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可怜的牛马

他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那三个月只是一场荒唐的骗局,沈惑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他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看到他毫不抗拒地被别人搂着腰,他的心脏会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种仿佛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被人当面染指的狂躁和愤怒,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地咆哮、冲撞!

时砚洲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呵。”

时砚洲突然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酸和刻薄。

“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

时砚洲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无法掩饰的酸意:

“在医院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连五百万的支票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欠我,说什么两清了。”

“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男。”

时砚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嫉妒的妒火:

“结果呢?”

“这才分开多久,这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

“无缝衔接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冷冷地盯着宋清让扶着沈惑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

嘴上说着最恶毒、尖酸刻薄的话。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多么的不得劲。

那种酸涩、憋闷、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情绪,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罩住。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冲过去,把那个碍眼的男人一脚踹开,然后把沈惑从那辆车里抢出来,狠狠地锁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让任何人看一眼!

这种强烈的、不受理智控制的占有欲,让时砚洲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

站在侧后方的陈叙,将自家总裁的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

作为跟了时砚洲多年的首席特助,陈叙不仅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更有着极其敏锐的察言观色能力。

他顺着时总刚才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一幕。

再看看自家总裁此刻那张黑得像锅底、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的脸,还有那攥得咯咯作响的拳头。

陈叙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眼观鼻,鼻观心,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站在车门旁,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了总裁的霉头。

毕竟这酸味儿,隔着马路都闻到了。

老板现在死鸭子嘴硬,骂得爽。

等哪天想起那三个月发生的事,那火葬场,估计得烧得比太平洋还宽。

“砰!”

时砚洲猛地一拳砸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冷着脸,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恐怖气压,弯腰坐进了车厢后座。

“回公司。”

时砚洲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把那几个海外并购案的资料全都送到我办公室。”

“是,时总。”

陈叙赶紧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好,心里默默地为集团那些今晚又要被迫加班的高管们点了一排蜡烛。

老板这分明就是受了刺激,欲求不满加嫉妒发狂,只能拿工作来发泄那股子无名邪火了。

劳斯莱斯启动。

时砚洲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沈惑靠在那个男人怀里的画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哧——”

劳斯莱斯驶入时氏总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车还没停稳,时砚洲就已经推开了车门。

寒气裹挟着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冷扑面而来,却压不住男人身上那股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的暴躁与戾气。

他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陈叙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悄悄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一点。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时砚洲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连大衣都没脱,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冷厉的视线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份企划案,“哗啦”翻开。

“通知各部门高管。”

时砚洲头也不抬,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

“十分钟后,开跨国视频会议。把欧洲并购案的漏洞给我一项一项地过。今晚谁也别想睡。”

陈叙站在办公桌前,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

这哪是开会啊,这分明是要大开杀戒啊!

老板这满腔的邪火无处发泄,全撒在工作上了。

这群高管今晚估计得被扒掉一层皮。

“是,时总,我马上通知。”

陈叙不敢有半句废话,赶紧转身出去安排。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时砚洲一个人。

吊灯的光芒亮得刺眼。

时砚洲盯着手里那份密密麻麻的英文企划案,眉头越锁越紧。

那些平时在他眼里极其简单的商业数据和逻辑线条,此刻却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看不进去。

时砚洲猛地闭上眼,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生气?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试图将那股可笑的嫉妒心踩在脚底。

可是,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

时砚洲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的指根处,空荡荡的。

但在潜意识里,那里似乎应该有一道冰凉粗糙的金属触感。

还有他的手掌……

时砚洲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极其柔软、纤细的触感。

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用这只手,死死地掐着一把柔韧的细腰,将那个人狠狠地按在自己怀里一样。

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生理性的饥渴和空虚,像千万只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想要把那个人抓回来。

想要把他锁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想要撕碎那个敢碰他的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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