他是靠家里,还总一副‘我是艺术家、你们是俗人’的清高德行。” ““如果不是为了配合你演这出戏,秦铮早就找人去剧组泼他油漆了。”

一直沉默的秦铮冷冷补了一刀:“他拉琴太难听。”

顾子川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痛苦回忆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两年前他天天缠着傅哥练琴,那动静跟锯木头似的!我们几个那是遭了老罪了,差点全员神经衰弱!”

噗嗤。

谢辞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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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他眼里高不可攀作为“白月光”存在的劲敌,在这些“局外人”眼里不过是个锯木头的笑话。谢辞心底最后那一丝因为身份差异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来一把?”

顾子川见气氛正好,指了指旁边的斯诺克台球桌,挑衅地冲谢辞挑了挑眉,“听说谢影帝以前拍过台球题材的戏?练过?”

陆景也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半开玩笑道:“子川可是半职业水准,谢影帝要是输了,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条关于宋家的黑料当安慰奖。”

谢辞脱下外套,随手扔给傅延州。 他里面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拿起球杆,巧克粉在杆头轻轻擦过,抬眼看向顾子川,眼底闪烁着自信又危险的光芒:

“拍戏学的花架子而已。不过——”

他俯身压杆脊背绷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陆少的黑料我想要,但这球我也不打算输。”

十分钟后。

包厢里只剩下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卧槽……”

顾子川目瞪口呆地看着台面,原本复杂的局势被谢辞拆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颗孤独的黑8停在袋口,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谢辞没急着出杆,他直起身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拿起巧粉擦了擦杆头,白衬衫随着动作紧绷勾勒出少年般劲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腰线。

“顾少,”谢辞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感,“刚才那句‘花架子’,我还没来得及谢你。”

话音未落,他俯身出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啪。”

黑8应声落袋。

一杆清台。

“漂亮!”一直话少的秦铮率先鼓掌,眼里满是欣赏,“这准头肯定是认真练过的。”

陆景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子川:“子川,愿赌服输,谢影帝这不仅是球打得好,他是从第三球开始就在给你做局了,你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跟透明的似的。”

顾子川哀嚎一声,把球杆一扔直接瘫在台球桌旁:“不是吧?这也是演戏演出来的?谢辞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啊!以后谁再说你是花瓶,我第一个跟谁急!”

“傅哥!”顾子川转头冲着沙发喊,“你这媳妇儿能不能处?太凶残了!比宋知行那个只会哭唧唧、打个球还要摆十分钟Pose的强一万倍!”

傅延州一直坐在沙发阴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谢辞脱下的西装外套。

他看着灯光下那个熠熠生辉的人,此刻的谢辞褪去了在名利场上的伪装,眉眼间全是鲜活的意气风发,这才是真正的谢辞,无论在哪个场子,无论面对谁,他都理应是中心。

“赢了算他的,输了算我的。”

傅延州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到台球桌旁,他没有拿新球杆而是直接走到了谢辞身后。

温热的胸膛贴上谢辞的后背,傅延州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覆在他握杆的手背上,姿态亲密得让人脸红心跳。

“但这最后一杆打得太斯文了。”傅延州低沉的嗓音在谢辞耳边炸开,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与危险,“谢老师,我教你个更狠的。”

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傅延州带着谢辞的手腕发力,白球如离弦之箭猛地撞击库边发出巨大的回响,不仅炸开了刚摆好的球堆,更是震得周围人心头一跳。

“哎呦——没眼看没眼看!”顾子川夸张地捂住眼睛,指缝却漏得大大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唱妇随’吗?快把狗粮撤了,我饱了!”

陆景轻笑一声,低头给秦铮倒酒:“习惯就好,老房子着火,没救了。”

谢辞靠在傅延州怀里,感受着身后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和周围那群真性情的朋友们善意的起哄。

这里没有娱乐圈的勾心斗角,没有商业场的尔虞我诈。空气里只有烟草味、昂贵的酒精味,和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原来,这就是傅延州的世界。并不高不可攀,反而滚烫得让人着迷。

“傅延州。”谢辞微微侧过头,在喧闹声中轻声唤他。

“嗯?”傅延州垂眸鼻尖几乎蹭过他的耳廓。

“谢谢。”谢辞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谢谢你带我撕开那层看似完美的虚伪面具,带我走进这个鲜活真实的人间。

傅延州看着他微红的眼尾,借着昏暗灯光和身体的遮挡,快速而强势地在他唇角偷了个吻。

“谢什么。”

他扣紧了谢辞的腰,语气霸道却又温柔到了骨子里:

“是你自己本来就属于这里,我的身边本来就只留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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