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冷不丁被人表白, 还是个男人,白危雪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他毫无波澜地说:“不要这样叫我,我不喜欢。”

“好, 都听你的。”卫习专注地盯着他, 眼神十分深情, “白危雪,我喜欢你。”

白危雪打量着卫习眉清目秀的脸,皱了皱眉:“我说过,我不喜欢男的。”

卫习不信:“真的吗?”

白危雪又淡淡补充:“我也不喜欢中央空调。”

卫习往前迈了一步, 主动跟白危雪拉近了半米距离。他直视着白危雪的眼睛,温柔道:“拿到遥控器就不是了哦,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白危雪眼神复杂地看向卫习, 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瞳孔一缩, 猛地伸出手,将卫习推远。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卫习低头一看, 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天花板上的风扇掉了下来,狠狠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扇叶破碎,地板瓷砖也四分五裂, 不过令卫习惊恐的不是风扇突然掉下来,而是风扇掉落的地方恰好是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要不是白危雪眼疾手快地将他推远, 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被砸死了!

恐惧如潮水般将卫习淹没,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再也没心思考虑白危雪答不答应他的表白了。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白危雪,却发现对方压根没看风扇,也没看自己,而是越过他,去看教室门口。

他跟着扭头,发现门口什么都没有。

他回过头,颤声道:“……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吓到了吗?你先回宿舍好好休息,我来联系班主任,让他找学校报修吧。”

白危雪没有反应。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倚在门框上的男人,面色冰冷。

明明是冬天,男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系,衣领敞着,清晰的锁骨半遮半掩,透着一股不羁的散漫。

锋利的眉眼藏在阴影里,隔着大半个教室,他平静地回视白危雪,嘴角噙着笑意,眼底的恶劣不加掩饰。

疯子。

白危雪冷冷地想。

直到卫习又唤了几声,白危雪才心神不宁地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敷衍地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卫习一身冷汗,后怕地说,“每年夏天看见这破风扇嘎吱嘎吱地转,我就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没想到夏天没掉,冬天掉了,真的好危险啊。”

白危雪不置可否:“那你留在这处理吧,我有事先走了。”

卫习连忙点头,白危雪没再停留,快步走向门口。

经过门口,白危雪看都没看江烬一眼,江烬“啧”了一声,抬脚跟上。

教学楼外飘着大雪,走出教学楼,白危雪的步伐终于放缓。

大片雪花在空中飞舞,摇晃着飘落,有一片落在白危雪金发上,很快就融化了。他站在白茫茫的大雪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烬走近。

寒风将江烬的衬衫往后吹,露出鲜明劲瘦的腰线轮廓,雪粒也灌进他的衣领里,领口敞得更开了。

怎么不冻死你,白危雪阴暗地想。

还说我骚,明明他自己才是骚货。

江烬悠然走近,他盯着穿着厚厚白色羽绒服的白危雪,评价道:“你像一只北极熊。”

白危雪也不客气道:“你像一只烧鸭。”

江烬不知道鸭子是什么意思,还以为白危雪在夸他。他笑了一下,问:“脚心还痛吗?”

白危雪冷漠道:“踩你你都能出来,江烬,你可真是个赔钱货。”

江烬无所谓道:“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赔了就赔了。”

“……”白危雪无法共情,他耐心耗尽,寒着脸开口,“你刚刚差点杀了人知道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明明没得罪过你。”

江烬云淡风轻地反问:“没得罪过就不能杀吗?”

白危雪这才看清江烬的表情。那双狭长的眼眸快被杀意吞没了,阴冷暴虐的情绪在眼底蔓延,瞳孔深处渗透出猩红的一点。

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无论看谁都宛如蝼蚁,即便是白危雪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那双危险的眼珠转了转,缓缓看向他。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江烬能看清白危雪眼珠里的倒影,但白危雪看不清他的。他的瞳孔太黑了,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形,仿佛所有人都会被他无差别地吞噬。

“喜欢是什么?”忽然,江烬出声问他。

白危雪不舒服地移开了眼睛,他随口道:“喜欢是讨厌的反义词,你知道什么是讨厌吗?”

江烬:“知道。”

作为恶鬼,他并非没有情绪,相反,他的情绪非常多,譬如傲慢、嫉妒、暴怒、贪婪、色.欲……这些情绪在人类的嘴里被称作“七宗罪”。

至于七宗罪的反义词,譬如谦卑、仁慈、温和、慷慨、贞操……他统统都没有。

喜欢也是他感知不到的情绪之一,他本来对这种情绪没有丝毫兴趣,直到今天,那个下贱的人类对他的新娘说“喜欢”。

他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白危雪又问他:“那你讨厌我吗?”

江烬挑眉:“你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就是“不”的意思。

白危雪诧异地说:“你每天变着花样地恶心我,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江烬微微一笑:“我自认对你很有耐心。”

白危雪冷哼一声,压根没信:“打个比方,如果你有一天能克服本能,不舍得杀我,那就是喜欢我,懂了吗?”

江烬点头:“那我现在很不喜欢你。”

白危雪露齿一笑:“我也是。”

昏黄的灯光洒进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那双桃花眼也弯成了月牙,江烬被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

晦暗的情绪浮现出来,他盯着白危雪的脸,心底升腾起浓重的破坏欲。

笑得真开心,不过为什么要笑,为什么不哭?

流泪的眼睛一定很美。

他阴沉地想着,丝毫没察觉到白危雪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小树林。

江烬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白危雪的手指就竖在他的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他沉默下来,顺着白危雪的视线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方开口:“徐萌,你姥姥的医药费我再努力帮你筹集一点,但是最近不要再频繁地找我了,好吗?”

徐萌带着哭腔道:“为什么,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卫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危雪竖起了耳朵。

卫习的声音明显有些疲惫:“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我之前对你不好吗?我今天真的很累,你先回宿舍休息,好吗?”

徐萌哭着摇头:“不,不要!”说完哭着去抱他。

卫习缓慢又坚定地将人扯开,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徐萌这才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白危雪站在原地,露出复杂的表情。

江烬淡淡道:“不戳破追求者的奸情,是怕他以后不喜欢你了?”

白危雪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刚要拿开竖在江烬唇上的手,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始料未及,短促地叫了一声。

不远处,还没离开的卫习听到声音,身子僵了下,试探着抬脚往这边走。

白危雪捂着被咬了一口的手指,眼底闪出泪花。他狠狠瞪了江烬一眼,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江烬满意地看着他流泪的眼睛,心里的破坏欲稍稍平复。他牵起白危雪的手指,微微低头,舔去伤口上的血渍。

在寂静无声的小树林里。

在卫习的眼前。

卫习听到熟悉的声音匆忙赶来,却什么都没看见。他轻轻呼出口气,鼻尖耸动时,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细微的水声夹杂在寒风的呼啸里,卫习竖起耳朵去听,那丝若隐若现的水声又消失了,耳边只剩下一道类似于幻觉的吸气声。

难道有野猫受伤了?

眼看着宿舍就快到门禁时间了,卫习没再耽搁,转身就走。

他走后,白危雪一把撕下隐身符,重重地拍在了恶鬼脸上。

手指被舔得莹亮,被雪色反射出粼粼水光,两个清晰的齿痕印在上面,极深极重。

江烬舔舔唇边的血渍,摘下隐身符,笑着道:“这算是当着追求者的面偷情吗?”

白危雪的手指在江烬的衬衫上蹭了又蹭,直到一滴口水都看不见,他才嫌弃地开口:“你爱当小三就去当,没人拦你。”

江烬脸色阴沉下来:“我不是小三。”

白危雪敷衍地点头:“没关系,小四小五也是可以的,反正你又不要脸。”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脸色一变。

坏了,还有两分钟就到门禁时间了,从这里到宿舍楼,两分钟够呛来得及,要是赶不上,他只能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以雪为被,躺在外面睡一晚了。

都怪江烬。

白危雪抬脚就走,又猛地顿住。

他侧眸瞥了江烬一眼,始作俑者居然还坏心眼地伸腿绊他,但凡他晚停一秒,就会被那条长腿绊倒。

想了想,他说:“你咬了我一口,公平起见,把我送回宿舍不过分吧?”

江烬语气淡淡:“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滚。”

不再废话,白危雪跨过那条腿就走。

鹅毛大雪落在他身上,那头金发很快被雪水打湿了。昏黄的灯光下,即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那道背影也显得瘦削单薄。

江烬看他一边走,一边低头闷闷地咳嗽。他闻到鲜血的味道,闻到从白危雪身上传来的沉沉暮气,眉梢挑了挑。

这么脆弱的新娘,被掐死在棺材里才是最好的结局,为什么要苦苦挣扎这么久?

不过,既然是他的新娘,他确实该对他好一些。

他不希望对方死的时候,只给他留下一具破破烂烂的皮囊。

作者有话说:

我发誓,下本只写二人转,再也不加剧情了,看小情侣贴贴不好吗,为什么要走剧情(哭泣)下本写招惹残疾男主那本,已经打好了万字大纲,收藏够三百就开,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

这本日更,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发,最晚不超过当天24点,如果有事无法更新会请假哒,谢谢每个宝宝的支持

今天我们这里下了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瑞雪兆丰年,希望雪宝和读者宝宝们都能迎来一个幸福顺利发财暴富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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