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嫁衣

“师兄。”

容嫣被墨华横抱了起来,她身上穿着鲜红色的嫁衣,伸手,圈住了师兄的脖子,脸颊通红,好奇的问道:“那都是小女儿家的话儿,怎的传到师兄耳中去的?”

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了,若是说过,那必然也是少不更事时,与家中丫鬟们嬉笑中说过的,这样没羞没臊的话儿,定然不敢往外乱说。

墨华抿唇,也不回答容嫣,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刻了一圈浮屠花的冰台上,转身,与她并肩坐着,又侧身,伸出长指,捻着容嫣精致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今日很喜欢看她,看着容嫣穿这身嫁衣就欢喜,心思恍惚间,如回到小时,他总被父亲拘在书房不得自由的那段时光。

那一日窗外艳光灿烂,树梢儿上翠绿的叶子,仿佛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有两个小丫鬟,手里拿着洒扫的物什,从他的窗边路过,远去时低声说起锦绣坊的三娘子,有一名丫鬟便是笑道:

“容家的嫣儿小姐前日还说,将来若是结道侣时,定要穿锦绣坊三娘子亲手绣的嫁衣,可见这锦绣坊是好的,三娘子也是好的。”

“自然是好的,咱们容家镇上,都说三娘子的绣活儿好,说三娘子的祖上,可是得过神界织女真传呢。”

“那是极好,容家嫣儿小姐年纪尚小,便已生的这样好看,若是穿上三娘子绣的嫁衣,将来结道侣时,不知要让她的道侣多欢喜呢。”

丫鬟去得远了,墨华独坐窗内,一道略显孤单的小小身影,在圆形的窗子中,独成一隅风景。

当时,墨华执笔便笑,锦绣坊的三娘子吗?

从小,墨华便知自己与容嫣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缘分是天定的。

他越是不得自由,越是觉得隔壁容嫣自在,年少时对她是羡慕,后来见她一次,便是日日想见,见她欢喜,独坐时念起她,也是欢喜。

她长得好看,墨华自小便知。

后又觉得,整个镇上的女子比起来,也比不过他的容嫣。

再后来,他与容嫣去了天极宗,他的眼界宽了,遍寻天极宗,也找不出一个比容嫣更好看的女子。

又一日恰逢公事回了趟容家,天色硬沉,闷雷滚滚,墨华已是多年不见容嫣,他虽与她同在天极宗学艺,却并未如期望中那般,与容嫣的关系亲厚起来。

一时间,墨华有些闷,独坐在少时用过功的书房里,望着圆形的窗棂外,豆子大的雨点落在青石板上,起身来,撑了伞便往锦绣坊去。

当时的墨华,还分不清自己对容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许是,他一直认为,他与容嫣该是这世间最有缘分的人,但容嫣总不能亲近他。

他对她,也是有些怨怪的。

又想起小时听过的话,鬼使神差的,就寻了锦绣坊的三娘子下了定金,要绣一套嫁衣。

如今见着容嫣穿着他珍藏了多年的嫁衣,墨华一时也有些惊为天人之感,他侧头朝着容嫣的唇吻去,柔柔的,轻轻的吮着她的唇瓣,黑袖一扬,这冰洞中的一片晶莹雪白景象,瞬间喜庆了起来。

有大红的幔帐从冰台上方悬下,红纱飞扬落下,遮住了容嫣的眼,她一慌,伸手往前,轻声道:“师兄……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与师兄结道侣了。”

墨华的声音响起,大手抓住了容嫣的小手,拿出一块晶莹剔透,刻着符文的同心灵玉,放在了容嫣的手心中。

他亦伸手盖在了这块同心灵玉上,低声道:“今日,吾墨华,与容嫣结为道侣,同心同契,生死不离。”

誓言发完,墨华握紧容嫣的手,两人手心中夹着那块同心灵玉,他等了片刻,看着蒙这红盖头的容嫣,提醒道:“嫣儿,该你立誓了。”

容嫣晃了晃,似才回过神来般,心中跳得厉害,她,她竟真的在与师兄结道侣吗?

她真的可以与天极宗未来的掌门师兄,结为道侣?

恍惚间,容嫣只觉得手中一疼,是师兄用了些力气,狠握了她的手,容嫣便是犹豫道:“今日,吾容嫣,与墨华结为道侣,同心同契,生死不离……”

“渗吾之骨,融吾之血,永不相负。”

“渗吾之骨,融吾之血,永不相负。”

两人齐声说出最后的誓言,手心中的同心灵玉便刺破了两人手心的皮肉,和二人之血,灵玉化为两道华光,分别钻入了墨华容嫣的手心中。

直到最后,容嫣回过神之际,她已和师兄立完誓言,结为了道侣。

她真的和师兄结为了道侣……

容嫣心神有些恍惚,扬头望去,整个冰牢四处燃了龙凤红烛,真真儿应了那句洞房花烛夜的景儿。

“嫣儿……”

墨华伸手,长指轻轻的挑开她的红盖头,手指轻柔的刮擦着她的脸颊,眼中氤氲着迷醉,道:

“叫夫君。”

冰台之上,容嫣看着师兄,他就盘腿坐在她的对面,长发锦衣,乌金发冠,端得风流。

这个人,虽是是她从来不敢肖想的人,如今成了她的道侣,与她结了同心契,该是叫一声夫君的。

可是,可是…这句夫君如何叫的出口?

容嫣的俏脸陡然有些的红了,她微微张开红唇,看着师兄,突然红了眼眶,额纹鲜红如血,哽咽道:“师兄,这是一条……不好走的路啊……”

她会坏了墨华的修行吗?会坏了天极宗的未来吗?她如今与师兄做了道侣,这条路的尽头,必定将与所有人为敌。

墨华倾身,吻住容嫣,沙哑道:“师兄知道,不过只是想与嫣儿结为道侣的心思,大过一切,权衡之下,师兄还是想要嫣儿,师兄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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