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成员旺财

医生是个利索的中年人,戴上手套就开始操作。

“细小试纸、犬瘟热、血常规、体内外驱虫……”

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报项目。

每报一项,沈惑的心就哆嗦一下。

等长长的账单打印出来,沈惑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嘶——”

好家伙。

这一套下来,再加上疫苗钱,六百多块就没了。

这哪是捡了只狗,这分明是捡了个四脚吞金兽啊!

时砚洲站在旁边,看着沈惑那张瞬间皱成包子的脸,以及捏着手机犹豫不决的手指。

“要是嫌贵……”

他刚想说“那就别治了,扔回去”,或者“我以后赚了钱还你”。

“滴——支付成功。”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沈惑已经咬着牙,视死如归地扫了码。

“治!必须治!”

沈惑收起手机,虽然心在滴血,但看着检查台上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生命,眼神却格外柔和:

“既然捡回来了,那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哪有生病不给治的道理。”

“钱没了还能再赚,命可就这一条。”

时砚洲看着他。

医院白色的灯光打在青年脸上,那双平时总是算计着几毛几分利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最纯粹的善良和担当。

这个小骗子。

明明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对自己抠得要死,对别人——哪怕是一只捡来的狗,却总是能掏心掏肺。

时砚洲没说话,在沈惑的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

检查结果出来,万幸,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和皮肤病,没有其他大毛病。

给狗洗完澡,原本灰扑扑的毛团子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是只黄白花色的小土狗,虽然瘦,但收拾干净了看着还挺精神。

出了医院,两人又钻进了隔壁的宠物用品店。

“帅哥,你看这款进口狗粮,含肉量高,对幼犬发育好,现在搞活动只要三百八一袋。”

“还有这个豪华狗窝,记忆棉的,保暖又透气……”

店员热情地推销着各种高端货。

沈惑听得头大,看着那些比人吃的还贵的东西,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太高级了,它就是只土狗,吃太好怕它消化不良。”

沈惑咨询了半天注意事项,蹲在货架前,仔仔细细地对比了半天配料表。

最后,只拿了一袋最便宜的基础款幼犬粮,还是最小包装的。

“就这个吧,先过渡一下。”

沈惑抱着那一小袋狗粮去结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里太贵了,全是智商税。

其他的网上买,拼单更便宜。

……

回到家。

沈惑先把小狗放在地上,然后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

“阿州,把那个还没扔的大号快递箱给我。”

沈惑拿过剪刀,三下五除二把纸箱剪了个缺口当门,又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两件自己穿旧了的、本来打算当抹布的棉T恤,厚厚地铺在箱子里。

“当当当当!豪华单间!”

沈惑拍了拍简陋的纸箱。

接着,他又钻进厨房,在橱柜角落里翻出一个边缘有点磕碰、那是之前吃泡面时不小心摔瘪了的小铁碗。

洗洗刷刷,往地上一放。

“狗盆也有了。”

沈惑指着这一套充满了“叙利亚战损风”的装备,蹲下身,对着正怯生生缩在墙角的小狗,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儿啊,家境贫寒,你也看到了。”

“咱们家不养闲人……不对,不养闲狗。”

“条件就这样,你先凑合过吧。等你爹我发财了,再给你换大别墅。”

时砚洲站在旁边,撕开狗粮袋子,往小铁碗里倒了一把,又放了点奶泡软。

“行了,别画大饼了,先让它吃饭。”

……

安顿好一切,两人一狗围坐在客厅里。

“对了,还没给它起名字呢。”

之前说的五万是在开玩笑,最终方案还没定呢,万一没落到自己头上,那就搞笑了。

沈惑盘腿坐在地毯上,盯着正埋头苦吃的小狗,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既然进了咱们家门,那就得跟咱们家的气质相符。”

时砚洲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什么气质?穷鬼气质?”

“去你的!”

沈惑白了他一眼,突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

“有了!”

他指着小狗,大声宣布:

“以后它就叫——旺财!”

“噗——咳咳咳!”

时砚洲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他放下杯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惑,又看了看那只除了吃啥也不知道的土狗。

“……旺财?”

“对啊!多吉利!”

沈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好:

“旺财旺财,希望能给我们招财进宝!你看咱们最近这么缺钱,就需要这么一个吉祥物!”

说着,他还冲着小狗喊了一声:

“旺财!看这边!”

小狗忙着干饭,理都没理他。

时砚洲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沈惑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好名字。”

他违心地夸了一句,声音里透着股无奈的纵容。

“通俗,易懂,寓意好。”

“是吧!”

沈惑更高兴了,拿了一根火腿肠剥开,凑过去想跟“儿子”联络一下感情。

“来,旺财,叫爸爸,给你吃香肠。”

然而。

刚到新环境,小狗显然还没适应。

它警惕地往后退了退,缩进了那个纸箱的最里面,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沈惑手里晃动的香肠。

稍微有点动静,它就炸毛。

“啧,胆子怎么这么小。”

沈惑拿着火腿肠哄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旺财就是不肯出来,甚至还冲他龇了龇牙。

“行了,别逗它了。”

时砚洲看着沈惑那副受挫的样子,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它刚打完疫苗,又到了新地方,害怕是正常的。”

说完,他也没再去管那只狗,自顾自地拿出手机开始看新闻,仿佛那个纸箱根本不存在一样。

沈惑见状,也只好叹了口气,把火腿肠放下,起身去厨房洗手。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纸箱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狗探头探脑地从旧衣服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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