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危雪看着情绪激动的卫习, 平静地问:“造别人黄谣上瘾了是吗?”

“我没造谣!”卫习啪一声把筷子拍在餐桌上,手臂撑起上半身,紧紧地盯着白危雪的眼睛, “你清高, 你洁身自好, 所以我才喜欢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白危雪问:“那你有证据吗?”

卫习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是某次聊天的时候, 我跟徐萌说我身上有一颗痣,徐萌突然跟我说, 班主任屁.股上也有一颗黑痣!”

听到“痣”这个字, 白危雪表情波动了一下。

卫习愤怒道:“如果她没跟班主任睡过,怎么可能知道班主任屁.股上长痣?她说完后我的表情就变了, 她看出来不对劲,赶紧跟我解释她是瞎说的,这是在把我当傻子耍吗?”

白危雪:“所以你没有证据。”

卫习冷笑:“这都不算证据, 什么算证据?非得把他们上床视频甩我脸上才算证据?那我祝福你,祝你以后谈的女朋友天天跟你说别的男人屁.股上有痣!”

白危雪:“你好窝囊啊。”

卫习被“窝囊”两字挑起了敏感的神经,他红着眼问:“我窝囊?被戴绿帽的人是我,还不允许我报复回去了?”

白危雪:“我说错了吗?窝囊又虚伪, 不仅没有求证的勇气,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边在背地里散播谣言、卖裸/照赚钱,一边在这两人面前立好学生、好男友人设, 名声和钱都让你赚去了。”

“你和徐萌是最近才分手的吧?觉得她给你戴绿帽为什么不立刻分掉?还有你在课本上写的那句藏头诗,是在养鱼吗,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表白, 你就继续回去找她?”白危雪笑了笑,“看来你也不确定徐萌到底有没有出轨吧。”

“……”卫习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再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个帖子半小时后会公开实名信息,珍惜你这最后半个小时的好名声吧。”说完,白危雪没再废话,端着餐盘起身。

情急之下,卫习狼狈地去拉白危雪的胳膊,仓皇开口:“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曝光我……”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开,无论他怎么抓都碰不到白危雪分毫。而对方连眼神都没给他,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卫习跌坐在冰冷的座位上,四肢僵冷,面容麻木,脸上再也没了朝气。

食堂外。

白危雪低头跟教导主任发消息,对方回复“收到”后,他才抬眸看站在身边的男人:“滚。”

江烬“啧”了一声,不满道:“为什么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到我这里就骂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白危雪移开视线,“我都懒得骂你。”

“还在生气?”江烬笑了笑,把最后一个小番茄递到他嘴边,“这个是甜的。”

白危雪别开脸:“臭的。”

江烬:“哪里臭了。”

白危雪:“染上你的味道,就臭了。”

江烬神色阴郁地盯着他,产生了把小番茄强行挤进对方嘴里的念头。要是红色的汁水能顺着嘴角流出来就更好了,味道肯定很甜。

白危雪瞥了他一眼,伸手夺过小番茄,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说:“你身上的味道和这个垃圾桶一样。”

江烬脸色更沉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危雪,说:“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把你的嘴里灌满我的味道。”

白危雪闭了闭嘴,还是没忍住,问:“你上辈子是守了几百年活寡吗?为什么天天脑子里只有这些。”

江烬:“你不想试试?”

白危雪摇头:“抱歉,接受不了,你给我口还差不多。”

“不过,”话锋一转,白危雪补充道,“对于你这种一看就技术很烂的,倒贴我都不要。”

江烬:“……”

白危雪心情颇好地回到宿舍睡午觉,无视了手机的疯狂震动,陷入梦乡。

梦里,江烬阴魂不散地跟了进来,问到底是什么味道。

其实就是花香混着木香的味道,那木香仿佛被漫长的岁月浸染,闻着格外悠远绵长。一开始白危雪被这股香味熏得头晕,可闻久了,竟也渐渐习惯了,甚至偶尔还觉得有些好闻。

但白危雪不会跟恶鬼说实话,只反问:“我在你那里是什么味道?”

鸳鸯契应该不会只针对一个人,白危雪想。

可江烬说:“没有味道。”

白危雪:“你前几天还说我跑步流汗的时候有一股香味。”

江烬:“骗你的。”

白危雪:“不信。”

江烬嗤笑一声:“爱信不信。”

“……”

终于把江烬赶出梦里,白危雪陷入第二重梦境。

梦里,他的身体鲜血淋漓,被人用刀划出了无数道伤口。那人痴迷地捧着他破烂的身体舔.吻,每一道伤口都被粗糙的舌面舔过,鲜血从舌.尖滚落下来,滴到他苍白的身体上,白危雪低头一看,瞳孔猝然放大:

他们居然是连着的。

——“亲爱的,怎么死了都这么紧。”

梦境颠倒,他陷入第三重梦境。

他被掐着脖子抵到墙上,身前覆着一具高大的身躯。那人凑过来,想亲他的嘴,被他躲开。可能是他的动作激怒了对方,“嘎吱”一声,对方毫不留情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第四重梦境。

他提上裤子,面无表情地给了对方一巴掌,嘲笑对方技术依旧那么烂。

第五重梦境。

黑发的他坐在一个人腿上,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觉得这人气质清冷出尘,连声音都冷冷的,听不出情绪。那人摘了朵花给他,白危雪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花,双腿晃啊晃。

忽然,他停下动作,看了男人一眼。

——他下面那朵花被抵住了。

“要做吗?”白危雪用手里的花点了下男人的嘴唇,那嘴唇很薄,唇形锋利,看着就很不近人情。

果然,男人不近人情地拒绝了:“不。”

白危雪不甚在意道:“为什么?”

“你不喜欢我。”

白危雪笑了,他捧起男人的脸,低头去亲那两片柔软的嘴唇:“不喜欢也可以做。”

——

白危雪骤然惊醒,额头冷汗密布。他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索恶鬼是不是把什么脏东西带进了他的梦里。

否则怎么可能做那样离谱的梦,明明他洁身自好,从不跟人乱搞关系。

最令他诧异的是,梦里的他头发是黑色的。

但从他穿越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头发一直都是纯粹的金色,这金色还不是染的,是原主自带的,连黑色发根都没有。

白危雪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又做春梦了?”忽然,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白危雪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他冷飕飕地瞥向江烬,质问:“你在我的梦里动了什么手脚?”

江烬不答反问:“你梦到了什么?”

白危雪冷冷道:“梦到了你给我口。”

“诚实一点,好吗?”江烬撩起白危雪汗湿的金发,俯身闻了闻,“你身上好香。”

白危雪:“不是说我身上没有味道?”

江烬微微一笑:“骗你的。”

白危雪对江烬满嘴跑火车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他低头瞥了眼睡裤,不自觉皱了下眉。

“要帮忙吗?”江烬绅士地问。

想起梦里被含的感觉,白危雪罕见地产生了一丝动摇。他眨了眨濡湿的睫毛,说:“用嘴可以,手就不必了。”

江烬轻笑:“那你还是晾着吧。”

没再废话,白危雪看了眼时间,穿好衣服去上课。

上课的路上,江烬冷冷道:“对于他们,你倒是宽容。”

白危雪:“?”

江烬:“那些造谣你的人,就这么轻拿轻放?”

白危雪一边走一边说:“除了卫习,剩下的又能怎样?还能跟你似的,看不顺眼的都杀掉?”

“谁叫你当初推开他,”江烬漫不经心道,“死了不就没这回事了。”

和一个不带感情的鬼沟通起来太困难了,白危雪闭上嘴,一路沉默地走到教室。

进入教室,率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抬头一看,教室里接近一半的人都带着口罩,其中绝大部分还都是男生。

白危雪动作一顿,难道是班里谁得了传染病?

他开始思考回宿舍拿口罩的可能性,毕竟这具身体太弱了,经不起折腾,万一生病,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戴口罩的男生根本不敢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白危雪无意中跟某个人对上视线,那人立刻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张地把眼神移开了,实在可疑。

他找到座位坐下。

隔着一条走廊,他看见邻桌摘下口罩,偷偷呼吸了下新鲜空气。

恶臭味扑面而来,白危雪看见了邻桌口罩底下的真容,只是一瞥,就清晰地在脑海中留下了画面,白危雪眉心一蹙,有些反胃地移开视线。

对方口罩下的嘴竟然烂了。

像是生肉腐烂那样,邻桌嘴角那一圈都开始糜烂流脓,口罩都快兜不住黄色的脓水。嘴唇内侧血肉模糊,白危雪隐隐看见有肥胖浑圆的蛆在他嘴里蠕动。

白危雪压低声音:“是你干的。”

没用反问句,用的是陈述句。

江烬:“怎么样,还满意吗?”

“好恶心,”白危雪收回视线,“就不能弄得干净些。”

“没办法,谁叫他们的嘴跟旱厕一样脏。”江烬微微倾身,在白危雪耳边问,“现在不生气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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