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不可能同意。”谢淮顿了顿，“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您能不能不要再左右我的人生，不要觉得你们说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做不好还要被他贬得一文不值，我不想再这样。”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方清兰的尾巴，她突然情绪失控，发疯一样把茶几上刚刚放着的购物袋连着桌上本来的玻璃杯全部扫落在地，像是不过瘾，又转身把沙发靠背上目之所及的东西全部打落。
沙发靠背上是宋扬生摆放整齐的，他和谢淮这段时间买的公仔，抓的娃娃，连那几个小小的钥匙扣都在其中。
为了防止脱落，宋扬生精心地用无痕胶把它们固定在沙发上，大功告成那天还兴奋地拉着谢淮让他欣赏自己的大作。
如今这些娃娃合着茶几上的东西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方清兰看向谢淮，谢淮也看向她，两人的眼神冰冷得仿佛不像母子。
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有人打开了门，谢淮和方清兰同时抬头看过去，是宋扬生。
宋扬生看着满地狼藉先是愣了一下，待看到客厅里与谢淮对峙的人是方清兰时，他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到了谢淮面前。
“没事吧？”他拍了拍谢淮的背，谢淮递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确认了谢淮没有受到影响他才敢松口气看向方清兰。
方清兰伸出手抓住了宋扬生的胳膊，把宋扬生扯离谢淮身侧，表情可以说是狰狞，她质问道：“谢淮是不是你教的？你把我儿子害成现在这样很得意吧，谢淮应该没少给你花钱，你这种……”
话还没说完，谢淮抓住方清兰的手：“你放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宋扬生已经僵在原地，他听不懂方清兰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印象里一直待人温和顶多偶尔说些无厘头话的阿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谢淮，我最后问你，你跟不跟我回家。”
“您再问多少遍都没用，我不会跟您回去。”
或许是养育多年的儿子，这段时间以来集中的反抗令方清兰感到不安，她忍无可忍地抬手。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谢淮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宋扬生看到这一幕再也坐不住，他横在了两人之间，直直地看向方清兰。
“怎么？我管教自己儿子，你还想插手？”
“他。”宋扬生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睛也泛了红，“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受刺激，您、您要不、改天再来。”他努力压制住情绪才把话完整说下来，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方清兰的动作。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我儿子就算残废了，也应该关在我家。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指点点。
“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一个外人还想插手我家的事。”
宋扬生大脑一片空白，为了不让情绪失控，从刚刚开始他就紧紧地握着拳，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里，本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可以理论，此刻都变成了棉花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口腔变得干涩，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模糊。
他低下头，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对于谢淮的家庭来说，他确实只是一个外人。
对于谢家来说，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他确实一无所有。
“你不该这样说他。”谢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宋扬生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插手我的事了。”
有眼泪滴落，宋扬生是不愿意被方清兰看到的，他始终低着的头不愿抬起，客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像是不想再耗下去，方清兰终于有了行动，她走到门口打开门，不忘回头跟谢淮说：“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感情，早晚有天你会后悔。”
巨大的关门声让宋扬生的身体也跟着一抖，他抬头看向谢淮，眼里还噙着泪。
谢淮抱住他，吻掉他眼角的泪，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
宋扬生环着谢淮的腰低声问：“累不累？”
“什么？”谢淮有些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扬生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仍尽力挤出一个笑，他的手抚上谢淮的脸，继续问着：“累不累？这么久。”
他不再好奇谢淮和他的家庭为什么会关系不好，更不想让谢淮去回忆这些。
曾经他认识的谢淮，向来是一丝不苟的，仿佛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脆弱，也不会表达爱意，永远都在追求他心里的完美主义，连宋扬生这么明显的喜欢都会怀疑。
他心里所谓的完美主义或许只是谢志盛或者方清兰的完美主义吧。
如果谢淮从小就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长大，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
他轻轻拍着谢淮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没关系的，你可以休息，我会保护你。”
“对不起。”谢淮还是道歉。
宋扬生没有回答，他抬头与谢淮接吻，闭着眼睛擦掉谢淮脸上的泪痕，两人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没有人再说话，只是把对方抱得更紧。
“我们离开这里吧。”宋扬生哑着嗓子说，“去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虽然他并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地方，但他还是说了。
“好。”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宋扬生问。
“我怕我不再是你认识的谢淮……也怕你可能会因此讨厌我。”
“人怎么会做什么事情都完美呢？我反倒觉得，打不好游戏、抓不出娃娃、甚至连洗澡都不会，坐在地上玩水的你，更有人味一些。”
说到这里，宋扬生笑了，声音也温柔起来，“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完美的你，况且，你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世界上多的是人不如你，我也不如你。”
“你不一样，你比我强大太多。”谢淮说，“你是我见过最有生命力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全力以赴，连后路都不留，好像不管遭受什么都有继续往下走的勇气。
“我不一样，我会瞻前顾后，一点点失败都让我怀疑自己，我配不上你，是你愿意接纳我，我才能再次回到你身边。
“谢谢你让我回到你身边。”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方清兰的尾巴，她突然情绪失控，发疯一样把茶几上刚刚放着的购物袋连着桌上本来的玻璃杯全部扫落在地，像是不过瘾，又转身把沙发靠背上目之所及的东西全部打落。
沙发靠背上是宋扬生摆放整齐的，他和谢淮这段时间买的公仔，抓的娃娃，连那几个小小的钥匙扣都在其中。
为了防止脱落，宋扬生精心地用无痕胶把它们固定在沙发上，大功告成那天还兴奋地拉着谢淮让他欣赏自己的大作。
如今这些娃娃合着茶几上的东西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方清兰看向谢淮，谢淮也看向她，两人的眼神冰冷得仿佛不像母子。
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有人打开了门，谢淮和方清兰同时抬头看过去，是宋扬生。
宋扬生看着满地狼藉先是愣了一下，待看到客厅里与谢淮对峙的人是方清兰时，他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到了谢淮面前。
“没事吧？”他拍了拍谢淮的背，谢淮递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确认了谢淮没有受到影响他才敢松口气看向方清兰。
方清兰伸出手抓住了宋扬生的胳膊，把宋扬生扯离谢淮身侧，表情可以说是狰狞，她质问道：“谢淮是不是你教的？你把我儿子害成现在这样很得意吧，谢淮应该没少给你花钱，你这种……”
话还没说完，谢淮抓住方清兰的手：“你放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宋扬生已经僵在原地，他听不懂方清兰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印象里一直待人温和顶多偶尔说些无厘头话的阿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谢淮，我最后问你，你跟不跟我回家。”
“您再问多少遍都没用，我不会跟您回去。”
或许是养育多年的儿子，这段时间以来集中的反抗令方清兰感到不安，她忍无可忍地抬手。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谢淮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宋扬生看到这一幕再也坐不住，他横在了两人之间，直直地看向方清兰。
“怎么？我管教自己儿子，你还想插手？”
“他。”宋扬生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睛也泛了红，“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受刺激，您、您要不、改天再来。”他努力压制住情绪才把话完整说下来，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方清兰的动作。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我儿子就算残废了，也应该关在我家。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指点点。
“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一个外人还想插手我家的事。”
宋扬生大脑一片空白，为了不让情绪失控，从刚刚开始他就紧紧地握着拳，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里，本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可以理论，此刻都变成了棉花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口腔变得干涩，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模糊。
他低下头，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对于谢淮的家庭来说，他确实只是一个外人。
对于谢家来说，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他确实一无所有。
“你不该这样说他。”谢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宋扬生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插手我的事了。”
有眼泪滴落，宋扬生是不愿意被方清兰看到的，他始终低着的头不愿抬起，客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像是不想再耗下去，方清兰终于有了行动，她走到门口打开门，不忘回头跟谢淮说：“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感情，早晚有天你会后悔。”
巨大的关门声让宋扬生的身体也跟着一抖，他抬头看向谢淮，眼里还噙着泪。
谢淮抱住他，吻掉他眼角的泪，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
宋扬生环着谢淮的腰低声问：“累不累？”
“什么？”谢淮有些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扬生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仍尽力挤出一个笑，他的手抚上谢淮的脸，继续问着：“累不累？这么久。”
他不再好奇谢淮和他的家庭为什么会关系不好，更不想让谢淮去回忆这些。
曾经他认识的谢淮，向来是一丝不苟的，仿佛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脆弱，也不会表达爱意，永远都在追求他心里的完美主义，连宋扬生这么明显的喜欢都会怀疑。
他心里所谓的完美主义或许只是谢志盛或者方清兰的完美主义吧。
如果谢淮从小就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长大，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
他轻轻拍着谢淮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没关系的，你可以休息，我会保护你。”
“对不起。”谢淮还是道歉。
宋扬生没有回答，他抬头与谢淮接吻，闭着眼睛擦掉谢淮脸上的泪痕，两人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没有人再说话，只是把对方抱得更紧。
“我们离开这里吧。”宋扬生哑着嗓子说，“去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虽然他并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地方，但他还是说了。
“好。”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宋扬生问。
“我怕我不再是你认识的谢淮……也怕你可能会因此讨厌我。”
“人怎么会做什么事情都完美呢？我反倒觉得，打不好游戏、抓不出娃娃、甚至连洗澡都不会，坐在地上玩水的你，更有人味一些。”
说到这里，宋扬生笑了，声音也温柔起来，“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完美的你，况且，你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世界上多的是人不如你，我也不如你。”
“你不一样，你比我强大太多。”谢淮说，“你是我见过最有生命力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全力以赴，连后路都不留，好像不管遭受什么都有继续往下走的勇气。
“我不一样，我会瞻前顾后，一点点失败都让我怀疑自己，我配不上你，是你愿意接纳我，我才能再次回到你身边。
“谢谢你让我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