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

回到营销部的工位上。

剩下的一个多小时,沈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变成了无数个模糊的光斑,耳边同事们的说笑声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

他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坐着,机械地呼吸着。

到了下班时间。

办公区里,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沈哥,下班了!今晚去不去吃烧烤?”小周路过他的工位,热情地招呼。

“不去啦,你们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沈惑木然地收拾好公文包,站起身。

他走出酒店大门,十一月的冷风迎面吹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路边的那个路灯。

曾经,有好几个夜晚,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会站在那个灯柱下,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默默地等他下班。

然后用大衣裹住他,骑着那辆破旧的黄色小电驴,载着他回家。

可是现在。

那盏路灯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惑在冷风里站了很久。

久到手脚都冻得冰凉,他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时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外,北城的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护眼台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时砚洲靠在老板椅上,双眼微阖,修长的手指交叠搭在腹前。

原本堆积如山的文件已经被他处理掉了一大半,但他却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从下午开始,他的心口就一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纤细、却又异常坚韧的丝线,死死地勒在他的心脏上。

“啪嗒。”

时砚洲将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烦躁的撞击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陈叙推门而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职业:

“时总,已经快到六点了。距离您和宋晚小姐在玉玲珑的晚餐,还有四十五分钟的车程。

如果现在不出发的话,恐怕会遇到晚高峰的拥堵。”

陈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脸色。

时砚洲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半晌,他才缓缓站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深黑色羊绒大衣,穿在身上。

宽阔的肩膀将大衣撑起完美的弧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和高贵。

“备车。”

时砚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迈开长腿,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既然老爷子非要玩这种联姻的把戏,那他就去走个过场。

他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宋家千金,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

或者说,他迫切地需要用一场应酬,来强行塞满自己今晚这无处安放的时间。

……

晚上七点。

市中心,“玉玲珑”高端私房菜馆。

作为北城最顶级的会员制餐厅,这里的装潢古色古香,随处可见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和名家字画,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二楼最深处一间名为“听竹”的豪华包厢里。

宋晚正生无可恋地坐在雕花红木圆桌前,双手托着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烦躁。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恨不得把面前那套精致的汝窑茶具给砸了。

就在三个小时前,她还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跟沈惑抱怨着这场该死的相亲,并且精心策划了一套“惊世骇俗”的穿搭。

她本来打算穿一件荧光绿的大红花棉袄,再配上一条豹纹紧身裤,头发弄成爆炸头,化个血盆大口的如花妆。

她发誓,只要那个什么太子爷敢来,她就敢用这套造型把对方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直接当场打消联姻想法。

结果呢?

她的“如花妆”才画了一半,她亲爹就带着四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杀到了她的套房。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她爸看到她那副鬼样子,气得差点脑溢血,直接让保镖把她按住,叫来了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硬生生地把她洗刷干净,强行套上了一件端庄优雅、保守得连锁骨都露不出来的米白色高定连衣裙,头发也盘成了一丝不苟的名媛发髻,化了一个极其寡淡的伪素颜妆。

最后,她是被那四个黑衣保镖像押送犯人一样,一路押送到了这间“玉玲珑”的包厢里。

保镖们现在还像四尊门神一样守在包厢门外,她就算是想插上翅膀飞出去都不可能。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包办婚姻!”

宋晚气鼓鼓地戳着面前碟子里的一块精致糕点,在心里把那个素未谋面的时砚洲骂了八百遍。

“一个整天泡在公司里算计人,肯定是个地中海、啤酒肚、满脸油光的变态!”

“这种谢顶的老油条,怎么配得上本小姐这如花似玉的年纪?”

“叮——”

包厢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风铃声,这是服务员引领客人到来的提示。

宋晚正愤愤不平地分着神,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来了!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两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恭敬地分立两侧,微微弯腰。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从门外走了进来。

宋晚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油腻老男人恶心到的心理准备,慢吞吞地抬起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然而。

就在她看清来人长相的那一瞬间。

宋晚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里把玩的银色小叉子“吧嗒”一声掉在了骨碟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

他个子极高,目测绝对超过了一米九,宽阔的肩膀将大衣的版型撑得完美无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西装裤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

再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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