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葫芦

书房里,男人站在窗户前,手上夹着根烟。他很少会在家里抽烟,准确说,他很少抽烟。不过这段时间经常见他拿起烟。

“苏少爷双亲都在这里,他又每个月很固定的要去祭拜一趟。要是过去那边,连着几个月不回来,万一闹起来,”安沛站在柳丞身后提醒似的说,“而且董事长那边……”

柳丞转过身,打断安沛的话:“所以呢?他现在有我就够了。你难道没发现吗?他现在一直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他有我还不够吗?他还想要什么?我什么不能给他?”

接着,他弹了弹手上的烟,闭上眼呼了口气,又开口,“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要带苏锦去E国,这次只是想带苏锦回E国的家里去适应一年。

那地方苏锦长这么大还没去过。

柳丞是E国永恒控股的创始人之一,要不是知道了苏锦每个月都会偷偷跑去南市看父母,柳丞早在领他回家的第三年,就把他带到E国生活了。

安沛听完他的话无话可说,甭想劝发疯的丞总回头,十头牛都拉不住。安沛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他有您就够了。”

苏锦爬在房间地上,右手拿着一块儿皱在一起的布,蛮用力的擦着没有被地毯盖上的地板,另一只手还撑着地板,一点点移动,擦过的地板很亮。

房间门口放着一个蓝色小脸盆,跟繁华的屋子格格不入。

苏锦每擦完一列就要跑过去洗洗皱巴巴的布。

终于擦完了,他心里莫名舒服一点,刚把水倒掉要回房间,就撞见从电梯出来的柳丞。

柳丞手里盘着一个高高的,圆圆的葫芦。看见苏锦后只是淡淡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就进了房间。

可以闻到,整个房间都弥漫消毒水的味道。

柳丞就停在门口,感觉到苏锦站到自己身后时,他便懒懒开口:“你真以为消过毒就真能杀菌了?”

“也不想想,这世界上有些东西脏就是脏,死了也杀不干净。”说完,他转身,视线停在苏锦垂在小腹前的双手,“本来就丑,再干这种活磨出来茧子让人看着更心烦。”

所以以后别擦了。

苏锦抬了下头看他,又立马低下,把手藏在身后。

柳丞懒得关注他的这些小动作,转身往里走,并对身后的苏锦说:“进来把门带上。”

苏锦照做,只是再往里走的步伐变得沉重起来。

现在这房间怎么变得这么小,刚刚擦地的时候明明好大好大,累的他不行。

人还没走到柳丞跟前,耳朵就听见他的命令。

“衣服脱掉。”

苏锦立刻就慌了,他不再向前,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不是,不是都,你答应我不打我了。”

他又有点想哭了。

柳丞看他没按照要求去做,不满的“啧”了声,走上前就要去拽他。

谁能想到他很快的往后躲,身子很重的碰到后面的门上,发出了胳膊肘磕疼的“啊”声。

“你到底要干什么?”柳丞吼他,接着说,“苏锦,你演的真的很差劲你知道吗?”

苏锦不明白他的话,被他的声音吓得不敢动。

演?他在演吗?可他演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他脑子拼命的转,怎么也想不明白。

直到他感受到柳丞抓住自己的胳膊,他才回过神。他又一次被推倒在床上。

衣服被胡乱扔在地上。

柳丞的中指指肚在小花周围打圈,就几分钟而已,小花的上方好像出现露水。

“苏锦,睁开眼,看着我。”

苏锦这时的呼吸没有刚才平稳,他没能听见柳丞的话,结果就是右半面吃了一红印。

这一下让苏锦立马清醒,疼的他下一秒就用右手去盖住那块伤处。

柳丞下床,到沙发上拿起个礼盒打开,拿出一个很长一管的护手霜。

那是柳丞在得知李穆要回国的时候,托他从E国带回来的。

本来就是要给苏锦的。

柳丞拧开盖子,挤了将近半管护手霜在四根手指指面上。

护手霜盖子都没盖,就被柳丞丢回盒子里。

他又上床,把那护手霜一点点抹在小花上。

能清楚的看出小花的花瓣被碰到后在动。

柳丞又简易重复了遍刚才的话:“看我。”

苏锦看向他,但没有看他的脸,而是在注意他手上的动作。

柳丞从身后拿起刚才盘在手上的葫芦,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葫芦腰围,涂上护手霜,这护手霜其实还算好用。

靠近小花的那一面直径不过六七厘米罢了。

越来越近。

“呃,”苏锦:“哈啊…”

柳丞动作没停,眼睛却离不开他的脸:“苏锦,你一点也不漂亮。”

“看着我,听话,叫我。”

“苏锦,睁眼。”

越开,苏锦就越来越疼。这种疼好熟悉,他有快九年没有这样疼了。他睁不开眼,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出去,滚,滚出去。”

这种痛感刺激到他的神经,很快,他浑身冒出冷汗,紧闭着眼,面部狰狞。

“走开,都走开。”

安亦对着面前的三个露着上身的男人一边大喊一边往床里面退。

其中一个眼镜男贱笑着说:“小弟弟,你这是在帮你爸爸挣钱知道吗。”

安亦一直摇头,他手上揪着被角:“我爸不需要让我这样挣钱给他,他不是我爸。”

眼镜男并没有因为一个小孩的话有所动摇,包括其他两个男人。

他们没再多跟安亦废话,而是一个个慢慢爬上床,靠近他,拽住他的胳膊和腿,让他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那眼镜男什么时候把钢尺拿在手里,刚把人翻过来,那钢尺就量人身上了。

“啊!”

安亦大叫了一声,那声音很悦耳,总之,足以让他们三个兴奋起来。

他们开始疯狂摆弄眼前摆着的玩具,用各种奇怪的东西往玩具的空口里塞。

也不管会不会把玩具撑坏。

也是,这也不是他们该管的。

结束后,那玩具和散架了一样,他们连用手推一下都嫌浪费时间,穿上鞋便离开那屋子。

最后还不忘跟他的主人说一句,“挺紧实啊。”

过了好一会儿,痛感逐渐散去,苏锦才慢慢睁开眼看。

原来是那葫芦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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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走了,可能是刚才太疼了,他没能注意。因为葫芦不见了,床上也没有。

“苏锦,你是真的听不进去我的话。”

柳丞看他睁开眼了,没管他意识清醒没有,给完话就把他从床上扛起来,到地上放下。

苏锦险些没站稳,因为那地方被强行打开,导致让他站直后出现腿并住的情况下还是会疼。

柳丞用脚推了下两人眼前的玩偶豚鼠溜溜凳,示意他坐上去。

这个溜溜凳是去年夏天柳丞带他去游乐场的时候,看他被吸引的舍不得走,于是这东西就被带回家了。

苏锦想摇头,但被柳丞的眼神吓的不敢,只能照做。

“往前趴。”

柳丞说,苏锦照做。

很快,苏锦就感觉到后面有一片发凉,有东西放在他后面,很细,很软。

他听到柳丞说:“苏锦,不要再哭了。”

话音一落,数据线就甩在后面。

数据线堪比藤条,和藤条不同的是,比藤条要疼,疼感来的更快。

就一下。

苏锦的一滴泪瞬间被打出来,落在地上。

刚擦的地,好不容易擦完的,他用了很久才擦干净的。

不行,不可以哭,不要哭了。

擦地太累了。

太累了。

柳丞把他从溜溜凳上拽下来,他坐倒在地上,身后带来的疼痛还没散去,地板一碰,压的又麻又疼。

他看见柳丞张了张嘴,但可惜的是,他已经很努力在听了,就是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他脑子好疼,好乱,像有无数个蜜蜂在脑子里飞,一直不停。

他垂下头,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好想被柳丞抱一下,就一下。他睁开眼,伸手想够柳丞,但还没伸直就缩回来了。

他这会儿感觉到自己是在哭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抖,他抽泣了两下,不分轻重地讲:“我就当当时你没有答应我,我可不可以再向你重新提个请求?”

他怕柳丞不答应,于是眼神变得很认真地补充一句,“我保证,是今天的最后一个。”

这句话他说的底气很不足,声音明显越压越低。

因为他不敢确切的说,柳丞如果再对他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他能忍住不哭。

但是如果柳丞这次同意了,那至少这一会儿他可以休息一下。

哪怕到时候再疼他也要逼自己一把,一定不要哭。

柳丞是半蹲着的,他并没有回答苏锦,而是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苏锦脸上的泪水。

苏锦只好又怯生生地说:“我不会哭了,今天可不可以别打我了,今天好累,我想睡觉。”

原本这次就没想留太多痕迹。

是苏锦太不乖。

为什么苏锦在床上总是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这么抵触和他。

想到养了这么久都养不熟,就喜欢跑去外面找别人。

柳丞上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几秒后,柳丞开口。

“苏锦。”

“怎么就非要这么恶心。”

非要去做出那样的事。

说完,柳丞撒开手,起身,夺门而出。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搞得苏锦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即使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柳丞所说的那样。

后来那一整个下午,苏锦都是一直在房间床上躺着的,似睡非睡吧。

因为那一整个下午他都觉得这房间冷爆了,明明盖了羊毛毯了,他还把自己缩成一团,可还是那么冷。

他太累了,顾不上那么多,只想躺着一动不动就好。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柳丞才推门进来。他好像出去了,因为他进来的时候西装革履。

今天下午苏锦把他搞得浮躁不堪,为了保证自己不做出出格的事弄伤了他,出了房间后就让安沛拉他去酒局了。

毕竟苏锦那张脸,还有那具身体都贵的要死。

那是李穆组的局,本来今天就想着中午吃完饭后待一会儿,然后直接带着苏锦过去,谁知道苏锦闹成这样。

反正是个麻烦精,带出来也丢人。

李穆跟柳丞碰了个杯:“说着想起来了,你怎么不带你家那小孩来啊?平常不老爱在朋友圈晒照片,这次这么多老同学来了,都不想着领过来显摆显摆?”

“不会一下午都没哄好吧?”

柳丞没理他,反问道:“我让你带的花生酥拿了没?”

“后备箱呢,”李穆放下杯子,“你回去的时候去拿就行。”

柳丞起身后给了句:“走了。”

李穆:“……真行。”

柳丞推门的动静很小,他猜到这个点苏锦应该睡了,没想到他会起身。

苏锦揉了揉眼睛,耳根和脸颊透红,他哑着嗓子跟柳丞说话:“房间里好冷,我睡不着。”

他没有在抱怨,只是在怪自己怎么一直睡不着。

柳丞脱下西装外套,放在沙发,走上去摸了把苏锦额头。

这么多次都没烧这回出去一会儿就烧了,离不开人还硬把人往外推。

“你发烧了,躺好,我去拿药。”

苏锦有点怕他再走很久不回来,因为这房间冷的吓人。

他把毛毯往一边推开就要下床跟着去。

柳丞拉住他的胳膊给了他身后一下:“你就不能听话是吗?”

结果就是,他乖乖回去躺好了。

那一晚苏锦吃完药后,侧躺在床上,用一只手去碰柳丞,他没反抗,于是苏锦双手握住他的手。

今天就允许自己犯一个小错吧,因为今天他发烧了,就拉一小会儿,一会儿就松开。

实则不然,苏锦很快就睡着了,手一夜没松,而柳丞待到他降下温后都没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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