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而此时,在总裁办里的时砚洲,却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砰!”

垃圾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时砚洲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这是怎么了?

他明明应该恨这个骗子,应该狠狠地折磨他,为什么看到他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自己会觉得这么慌,这么痛?

下班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叙推门进来,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时总,出事了。”

陈叙快步走到时砚洲身后,压低声音汇报道:

“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董事长……董事长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查到了您失踪那三个月的具体行踪。”

“他知道了您一直和沈惑住在一起,也知道了沈惑……欺骗您的那些事。”

时砚洲霍然转身。

“你说什么?”

“董事长雷霆震怒。”

陈叙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他老人家觉得沈惑让时家蒙羞,觉得他在玩弄您的感情。就在刚才,老严已经带着人从老宅出发了。”

“董事长的原话是……要把这颗毒瘤,干干净净地从您的世界里剜出去。如果沈惑不识相主动消失,他们可能……可能会采取非常手段。”

动沈惑?

谁敢动!

“备车!去老宅!”

时砚洲抓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

留下一脸震惊的陈叙。

……

半个小时后。

京郊,时家老宅。

“砰!!!”

书房大门被从外面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什么人!敢在老宅放肆!”

书房里,正准备喝茶的时老爷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一抖,茶水泼了一手。

他怒喝一声,抬起头。

却看到自己的长孙,时砚洲,犹如一尊杀神一般站在门口。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周身散发出来的煞气,甚至让守在书房里的几个顶级保镖都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砚洲?”

时老爷子皱起眉头,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孙子此刻如此失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这是发什么疯?还有没有规矩了!”

时砚洲没有理会老爷子的呵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桌前,盯着时老爷子:

“把老严撤回来。”

“你说什么?”时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让你把老严撤回来!”

时砚洲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着一丝嘶哑的咆哮:

“就算他是个骗子,骗了我三个月,那也是我时砚洲的私债!只能由我亲自去讨!”

时砚洲双手死死地抠着桌面,骨节泛白:

“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动他一根头发!”

“爷爷,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时砚洲盯着眼前这位掌控了时家大半辈子的最高掌权人,一字一顿地宣告着他的底线:

“如果你们今天敢动他一下,我不介意撒手集团。”

此话一出。

整个书房里死寂一片。

时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疯狂的孙子。

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一个骗子。

他竟然敢用整个时氏集团来威胁他?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但看着时砚洲那双毫无退让、仿佛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准备的眼睛。

老爷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今天老严真的动了那个叫沈惑的青年,他这个引以为傲的孙子,真的会变成一个摧毁一切的疯子。

良久的对峙后。

时老爷子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老严叫回来。”

老爷子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妥协。

他输了。

在这场祖孙的较量中,他败给了一个连他面都没见过的底层青年。

听到这句话,时砚洲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书房。

夜风吹过老宅的走廊。

时砚洲伸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

掌心下的心跳声,犹如擂鼓一般,剧烈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初冬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将那股因为恐慌而产生的战栗感压了下去。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得知老爷子派人去动沈惑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唯一的念头就是——谁敢碰那个人一下,他就让谁死。

他从小接受最残酷的精英教育,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可今天,为了沈惑,他竟然像个疯子一样,拿整个集团去威胁自己亲爷爷。

“时总。”

陈叙从迈巴赫的驾驶座上下来,快步走到时砚洲身边,低声汇报道:“刚才已经确认过了,老严的人撤回去了。沈先生……很安全。”

听到“安全”两个字,时砚洲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一点。

“走吧,回酒店。”

他冷着脸坐进车后座,扯松了领带,将头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老爷子迫于他的威胁,暂时收回了对沈惑的杀心,但时砚洲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时的妥协。

以老爷子将家族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容忍一个“让时家太子爷蒙羞”的底层人继续在他眼前晃悠。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当时砚洲踏入Éclat酒店顶层的临时总裁办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顶层的安保和保洁人员换了好几张生面孔。

这些人虽然穿着酒店的制服,但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老宅保镖特有的训练有素。

老爷子这是在往他身边安插眼线。

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为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叩叩。”

总裁办的门被敲响。

“进。”时砚洲坐在老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

门被推开,沈惑穿着一身职业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走了进来。

“时总,您的咖啡。”

沈惑走到办公桌前,将咖啡放在时砚洲手边。

他垂着眼皮,目光只盯着桌面,不卑不亢,挑不出半点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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