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中秋家宴

霍危楼的声音不高,却像是裹着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二婶被他那眼神一扫,吓得腿都软了,嘴里还兀自嘴硬:“我……我教训自家晚辈,有什么不对?他一个男人,占着夫人的位置,本就是……啊!”

她话没说完,霍危-楼手腕猛地一用力。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伴随着女人凄厉的惨叫,那只戴满金镯子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骨头断了。

花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霍危楼会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直接动手,还下这么重的手。

“晚辈?”霍危楼松开手,任由那二婶瘫倒在地,捂着手腕哀嚎。他像是掸去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眼神冷得吓人,“在这将军府,除了温软,你们所有的人,都是外人。”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受到惊吓的温软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从温软腰间解下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却没有收回,而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又亲手,仔仔细细地给温软挂了回去。

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听好了。”霍危楼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亲戚,“从今天起,他说的每一句话,就是老子的意思。他的脸面,就是老子的脸面。谁要是再敢对他不敬,或者在他面前嚼半句舌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他指着门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现在,都给老子滚。”

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霍危楼不像是开玩笑,那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

最先被废了手的二婶,被她那吓傻了的丈夫和儿子搀扶起来,哭天抢地地就往外跑,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花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酒菜。

温软还躲在霍危楼的身后,攥着他的衣角,心跳得厉害。

他看着地上那几滴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知道霍危楼是在为他出头,可那血腥暴力的场面,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霍危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颤抖。

他转过身,那满身的戾气在对上温软那张煞白的小脸时,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吓着了?”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怕自己手上的煞气惊着他,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温软摇了摇头,仰起脸,看着这个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眼圈有些红。

“没……就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霍危楼嗤笑一声,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捏一只猫,“养个媳妇儿,不就是用来麻烦的?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老子还当什么镇北将军?”

他拉着温软,在主位上坐下,然后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以后再遇上这种事,不用跟他们废话。”霍危楼一手环着温软纤细的腰,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温软最爱吃的鱼肉,剔掉刺,送到他嘴边,“直接叫周猛,打出去。”

温软被他这亲昵的姿势弄得脸红,下意识地想挣扎。

“别动。”霍危楼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警告,“乖乖吃饭。”

温软僵住了,不敢再动。

他张开嘴,小口地吃掉了那块鱼肉。

霍危楼这才满意了,又继续投喂。

一时间,这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花厅里,只剩下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

温软被他喂了小半碗饭,感觉那颗受惊的心,一点点地被这人笨拙又霸道的温柔给填满了。

这个男人,虽然粗鲁,虽然暴躁,却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了他一个真正可以遮风避雨的家。

“将军……”温软靠在他怀里,小声地开口。

“嗯?”霍危楼正专心致志地给他剥虾。

“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做桂花糕吃。”温软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

霍危楼剥虾的手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只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虾仁,塞进了温软的嘴里。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带着克制的吻。

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一顿尴尬的中秋家宴,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温情中结束了。

霍危楼说到做到,第二日,便让周猛将昨日所有上门闹事的亲戚,全都从霍家的宗谱上除了名,并放话出去,日后这些人,与将军府再无半点干系。

这一手,彻底震慑了京城里所有想打将军府主意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煞神将军,把他那个男媳妇儿,是真真正正地宠到了骨子里。

动他,比动将军本人,后果还要严重。

自此,再无人敢小瞧温软。

将军府的日子,也终于过上了难得的平静。

温软将府内府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白日里他看看账本,种种花草,或者钻进小厨房,研究些新的菜色。

霍危楼只要在府里,就必定会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

温软去花园,他就搬个椅子在旁边擦他的红缨枪。

温软去书房,他就在旁边看他的兵书。

两人话不多,却自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和安稳。

夜里,两人同床共枕。

霍危-楼依旧霸道地把温软当成人形抱枕,手脚并用地缠着。

温软从一开始的僵硬抵抗,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他甚至发现,没有这个滚烫的怀抱,没有那沉稳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他反而睡不着了。

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日子,就像是温水煮青蛙。

不知不觉间,就将两颗心越拉越近,再也分不开。

转眼,就到了深秋。

北境的风,已经带了刀子般的寒意。

京城里,也下了第一场霜。

这日夜里,温软伺候着霍危楼歇下,自己也缩进了被窝里。

霍危-楼像往常一样,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了怀里。

“冷。”他把脸埋在温软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的大型犬。

温软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将军,过几日就要立冬了,我给你做的那件墨狐皮的冬衣也好了,明日就拿出来穿吧。”

“嗯。”霍危-楼应了一声,手却不老实地顺着温软中衣的下摆,探了进去,覆在了那片温热平坦的小腹上。

温软身子一僵,呼吸都乱了。

“别……别闹……”他抓住那只作乱的大手,声音都在发颤。

霍危-楼最近越来越过分了,总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那些亲吻和抚摸,已经让温软羞得无地自容。

“老子就摸摸。”霍危-楼的嗓音变得沙哑,那只手非但没拿出来,反而还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养胖点,抱着才舒服。”

温软被他这没羞没臊的话说得脸颊滚烫,挣扎得更厉害了。

两人正在被子里闹作一团,卧房的门,却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那敲门声又急又重,完全不像是府里的下人。

霍危-楼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情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警惕。

“谁?”

“将军!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门外,是周猛焦急万分的声音。

霍危楼脸色一变,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迅速披上外衣,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周猛一身甲胄,手里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翎羽的火漆信。

“将军,北境急报!蛮族集结二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了雁门关!”

什么?!

霍危楼一把抢过信,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纸上,寥寥数语,却写满了血与火。

蛮族大军突袭,守关将士死伤惨重,雁门关失守,北境三座重镇危在旦夕!

“备马!”

霍危楼将那张信纸狠狠攥成一团,那双黑眸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杀意和怒火。

那股子久违的、属于战场修罗的血腥煞气,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老子要亲自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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