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几乎沦为废墟的战场中, 时间好像被按下停止键,在无尽血色与火焰中,兰纳修塔第一次得知凯涅斯的真实身份。

兰纳张了张嘴, 头一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黑压压的近卫军依然单膝跪地, 没有那个虫族敢抬头。

凯涅斯踏着血迹一步步走到兰纳身前, 他的节肢爪依然干净, 没有一丝血腥味。

闪着金属光芒,犹如怪物一样的手,慢慢抚摸着他的额角。

“我的兰纳,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凯涅斯.西列蒂, 是诺恩帝国的皇帝。”

兰纳的双脚如同在地面生根一般, 凯涅斯心下一叹, 不得不更凑近点。远远望过去,这个以残暴不仁著称的帝国暴君, 像是把兰纳圈在怀中,耳鬓厮磨。

“同时也是那个很没有公德心的皇帝。”这句轻声呢喃,直接把兰纳拉回到现实,他下意识把伸出手抵在他们之间。

接着他的手就被那只节肢爪紧紧握住, 抓得很紧,不肯松开。凯涅斯没回头,只是淡然说了一句。

“莫里森,剩下的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们。”

“是!陛下。”

阿莱克托跟着侍卫长莫里森身后,他负责协助对方,其余反叛势力的位置早已被他锁定。

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兰纳,没能挣开凯涅斯的手。以至于思绪混乱兰纳都没想起,那个叫莫里森的雌虫充当过他们此前的司机。

凯涅斯朝身后挥挥手, 示意侍卫都离开,接下来他得跟兰纳好好聊聊。

银发虫族长发飘飘,拉着兰纳的手走在前面,月光皎皎,洒满他们浑身,如果不是身后战场里的血腥气过于浓郁,兰纳都要以为他们只是在普通散步。

“你这个骗子!”这下兰纳用了十成的力气,凯涅斯怕伤到兰纳,不敢不放开。

一向平和的眼眸中怒火中烧,凯涅斯见了没有畏惧,而是觉得此时的琥珀色眼睛,更加漂亮些。

“兰纳。”银发雌虫没辩解,只是声线比平时略低几分,眉眼压低,眼睛雾蒙蒙,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兰纳更加咬牙,光看对方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个恶人。

“不许喊我!你……”兰纳咬紧牙关,整个人就像炸毛的小动物,又气又急。

真可爱,银发雌虫苍蓝色的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入迷。幸好没被兰纳发现,不然他的皇后该更加生气。

“原谅我吧,兰纳。我只是太爱你,太害怕失去你,才会出此下策。”这番有点可怜兮兮的话,成功让愤怒的兰纳表情一滞。

看着凯涅斯可怜的模样,兰纳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别又一次踏入这个可恶雌虫的陷阱。

他很清楚这不过是对方的又一手段,但还是忍不住道:“就算一开始你不告诉我,但是后面你也有很多次机会坦白!”因为怒火,兰纳瓷白的脸染上几分红润。

“到底是谁说自己侍卫,后面又是近卫军的?!啊!”兰纳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一向情绪很稳定又咸鱼的他,不由得带上一股子狰狞。

凯涅斯低下头,眼睛雾蒙蒙,眼角微红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一滴泪水。

“因为我怕我会失去你,兰纳。”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是就是以皇帝的身份认识,你真的还会喜欢上我吗?还会不顾一切跟我告白嘛?”

皎洁的月光下,凯涅斯黯然神伤的眼神,苍蓝色的眼睛水蒙蒙的。尽管兰纳知道这是对方故意为之,但还忍不住按照他的话去设想。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是用皇帝的身份,那他前些天还敢跟对方表白嘛……

见到兰纳犹豫后,凯涅斯的内心反倒真的不悦几分。是皇帝怎么了?!以前兰纳还从不嫌弃他的身份,现在他身份变高了,怎么反而反而更难接近。

凯涅斯心中暗自咬牙,但是兰纳还没哄完,只好在心底安慰自己说没事,看他后面‘连本带利’让兰纳偿还。

银发雌虫忧郁的神色,内心想着各种不健康的事。

“你看,说到底,你也像那些虫族畏惧我的身份,恐惧我的名声,对嘛。”银发雌虫的语调越发说越悲凉,哪怕兰纳心中知道对方有一半是装的。

“兰纳,原谅我这次吧。”凯涅斯乘胜追击,泛着金属光泽的节肢爪握住兰纳的手。

在一片迷茫混乱的思绪下,兰纳望着恋人的眼睛,对方眼眸赤诚一片,如果换成其他虫族来,必定阻挡不了这样的攻势。

“……那也不是你骗我理由。”挣扎了半晌,兰纳还是没能直接原谅对方,直接跟这位诺恩帝国的皇帝陛下和和美美在一起。

但是也有个好消息,兰纳并没有态度强硬说再也不爱他了。

他转过头,不肯再看他,兰纳试图甩开他的手,甩了两下没甩开后,也就随他去。

凯涅斯在一旁谨慎观察下,确实兰纳没有想要连夜逃离他的意思。

一直到他们走回到法瑞亚的东翼,兰纳还是不肯正视凯涅斯,兰纳顺利回到房间,让他安心的是,凯涅斯并没有要跟他一起的意思。

兰纳以最快的速度关门,凯涅斯没阻拦,在大门即将关闭的那刻,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直都在凝望着他。

一直到他回到房间内,兰纳都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处理,要说他就此离开对方也不对,可直接当做无事发生也不行。

雪白的过道内,兰纳有点垂头丧气,路过嘟嘟的房间,通过舷窗看见仍然充电的嘟嘟,不由得有些羡慕,还是当机械好,哪怕外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嘟嘟也什么都没发现。

回到房间内,兰纳把被子盖过头顶,捂了自己好一会,他才放开。因为不透气,兰纳的脸色潮红一片,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扫视一圈。

也不知道那个有着变态.掌控欲的皇帝陛下有没有在他的房间内安装监控!可恶啊,睡觉,睡觉。兰纳强制闭眼,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让自己快速入睡。

实际兰纳猜对了一半,平时确实由一个隐身机甲来充当他身边的护卫,也幸好兰纳这会还不知道,不然,某银发雌虫的账上又要再记一笔。

而在兰纳翻来覆去,想东想西迷糊睡去时,凯涅斯一直都在宫殿外站立,他没有像在萨伏伊那样,晚上都守在兰纳身边。

虽然他现在也想守在他的恋人身旁,不过凯涅斯也清楚,兰纳没立刻跟自己翻脸的原因,只有他爱他。

没错,就是因为兰纳太爱他了,他才没想离开自己,凯涅斯不接受其他理由。

想到这里,银发雌虫的内心对兰纳的感情又加深几分。真的是,幸好兰纳碰上的他,不然以恋人对他人的心软,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凯涅斯脸上柔情更甚,在月色的照耀下,无端显得有点阴森。

扫尾归来的阿莱克托见了,明明是不怕冷的机械,他的机体竟然在那刻微微发颤。

凯涅斯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让阿莱克托去休息,等机甲离开后,银发雌虫独自守在这片瑰丽的花园中,露水打湿他的肩头,而他浑若未觉。

说到底他还是害怕兰纳会害怕他,如同每一个虐恋情深文一样,生怕兰纳来个逃离,还是死遁的那种。

……

凯涅斯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露水给污染了,不然怎么会想到如此离谱的事情。

翌日清晨,兰纳蹑手蹑脚打开殿门,略微张望下外面,很好,没发现某银发雌虫的身影。

他略微松口气,又如做贼一般,把殿门关上。兰纳很明白自己这是在掩耳盗铃,对方是皇帝,这里是皇宫,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下。

像他这样,除非来个死遁,跑到国外去,不然得话,以凯涅斯对他的执着,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抓住他。

兰纳忍不住想到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的画面,甩甩头,试图把这些过于古怪的画面给甩出去。

他拍拍脸颊,准备回房间去,这个点还很早,卷王嘟嘟都还没醒。或者说兰纳根本没睡,一向睡眠很好的他,眼底青黑一片,显得有几分憔悴。

稍微睡会吧,兰纳心不在焉的想着。

……

“嘟嘟,兰纳修塔醒醒,快醒醒。”嘟嘟醒来后,敲了好一会兰纳的门,半天也没有应它,情急之下嘟嘟只好来个暴力破坏,结果就发现兰纳修塔还在睡懒觉。

“嘟嘟,快!醒醒!”嘟嘟双手叉腰,恨不得离开把兰纳从床上拉起来。

“唔,嘟嘟,你先去上班,我今天请假了。”兰纳把被子蒙到头顶上,一幅睡不醒的样子。

“欸,你生病了吗?兰纳修塔。”嘟嘟有点急,怕兰纳是生病了,要知道兰纳虽然咸鱼,但是对工作的基本态度还是有的。

“没有,嘟嘟,我就是昨晚玩光脑玩太晚了,你赶紧去上班吧。”兰纳含糊说着。

嘟嘟:……总感觉兰纳修塔在说谎,但它没证据!

“嘟嘟,那你好好睡觉。”嘟嘟的显示屏闪过几道折线,可它什么都没说,帮兰纳关好门窗后,就去上班。

兰纳沉沉睡去,现在兰纳睡着的时候,他的请假申请自然也摆在凯涅斯的桌上,凡事跟兰纳相关的,基本都由他过目,而非嘟嘟这个直系主管。

凯涅斯自然批准,还大手一挥,给了好几天假期。

中午,兰纳勉强醒来,可恶,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他摸索着光脑,一直看到那条请假批准,兰纳才没了睡意。

那张电子请假条上面,批准了他今天和后几天的假,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画着一颗爱心,又红又大的爱心画着,一旁一道箭头插在爱心上。

更加可恶了!兰纳瞬间没了睡意。这爱心是谁画,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兰纳脚步生风冲进盥洗室,一直到嘟嘟给他打饭回来,兰纳脸上的怒意才勉强褪却。

“嘟嘟,怎样?现在还困嘛?”

“……没事,我不困了。这个真好吃,谢谢你帮我带餐,嘟嘟!”见嘟嘟不仅没过多问他,还很贴心照顾他,兰纳甚是感动。

而嘟嘟只觉得兰纳修塔太好懂了些,他这个性子要是放出去,在虫族堆里面,早就被心怀不轨的虫族给吃干抹净,这样想着,嘟嘟把另外一道菜又推到兰纳面前。

“嘟嘟,快点吃。”不要自己在心中乱想些什么。

虽说兰纳修塔没有明说,但是作为一个观察入微的机械,嘟嘟多少有些猜测。

“嗯。”一直到用完餐,兰纳肚中的饥饿感减退。在他吃完的时候,桌面上的一切都被智能家居清洁一空。

兰纳有点犹豫,他望了一眼嘟嘟说:“嘟嘟,其实我昨晚没睡着,跑了出去,就,就看见……”

于是接下来,兰纳开始跟嘟嘟讲述昨晚发生的一切,一直到事情都说出来,兰纳内心的纠结好受了些,他看着平静的嘟嘟,心中敬佩不已。

这就是冷静的机械嘛,果然厉害。

实际若非嘟嘟提前知道,只怕它现在就能嘎嘣一下倒地,给兰纳修塔表演一个现场死机。

看着兰纳崇拜的小眼睛,嘟嘟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可靠些,即便它多次升级后,身高才1米6。

“嘟嘟,那你现在准备办?”如果换成一般虫族,在得知和自己谈恋爱的侍卫居然是帝国皇帝时,只怕他们才不会有丝毫不悦的情绪,只会觉得天上掉馅饼。

“你?会准备和、和皇帝陛下分开嘛。”嘟嘟一脸凝重,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极其小声而严肃地说,它很怕兰纳因为各种清高又或者自尊而拒绝皇帝。

有时过度自尊和清高,并不能让自己生活的很好,但兰纳真的决定的话,身为朋友嘟嘟也没法阻拦他。

至于舷窗外,某银发雌虫正静静隐匿着,当他听见那名机械的问题时。

顷刻间,内心恐惧和怒意支配了他,若非凯涅斯保留最基本的理智,知道不能再惹怒兰纳,只怕他现在就会现身把兰纳掳走,关进寝宫中。

皇帝的节肢爪深深陷进窗台,兰纳和嘟嘟都没有发现,窗外有个鬼气森森的银发雌虫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沉默片刻,兰纳垂下头,轻声道:“如果我说,我并不想和凯涅斯分开呢。”兰纳的双手交握在一块,显然他内心也很纠结。

在听见兰纳回答时,凯涅斯原本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那张隐于阴影中,显得鬼气的脸也缓和不少。

“嘟嘟,他的确隐瞒了我。可我……”兰纳低垂着头,说到一半时,捂住胸口。

心脏在跳动,他想起那天他跟凯涅斯告白的场景,就算知道银发雌虫在欺骗他,可是每次想到那时的场景,兰纳的内心依然会为那个时刻而心动。

“可我这几天也不想见到他。”兰纳垂下头,盯着洁白的地砖。

“嘟嘟,这算冷战嘛?”嘟嘟沉吟一会开口道,它突然想起现在的情节也莫名像爱情小说里面那样。

主角之间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心生误会,彼此疏远,然后这时候再来个恶毒/痴情男二趁虚而入,再加深彼此误会。

最终分手,然后又碰见种种艰难险阻,再相遇时,才知道当成是误会一场,最终he。

嘟嘟心里闪过不下近10本爱情小说里面,类似的情节。同时面上关切,凑过去拍了拍兰纳的肩。

同时它也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奇怪,是我的背后阀门没有关好,有风吹进来嘛?

隐匿于阴影中的凯涅斯‘不经意间’瞟了眼那个,早该送去工厂好好改造的机械一眼。

兰纳没发现,话语里带点酸涩:“算是吧,其实,我不清楚该怎样面对对方。”

不等嘟嘟回答,兰纳继续说:“昨天凯涅斯有一点说对了,如果我当初就知道他的身份,我或许真的不会主动跟他告白。”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残阳如血,逢魔之时。现在想来,或许那个的凯涅斯就已经注意到他。

兰纳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呃、雄虫,最多长得秀气些。

想到这里,兰纳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同时也莫名想到,当他抚摸凯涅斯脸颊时,冰凉的骨质面具。

他甩甩头,示意自己别去想对方。

嘟嘟内心有些沉重,看多虐恋情节的他,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个恶毒配角,来欺负兰纳。

然后兰纳受尽屈辱,双方在种种误会下,最终死心的兰纳来个假死脱身。

凯涅斯‘听见后’:……突然感觉手有点痒,好想拆点什么。

“总之,目前就这些,我想再静静。”兰纳眉眼微蹙。

“嘟嘟,那你照顾好自己。”嘟嘟沉默了下,决定回去把市面上虐恋小说都给翻烂,以免有恶毒配角来袭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

舱门关闭,兰纳坐在沙发上,细密的捷毛轻颤着,看得出来,兰纳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之后,沉默如雕像一般的兰纳突然开口:“出来吧,凯涅斯,我知道你在。”

兰纳四处看着,试图找到那个银发雌虫,又过十几秒,房间内一片寂静。

没有,是他猜错了嘛?兰纳还没来得及尴尬,下一瞬,一阵劲风刮过。某银发雌虫出现在他眼前。

“兰纳。”凯涅斯柔声回应。

他果然在这里,兰纳面无表情,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皇帝陛下,兰纳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的时候,竟然也显露出几分气势。

但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盯了好一会,兰纳内心有点自嘲,随即垂下眼眸,不肯再看凯涅斯。

又过几秒,窸窣的衣摆声响起,凯涅斯试探的坐在兰纳身旁。他侧过头注视着兰纳,他的恋人就像个静默的雕塑。一秒、两秒……他的节肢爪试探性得虚握住兰纳的手指。

接着就被兰纳拍开,凯涅斯松口气,至少对他还有反应。

一片寂然的房间里,凯涅斯坐得板板正正,苍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好像在参加正式会议一样。兰纳低下头,整张脸都露着抗拒的意味。

“兰纳你知道嘛,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带走,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再也无法离开我。”

良久的沉默后,凯涅斯没说坦白的甜言蜜语,反而对兰纳说起他一直以来阴暗的内心。

兰纳没说话,但他细密的睫羽在轻轻颤动,显然他的内心也不平静。

“兰纳,在碰见你之前,我并不懂什么是爱。”

“爱太过虚无缥缈,我只知道我得先拥有你,兰纳。”凯涅斯身躯没动,但他的尾钩却抚上兰纳的脸,先是他的额角、鼻梁、接着是唇瓣。

随着对方的尾钩越来越过分,眼看就要伸到他的胸口去,兰纳一把抓住那根尾钩,又或者说是一把利器,一把永远都不会伤害他的利器。

你终于肯理我了啊,兰纳。凯涅斯才弯了眉眼,接着就被兰纳一把摁倒在沙发上。

兰纳沉默又气势汹涌得跨坐在凯涅斯的腰间,“骗我,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嘛!”兰纳一把掐住那张面具,不太解气,又揪住对方的耳朵,拧了一把。

眼前这个银发雌虫,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对他没有一句真话。

看着努力压抑表情,不再平和的兰纳,凯涅斯的心尖萦绕着另外一种异样感觉。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姿势,让他有种别样的想法,可惜的是,现在还不行,不然只会火上浇油。

“快说,怎么不说了?嗯。”兰纳贴在凯涅斯的耳畔,压低嗓音,学着对方的语气。

“还是那句话,兰纳,我得先得到你,不论是撒谎、欺骗,乃至诉诸暴力,我也要得到你,得到你的爱。”

兰纳越听越气,不想再跟凯涅斯说什么,翻过身就想回到卧室,然后他的腰就被那根尾钩缠住。

“放开。”兰纳压抑着怒火。

“兰纳,别离开我。”那根尾钩硬是把他拽回来,兰纳偏过头不肯看他。

“为了证明我对你的爱,你可以……”尾钩伸到兰纳的眼前,锋利的骨刺变长,几乎变成一把匕首。

“你可以用它刺进我的心脏。”凯涅斯笑着说出来,苍蓝色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兰纳的占有。

兰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根尾钩被强硬塞到他的手中,一阵衣领被撕开的声音。

凯涅斯露出胸膛,兰纳下意识想离开,却被对方握住手腕。

“够了,凯涅斯,快点放开我。”兰纳气急,但凯涅斯的力气太大,他笑着把兰纳抱到他怀里,一边语气轻柔哄着兰纳把这跟如同匕首的骨刺,刺进他的心脏去。

“一般的武器对我没用,兰纳,想要用最简洁快速的办法伤到我,用我的尾钩就好。”

“你这个疯子,快点放开我。”兰纳努力挣扎,但是雌雄之间的力气相差太大,凯涅过于游刃有余,哪怕兰纳百般挣扎,他都能不弄伤兰纳,还把他拽回来。

“别怕,不会有很多鲜血流出来的。”凯涅斯知道兰纳怕血。他的节肢爪控制着兰纳,那把匕首即将插入他的心脏。

“不要这样,凯涅斯,别伤害自己。”锋利而漆黑的骨刺,马上没入凯涅斯的心脏,兰纳甚至看见一道红痕出现,鲜血肉眼可见冒出。

凯涅斯停下动作,兰纳用最快的速度甩开那根尾钩,他的双手有些发抖。

疯子,凯涅斯真是个疯子。可是更加让他悲哀的是,他最先涌起的,是对眼前这个疯子的心疼和爱。

“别哭,兰纳。”银色的节肢爪抬起,蹭掉那双琥珀色瞳孔里的泪珠,兰纳眼眶微红,雾气蒙蒙。

凯涅斯翻身下来,单膝跪地,阴郁的眉眼看着兰纳。

“兰纳,我祈求你”

“我祈求你,教我如何爱你。”

怪物般的手捧着兰纳的脸,他们眉心相贴。

良久之后,兰纳低声回应一句。

“好。”

兰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束光照在凯涅斯的心上。

他抱住他的兰纳,心跳不断加快。兰纳的面容闪过一丝犹豫,而后缓缓抱住凯涅斯。

抱住这个暴戾的帝国皇帝,抱住这个疯子。

抱住这个他爱,并爱他的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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