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番外一

院中的灯光穿透进巨大的落地窗。

搁在桌上酒杯中的红酒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推动,耀眼的星辰争相冒出,光芒静静在落地窗下流淌,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映在厚重的地毯上。

拭雪左手撑在磨石上,右手捏着砂纸,睁着水润的眸子盯着眼前通体漆黑的剑。

捏着砂纸的手半天没动一下,心脏乱撞着,连着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怎么?老婆连剑也不会磨了?”

男人的带着笑意的嗓音荡进她耳里,裹着酒味的沉木气息包裹着她。

“杀手也要讲信用,磨剑可以磨炼心性,这不是老婆你说的么?”

他的声音一本正经,大掌覆住她的右手用砂纸在星石剑上擦拭。

“宫君策* ,你个疯子混蛋……”

拭雪眼中泛起水雾,迷离的眼神看着磨石上的利剑,扶着磨石的手指尖轻颤。

宫君策松开她的手,五指从盆里撩起一捧水随意洒在剑上。

“我怕老婆你忘了‘信用’这两个字怎么写,这不,特地教你重拾杀手的信条么。”

撒落的水珠溅到拭雪身上,瞬间在她身上浅色凌乱不堪的睡袍晕染开,几滴打在胸口肌肤上。

微凉,可没法驱散她身上的热气。

握着砂纸的手被他牵引着,在星石剑上拉划,锋利的剑身亮着嗜血的光芒。

她手指不敢乱动,这把剑是宇宙最坚硬的星石打造而成,落发即断,手指若不小心触到,见血都是常事,就怕断了。

这个混蛋就是抓住这点,制止着她的所有动作。

“我不需要你来教……”

她眼眶里浸着水雾,雾水打湿眼睫,一字一句咬牙迸出。

“是吗?可我觉得有必要让老婆清楚认识‘信用’二字的重要性。”

宫君策嗓音低哑得厉害,大掌掐着她的腰,语气带着点儿玩味,“不讲信用就要承担后果,你说是吧?”

“这还是老婆亲口说的呢,后果要自行承担,老婆说是吧?”

灼热滚烫的吐息喷在她的项脖,拭雪微微侧了侧身想远离,却被男人扣住腰一把按了回去。

“我……”

拭雪到口的话因为他扣腰的动作而顿住,眸中水光打转,她咬牙隐忍,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我已经……守承诺……跟你结婚了。”

男人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不比她平稳多少,大掌握起她右手搁进水盆里,轻轻撩起一捧水,再次洒在早已被擦拭得透亮的黑剑上。

“后果还是要承担的,老婆说是吧?”

“……我、和你结婚不就是承担了么。”

她理智正一点点地被男人磨掉,双眸越发的迷离,她收紧五指,指甲陷入手心试图唤回自己的理智,下一秒却被男人的大掌覆盖慢慢握住穿过指缝紧扣。

“结婚本来就是你答应过的事情,一码事归一码事,老婆你说是吧?”

拭雪再也忍不住骂出口,“是你个头,你放开我!”

这种折磨人的方式,也只有他这种疯批才做得出来。

“松手?”

宫君策眸色深邃,贴着耳廓的薄唇轻启,低哑暗沉的声线透着戏谑,“你的剑还没磨好呢,怎么松手?”

“目标一旦认定,就没有中途而废的道理,老婆你自己说的。”

“宫太太,你当日刺杀我的志气呢?”

“……”

他左一句她说的,右一句她说的,愣是堵得拭雪无话可说。

“宫君策……”

她轻声唤他,泪花在打转,扶着磨石的手不住颤抖,身体微微往身倾去,试图缓缓远离男人灼热的胸膛,她觉得对方的体温似要烫穿她的衣裳。

志气?什么志气?什么志气此刻也被这磨人的方式给磨掉了。

“我自己磨,你放开我。”

她眼里雾气渐重,睫毛轻抖。

星辰的光芒照在剑身上,折射出极好看的碎芒,可她眼前一片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那片碎芒看在她眼里,如晕染开的星空油画。

宫君策额角青隐隐浮动,青筋毕露的手臂紧紧箍紧她的腰,重新将想逃离的人抱回腿上,薄唇吻住她的唇,半晌才松开。

“还有一把匕首没磨呢,杀的蛇有点多,磨损有些严重。”

他伸手将星石剑移开,拿起搁在一旁的匕首,放在磨石上。

“老婆认真一点,毕竟这可是你之前的贴身匕首,你比我更了解。”

拭雪低头一看,正是此前两人‘打一架定终身’时,几人开盘,她压的那把匕首,她输了,匕首自然归宫君策所有。

男人跟着出战什么也没带,只带了这一把匕首。

而上头的黑宝石,已经被他挖下镶在戒指上,此刻正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拭雪心头一阵触动,却被男人忽而掐腰的动作惹得火气猛地又飙起。

“认真你个头!”

拭雪气急败坏扭过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发了狠似的直至咬破。

血腥味蔓延在口腔,她咬了咬牙,语调凶狠却无力,“混蛋死疯子,你再这样,我就再次后悔,离婚。”

他现在的行为,纯粹是为了惩罚她昨天赌气说的那句:

【我就是要悔婚,我不想跟你结婚,我就是跟一个小白脸结婚也不跟你结。】

她就知道这个死疯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昨天没发的疯,是为了让她今天乖乖跟他领证。

这不,刚一领完证,就没消停过。

现在大半夜的偏要拉着她磨剑,接着发疯折磨她。

“嗯?”

宫君策眉锋挑起,脸色顿时就沉下了,眸光直直盯着她,“离婚?今天才结婚,你敢?”

拭雪胸口的火气直烧着,眼底闪着无畏的光,脱口而出,“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人都杀!”

她话一出,男人望着她像惹急了眼炸起咬人的小兔子模样,不禁有些想笑,痛倒不是很痛,反倒咬得他心头发痒。

“赫尔拉星的二小姐,好凶。”

他感叹摇头,“可惜,栽在了我手里,听四师妹我嫂子说,我是老婆唯一一个失败的目标。”

拭雪:“……”

好气啊。

“……死疯批,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开我?”

“这一整天不是混蛋就是疯子,喊谁呢?”

宫君策托了托她的后腰,迫使她整个人坐在他大腿上,薄唇扫过她的脸颊,“没喊对,我怎么知道老婆是在叫我?”

星光随着时间跟着推移,落在匕首上,雪色的利刃映着她的小脸。

“宫……宫君策。”

她咬着唇喊他,“够了,放开。”

宫君策却充耳不闻,缠绵的吻沿着她的脸颊下移,嗓音哄诱,“不对,叫错了。”

“流氓!”

他顿住,目光危险锁着她,“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一个机会,想清楚再叫。”

“死病娇!”

“我们二小姐挺欠收拾的。”

他用力掐住她腰,低头咬上她的唇瓣,“你完了。”

他的吻越来越深,拭雪被箍在他怀中避无可避。

男人吻技霸道肆意,很快就让她溃不成军,乖乖弃械投降。

她仰着头,盛满水雾的眸子凝着他,终于服软。

“……我错了。”

“晚了。”

“我真的错了。”

“叫我什么?”

“……”

“叫老公,我就停下。”

“……”

“不叫?”

宫君策唇齿轻轻咬着她的锁骨,暗火涌现在眼底,眼尾被火焰染红,“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后头的话拉长,大有跟她耗到底的意味。

拭雪闭闭眼,浑身不住的颤抖,气不过再次咬上他的手臂,斟酌了几秒,才慢吞吞轻唤一声,“……老公。”

恼羞到极点又没法反抗的表情,细碎无力似撒娇的嗓音。

宫君策心尖一颤,直勾勾看着她绯红的脸,喉头滚动,眸底一抹猩红,忍不住俯下身再次吻上她红润的唇瓣。

“宫君策……你疯够没有……”

口中漫延着腥甜,他掐腰的力道和动作加重,拭雪忍不住握起匕首,反手架在男人的颈项上。

她这一动作纯属是身体受到侵掠气息的条件反射。

被刀子架着脖子的人丝毫没有受到威胁,薄唇微微离开些许,声线不见怒意,反而带着玩味笑意:

“啧啧……新婚之夜,宫太太就想手刃亲夫呐?”

箍着她的双臂收紧,他抬起手,将脖子上的匕首移开,“刀剑无眼,也不怕一不小心真要了你老公的命,你想守寡吗?”

拭雪眨着通红眸子,哼道,“谁让你欺负我,你再闹下去,我就直接让你不幸。”

“我分明是在认真陪你打磨剑,哪里在闹?”

宫君策夺过她手中的匕首,重新摆回磨石上,一本正经道:

“这把匕首跟你一样,都是我拿命换来的,是我的宝贝,不得小心打磨保养么?”

男人声线听着沉静,然而心跳声以及手臂上突显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亢奋状态,没达到目的前,正死命压抑着。

拭雪却因他的话呼吸微滞。

他拿命换来的……

确实,如果宫君策能力不是精神力场,刚好克制她,身手稍微差一点的,早就是她的剑下亡魂。

他不顾小命,就为了和她纠缠。

拭雪心头一软,低低喘了两声,说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宫君策重新握起她的手,指尖压着匕首刀刃,不紧不慢磨起来。

‘唰唰’的声音响在寂静的院落里,莫名的渗人。

活像谁又要被送走一样。

“我要什么,老婆不是很清楚么?”

话他都在群里撂出去了,若她不松口,他哪儿来的小崽子?

拭雪眸光盯着匕首上细微的缺口逐渐磨平,手指绷紧,身体因他的动作一直在打颤,没法再跟他疯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光线从落地窗透进照在匕首上,寒光闪闪,撩水洒过,越发透亮。

又扛了一会,拭雪理智崩溃,妥协了。

“……我答应你,行了吧。”

闻言,宫君策缓了缓动作,松了些劲,却没有松开她,轻轻咬着她的耳边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申请?”

拭雪眨了下湿润的双眸,嗓音绵软:“等师妹的孩子出生。”

宫君策不悦拧眉,“为什么要等?”

拭雪无力靠在他怀里。

当然是为了拖时间啊为什么?

她随口扯道:“这样两个孩子年龄没有相差很远,也没有很近,刚刚好啊。”

宫君策刚想反驳,只听拭雪继续道:

“一人退一步,你别再逼我。”

女人的嗓音娇软无力,像在撒娇又像在哀求。

宫君策心下一软,只得让步,反正她已经答应,时间晚一点儿而已,总好过什么也捞不着。

目的达到就行,不能将人逼迫太紧了。

“好,一人退一步。”

宫君策终于松开她的双手,将磨石推远。

见状,拭雪松了口气,她捏紧五指,断断续续喊他:“宫……宫君策,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宫君策望着她眼神失焦的模样,弯起眉逗她,“行啊,再叫一声好听的。”

“……”

拭雪只犹豫了一秒,软着嗓子低唤了一声,“老公。”

节操这东西,反正已经没有了,为了腰着想,她能屈能伸。

回头找着机会,再在他身上讨回来。

宫君策眼底的猩红翻涌,压抑许久的情绪这次终于彻底失控,他一把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大掌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密集的吻急切而疯狂,动作更是比方才还要疯还要凶。

“乖老婆,你老公又不是杀手,从来不是个讲信用的人。”

“放开是不可能放开的。”

“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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