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闹金殿

金銮殿内,那扇沉重的殿门被霍危楼一脚踹开,又在寒风的裹挟下“砰”地一声关上。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歌舞升平,推杯换盏的喧嚣,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齐斩断。只剩下那悠扬的丝竹声,还兀自响着,却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凝固在殿门的方向,脸上是来不及收回的惊愕、恐惧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镇北王,疯了。

他竟然真的当着满朝文武,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就这么把那个烂醉如泥、哭着喊着别的男人名字的小男妻,给扛走了。

这不是在打新科探花李文才的脸。

这是在打皇家的脸,在打这满朝文武的脸,在打这大盛朝的规矩礼法!

“荒唐!简直是荒唐!”

龙椅旁,太后那保养得宜的脸,气得铁青。她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桌案上一顿,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湿了她金线绣成的凤袍。

“皇帝,你看看!这就是你倚重的镇北王!目无君上,无法无天!竟在你的庆功宴上,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丑事!这成何体统!”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也黑得难看。

他捏着龙椅的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霍危楼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过火了。那一脚踹开殿门的动作,踹的不是门,是他的天子威严。

可是,他能怎么办?

把霍危楼抓回来问罪?

别说霍危楼手握北境三十万兵权,就是他孤身一人,这金銮殿上,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皇帝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殿下那个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身影上。

李文才。

一切的祸端,都起于此人。

皇帝眼神一沉。一个区区探花郎,竟能搅动得他最锋利的一把刀当众失控。这种人,留不得。

“来人。”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奴才在。”一个太监连忙躬身上前。

“彻查本科春闱,是否有舞弊之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那些与李文才同科的举子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彻查春闱,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查出什么,掉的就不只是乌纱帽,而是脑袋!

李文才身子一软,若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就是想羞辱一下那个被他抛弃的弃夫吗?他不就是想借机攀上更高的枝头吗?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往上爬而已啊!

而此刻,金銮殿外的风波,与被扛在肩上的温软,没有半点关系。

他整个人像一袋米一样,被霍危楼扛在肩上。

男人的肩膀坚硬如铁,硌得他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混杂着酒气、龙涎香和男人身上独有汗味的霸道气息,将他整个包裹住,熏得他头更晕了。

“呜……难受……”

温软难受地扭动着身体,两只手胡乱地拍打着身下那堵坚实的后背。

“老实点!”

头顶传来男人那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那只箍在他腰上的大手,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他的腰给勒断。

温软被勒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又涌了出来。

“放……放我下来……你这个坏蛋……”

他还在不知死活地骂着。

霍危楼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他扛着温软,在那空旷的宫道上大步流星地走着。

宫道两侧的积雪,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

寒风呼啸,吹起他那身玄黑色的亲王朝服,衣袂翻飞,像是暗夜里展翅的鹰。

路过的宫女太监,远远地看见他这副煞神般的模样,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伏在道路两旁,连头都不敢抬。

霍危楼的胸膛里,像是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怒火、嫉妒、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慌,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温软那带着哭腔的控诉。

“李秀才……你个王八蛋……”

“你把我的桂花糕……都吃光了……”

好。

好一个李秀才。

好一个桂花糕。

他霍危楼,堂堂镇北王,战功赫赫,杀人如麻。到头来,竟比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书生,比不过一盘小小的、甜腻腻的破点心!

他把这小东西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给他最好的衣服穿,给他最贵的首饰戴。替他挡刀,为他杀人。

结果呢?

这小东西喝醉了,心里念着的,嘴里叫着的,全都是那个抛弃了他的前任!

还把他当成了那个狗东西,抱着他的腿,哭得死去活来!

霍危楼越想,心口那股子邪火就烧得越旺。

他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想现在就折返回去,把那个叫李文才的狗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枪捅死!

可他低头,就能看到肩上那个还在小声抽噎的小东西。

他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委屈。

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霍危楼心里的那股滔天杀意,对上这软绵绵的哭声,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劲没处使。

杀意,最终都化成了更为暴戾的占有欲。

他要让这个小东西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

要让他哭,也只能为自己哭!

要让他叫,也只能叫自己的名字!

出了宫门,周猛早已牵着那匹神骏的黑马“踏雪”,在风雪中等候。

镇北王府的马车,也停在一旁。

“将军!”

周猛看到霍危楼扛着个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当他看清将军肩上那个哭得脸都花了的人是温软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又怎么了?

不是去赴宴吗?怎么搞得跟去抄家抢人一样?

“滚开!”

霍危楼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他走到马车前,也不用脚凳,单臂一撑,就抱着肩上的人,直接跃进了宽大的车厢里。

“回府!”

他冲着外面的车夫,扔下冷冰冰的两个字。

车夫哪敢怠慢,扬起马鞭,马车便在风雪中,朝着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猛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看了看停在一旁的黑马,又看了看远处那灯火辉煌的皇城。

今晚这庆功宴,怕是庆了个寂寞。

……

马车里,空间很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小小的银丝炭盆,将车厢内烘得温暖如春。

霍危楼一进车厢,就粗鲁地将肩上的人,扔在了那柔软的锦垫上。

温软被摔得晕头转向,在垫子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垫子上,半天没动静,只有那单薄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霍危楼大马金刀地在对面坐下,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那团缩在角落里的白色身影。

车厢内,光线昏暗。

只有炭盆里那点微弱的红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神情可怖。

“起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软没动,像是没听见。

“我让你起来!”

霍危楼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伸出长臂,一把抓住温软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小猫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将人从垫子上提了起来。

他将人拽到自己面前,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对着自己。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姿势。

温软被迫仰着头,对上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两簇鬼火的眼睛。

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慌。

“将军……”

他下意识地,小声地叫了一句。

他好像,有点清醒了。

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是李秀才。

是……是霍危楼。

完了。

他好像,闯了大祸了。

“呵,认出老子了?”

霍危楼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他捏着温软下巴的手,缓缓收紧。

“刚才在金銮殿上,抱着老子的腿,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哭得不是很带劲吗?”

“现在怎么不叫了?嗯?”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一下一下,碾磨着温-软的骨头。

温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

他想解释,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喝醉了?”霍危楼的指腹,在他那柔软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喝醉了,就能把老子当成那个狗东西?”

“喝醉了,就能忘了老子说过的话?”

“老子让你喝酒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震得整个车厢都在嗡嗡作响。

温软吓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喝酒。

他就是渴,就是难受,就是害怕。

“哭!”

霍危楼看着他那副只会掉眼泪的窝囊样,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给老子大声地哭!”

“你不是喜欢哭吗?今天就给老子哭个够!”

“最好哭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霍危楼的王妃,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他捏着温软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戾和受伤。

“告诉老子,他到底哪里好?”

“是比老子会读书,还是比老子会写字?”

“还是说,他比老子,更能让你快活?”

他说着,那只圈在温软腰间的大手,竟是慢慢地,向上游移。

隔着那层薄薄的“暮云纱”,在那平坦紧实的小腹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那动作,充满了侮辱和暗示的意味。

温软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他被那滚烫的触感,烫得浑身发麻。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恐惧,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不……不要……”

他哭着摇头,拼命地想躲开那只作恶的手。

“不要?”

霍危楼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刚才在金銮殿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不要?”

“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夫?”

他俯下身,那张放大了的俊脸,离温软越来越近。

那股浓烈的酒气,喷洒在温软的脸上,烫得他皮肤都在发烧。

“温软,你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耳边厮磨的魔鬼呓语。

“从你进我将军府的那天起,你就是老子的人。”

“你的身子,你的心,你掉的每一滴眼泪,都他妈的是老子的!”

“你要是再敢想着那个狗东西……”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的光。

“老子就先杀了他,再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上!”

“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老子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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