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找到谁了?……

“找到谁了?”顾谨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弥漫他的心头。

不能是顾承怀吧?除了他,他们在这东洛还能找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下。

昨夜顾景隆才与他谈及此事,怎会如此之快?

“那柿子啊!”虎子显然是兴奋了点,幼年时的称呼脱口而出。

“你找到的?”顾谨安一听心都抖了一下,再次同虎子确认。

不能吧,顾景隆行动能力这么强?不是昨夜才同他聊起来。

“不是。”被顾瑾安这样一问重新冷静下来的虎子也觉察到了顾瑾安此刻情绪的不对劲,心头浮起一丝困惑不安的他没多言语只摇了摇头。

其实不止今天,就是前几日他们一起搜捕的时候他也觉察到顾瑾安得情绪不太对劲,他如今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兮兮的乡野少年了,脑子一转,自然就知道顾瑾安得情绪因何不对劲。

但这是皇上的命令,除了听命还能怎样。只能想法子劝他看开点的吧。

只是,用什么法子呢?

来不及细想,顾瑾安又接着问了。

“那是谁?”

“是皇孙殿下,他一早上就带着人过去了。”虎子说完,又极为郑重的补充了一句,“就在西边靠海的渔村里。”

果然!

这两个字飞快的显现在了脑中,但随后顾瑾安眼睛突然瞪大。

“你就让他一个人去啊?!”

“没有一个人……”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劝顾瑾安看开点的虎子愣了下,下意识为自己分辨,其实也算不上分辨,因为除了他,顾景隆几乎把此次带来的精锐全带过去了,就连戈勇都没落下,这样精锐环绕之下,就算没有他顾承怀也根本不可能对皇孙造成什么伤害的,他又不是不清楚对方的身手,顾承昂就够一般的了,他比顾承昂还要差几分。

而且,是皇孙让他来通知安哥儿……

不对!

“我们快赶过去!”

“你早有这脑子哪有现在的提心吊胆!”

顾瑾那绝倒,现在开窍了有什么用。

“我哪里会想到皇孙会和你一个想法。”

“我什么想法,我没有想法!”

两人迅速奔往前院骑上备好的马往着虎子说的西边渔村去了。

疾驰中雨点如同密集的鞭子,噼里啪啦地抽打着顾瑾安的脸庞和身体,将他本就不算厚实的衣裳完全浸透。向来燥热的东洛,此刻竟让他感受到了寒意刺骨的感觉,原本包裹还算严实的蓑衣也在狂奔的颠簸中散开,起不了一点作用。

然而他早已顾不得这些,只拼命催动坐骑,在泥泞湿滑的道路上狂奔。雨水模糊了视线,马蹄溅起的泥浆也沾污了衣袍下摆,但焦灼却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胸腔里沸腾。

快点,得再快点!

他不知道顾景隆会对顾承怀做什么?或者说不知道顾景隆会做什么?

随着年龄的越发增长,这个以前他还能看懂几分的孩子,如今已然常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这是昭宁帝的教导有方。

但他知道,若是去的晚了,那么产生的后果,很有可能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也是傻子,明明昨日就听着顾景隆随身携带耳环还用其买了一个水中捞月的罐子不对劲,怎么就没有深入再细思一下,完全是由于自己消极怠工这几日给顾承怀的脑子极大附魅。

想来那件京中贵妇常备的耳饰,多半是来自赵王府的旧物吧。若非如此,顾景隆再厉害,也不可能仅一夜的时间就找到他。

引蛇出洞的法子虽然老套,但只要饵对了,向来行之有效。

终于,在雨幕几乎将天地连成一片灰蒙时,虎子口中的渔村出现在视线尽头。偌大的村子静立在雨幕中,悄寂无声,似是一个人的没有。但从前几日的搜寻中顾谨安就知道,这其中日常生活着的何止百户人家。

此刻如此死寂,原因只有一个。

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用力勒住缰绳,身下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溅起大片泥水,差点让他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一旁的虎子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小心!”

顾瑾安没有言语,只略带着些走神的对他点了点头,缰绳一扔就往村里冲去,马在原地转了两圈,也跟在他身后“哒哒”而去,虎子原本想对他的说的话也全部被他甩在身后。

“血腥味不浓,应该——”“没事……”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顾瑾安的背影都快看不到了,多半也没听到他的说的话,头疼的拍了下脑袋,虎子直接策马追了上去。

渔村靠海的东部有一大片空置的泥地,现在经过雨水的冲刷和人群的践踏,已经泥泞得让人十分不好下脚,但还是能看出,这往日里是居民的晾晒所在,但此刻除了他们的人,就不再见其他任何一个人。

顾景隆背对着他站在雨里,身旁只有一个戈勇在为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其余的护卫和军卒都围在周围不远不近处,从他们脸上倍感焦灼的神色来看,多半是顾景隆不让他们靠近的。

看到顾谨安的到来,别说这一群提心吊胆的护卫和军卒,就是戈勇也肉眼可见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顾大人。”

所有人齐声见礼,顾谨安点头应下,但这整一个过程中,顾景隆都没有回过身来,这让他难免心中一沉。

而且,他刚刚环视了一下四周,就连明显是老鼠洞的地洞都没有放过,愣是没看到顾承怀的身影。

总不能扔下海喂鱼去了吧?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哪怕心情沉重顾瑾安也有几分想笑。

他真是服了自己了,这个关头还能讲冷笑话给自己听。不过这么一打岔,从昨夜到此刻一直紧绷再紧绷的情绪倒是有所了缓解。

何况没见着人呢。

想明白了这点,顾瑾安缓步上前主动靠近了顾景隆,顺便把戈勇手中的雨伞接过来,撑在自己与顾景隆的头顶上。

“人呢?”

区别于戈勇撑伞时只用心为顾景隆遮挡风雨,自己则完全暴露在雨幕之中。顾瑾安的撑伞就利己主义多了,他将自己挡了个密不透风,倒也没把顾景隆完全挤出去,但一把伞的空间到底有限,天与地的态度差别让顾景隆很快感受到了大雨的威力,不再执着于继续在雨里玩木头人不说话的游戏。

“扔海里了。”

“什么?!”乍听到这个自己方才才自娱自乐过的话语,顾瑾安怀疑自己耳朵的同时又险些以为自己方才根本没在心底说,而是说出了声让顾景隆听到了,不然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说,扔海里了!”借着在顾瑾安耳边大喊的机会,顾景隆十分迅速的往伞下缩了缩,这一缩,就把顾瑾安挤出去了大半。

“……好好说话。”无奈的看向他,顾瑾安这下把心放了大半了,虽然顾承怀现在在哪里他不知道,但至少不在海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身体也暗暗用力,将才挤进伞底的顾景隆又往外挤。

虽然他已经湿得透透的了,但这小子这么气人,怎么能让他独享清福。

面对他的推挤,顾景隆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当即两个人在一柄伞在你推我攮了起来,看得一众人瞪大了眼睛。

顾景隆的贴身护卫有意出来制止这场如孩童玩闹的闹剧,但思及主子往日的处事作风,愣生生忍住了自己不停想往外伸的脚。

最后还是虎子又拿来一把伞,凭借着自身无与伦比的力气,才将这两个互相推搡到快红眼的人分开。

分开之后顾谨安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顾景隆,没有再试图与他搭话,而是将疑问抛向了方才绕在他们左右操碎心的戈勇身上。

“人去哪儿了?”

“跑了……”戈勇说话时偷眼看了下顾景隆,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才大胆的说出口。不过这话说来,他都有几分汗颜。

“跑了?!”发出这种疑问的不止顾瑾安一人,还有满脸难以置信的虎子,他的震惊甚至比顾谨安都要多得多,以至于话都比他多说了一句,“这么多人,怎么还能让他跑了!”

倒不是他有多渴望抓住顾承怀,尤其他好兄弟顾谨安态度在这事上怪怪的人,他肯定要先照顾他的情绪为主。但是,好歹是昭宁帝亲派下来的密令,又带了这么多的精锐,要是没找到还有话讲,这找到了还让人跑了可怎么交差。

别人不清楚他和昭宁帝可是清楚的,带来之人的实力莫说一个顾承怀,就是顾苍蝇也插翅难飞,可达露头就秒的程度。

然而人就这么跑了。

忍不住抬眼细细看了一阵皇孙,发现对方眼里根本看不到他想要探知的情绪,只能收回目光,环视了周边战战兢兢的军卒。

目光所至,其余人无不纷纷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望。

这其中怕是大有猫腻。

“就是跑了。”顾景隆的回答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想遮掩的意思。

无奈,虎子只能看向顾谨安,准备听听他怎么说,然而好兄弟却说了一句让他两眼一发黑的话。

“既知道他在东洛,再找就是。”

若是再也找不到呢?!

人都抓到了还能让他跑掉,那么以后多半是找不到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幼时可能看不懂,如今却是愁死了。

皇孙也就罢了,安哥儿是生怕陛下拿不到他的错处吗?如今宗亲过的什么日子?也就他一人相对舒心一点。

“我去——”追。追字还没说出口,让他担心不已的顾瑾安又同顾景隆“闲话家常”了起来。

“殿下一早就出来了,又淋了雨,还是尽早回去喝碗姜汤驱寒为妙。捉拿一时,不急在一时,怎么都该以您的身体为重。”

“我也这么觉得……咳咳。”说着,顾景隆还咳嗽了两句,慌得一旁侍立的护卫一抖包袱,打算拿出一只备着的披风给他披上。无奈今晨下的雨实在太大了,哪怕包袱已用油皮阻隔,披风也半湿不干的,这还是防水的羽缎披风,看起来竟比顾瑾安身上那件因同顾谨安打闹湿了大半的衣服还不如,拿在手中一时十分尴尬,忍不住悄悄瞪了顾瑾安一眼。

都怪顾大人,他回去定要同陛下禀报。

只是目光移到宜自顾自抢下顾谨安身上的蓑衣穿上,重回马背至上的顾景隆,护卫的神色又纠结了。

殿下是有意放走赵王世子的。

这也要同陛下禀明吗?

后面几日果如虎子意料的那般,他们虽依旧日日早出晚归,却没再找到一点顾承怀的踪迹,时间已耽搁了很久了,就在正迟疑是继续再找几天,还是就此还朝复命的关头,一封从京中加急而来的密信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最近单位真的很忙很忙,我已经连续加班好久了T_T,可能保证不了每日日更,但有时间的时候我都在用手机狂码,本文现在已经到了临近尾声的伏笔收拢阶段,绝对会认认真真写完的,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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