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要不是白危雪现在不能动弹, 他一定会抬起胳膊狠狠扇江烬一巴掌。

可惜扇不到,他索性闭上眼,不听不理不回。

“听医生说你想自.残?”江烬慢悠悠地问, “为什么。”

白危雪恍若未闻, 开始装睡。

下一秒, 他的脸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掰了过去,江烬撑开他的眼皮,盯着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珠,皮笑肉不笑道:“是活腻了吗?”

白危雪避开江烬的手,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说:“不想看到你。”

他在病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 声音像被砂纸刮过一样沙哑, 勉强能发出前几个音节,到最后一个‘你’字时, 已经成微不可察的气音了。

江烬听得却一清二楚,不知为何,这明明是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 但白危雪说出来后,江烬的表情淡了许多,连挂在嘴角的虚伪笑意都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危雪,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就算你死了, 我也会想方设法把你变成鬼,到时候只能听我的话,天天被我.操。”他停顿一秒, 又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白危雪才不试, 他只是搞不懂以江烬的相貌和身材,要是想发泄.欲.望的话,有一堆人站在床边排队,为什么非要缠着他?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得不到的执念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要是让他得到了,就会被当成垃圾丢掉,毕竟,恶鬼的字典里没有专一可言。

“无聊。”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后,睡意涌上来,白危雪眼睫一闭,准备入睡。

半梦半醒间,好像始终有人站在床边盯着他,为了确认他没死,还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直到彻底睡着,那抹被窥伺的感觉才消失。

*

三天后,白危雪终于恢复了部分行动力,能用一只手灵活地玩手机了。

另一只手还不行,手指粉碎性骨折,得再养一段时间才行。

他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公众号的推送,都是些时政新闻。他随便点开看了几个:

【救救家长!孩子成绩不达标,母亲凌晨崩溃跳楼!成绩单变成索命符,是教育内卷的血泪代价!】

配图是一张打着厚厚马赛克的图片,白危雪眼尖地发现图片一角露出了这位母亲的衣服,和白危雪在整容医院里看见的孙小梅穿着一样。

【现公开悬赏缉捕重大拐卖儿童犯罪团伙在逃头目,对提供关键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群众,将依照规定给予赏金100000元,并对举报人的信息严格保密(图片)】

白危雪点开图片一看,果然,就是整容医院里那个整容成少数民族女生的男人。

【劲爆!富豪圈居然豢养‘人形羔羊’,晚宴餐桌上疑似惊现婴儿小腿,人吃人到底是传说还是现实?】

底下有一张没打马赛克的图片,白危雪犹豫几秒,没点开,关掉公众.号推送,去看未读消息。

烫手山玉:危雪,你什么时候好点了跟我说,我们去看看你。

白危雪:龙果和卢山怎么样了?

烫手山玉:他们在你隔壁。

白危雪:?

刚打完问号发出去,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白危雪嗓子好得差不多了,他清清嗓子,扬声道:“进。”

两张脸探进来,一张是李重重的,一张是温玉的。两人走进来,温玉把果篮放在一边,先叹了口气:“危雪,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个整容医院不简单,我们目前的线索断了。”

“怎么回事?”

“龙果和卢山是受着重伤回来的,还带着一群孩子。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一问三不知,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你呢,危雪,你的记忆有受到影响吗?”

白危雪没有立刻回答,只问:“那整容医院呢?”

温玉沉默半晌,才说,“事务所派专人去调查那家医院,调查结果是,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整容医院,没有任何问题。”

白危雪也沉默了,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去的穿孔店,李重重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他跟着李重重给他发的定位去,却走进了一家鬼店,整容医院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他揉了揉眉心,后背靠在枕头上。

“诶呀,先好好养病嘛,不要想那么多,也许后面就不关我们事了对不对,”李重重跳出来活跃气氛,他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几下就削好送到白危雪嘴边,“来,吃苹果。有句话说得好,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白危雪不想吃苹果,也不好拒绝李重重的好意,就把苹果接过来拿到手里。三人又聊了会儿天,最后结束话题时,温玉问他:“对了,你受这么重的伤,是谁帮你办的住院手续?”

白危雪顿住了,过了几秒才回:“朋友。”

温玉有些惊讶,能在最危及时刻求助的朋友,一定关系很好、很亲密才对。可温玉家就在白危雪家隔壁,一起共事这么久,他怎么没见过对方的朋友。

不过这是白危雪的私事,温玉不好过问,他又叮嘱了几句,和李重重一起离开了病房。

白危雪盯着手里的苹果,发起了呆。他脑子里很乱,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迟迟找不到头绪,弄得他很烦。

刚刚说了不少话,他有些口渴,又懒得倒水,于是拿起手里的苹果,想咬一口。

咬了个空,他手里的苹果突然被人夺走了。

苹果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笔直地坠落到垃圾桶里,白危雪愣了一下,抬眼看来人:“……怎么又是你?”

江烬没说话,低头就吻他。

冰冷的舌.尖像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舌.头,勾舔搅弄吮.吸,长驱直入他的喉咙,往里深深地捅。白危雪被亲懵了,那舌.头像是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弄得他又痒又麻,一时间忘记换气,差点窒息。静悄悄的病房被水声填满,继续了好几分钟,还是白危雪用力将江烬推开,这个吻才结束。

白危雪用力抹了把嘴,声音冰冷:“犯狂犬病了?”

江烬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白危雪:“?”

江烬笑了笑:“可以接吻的朋友?”

白危雪:“你有病吗?那是被你强.吻。”

“你的意思是,你别的朋友强.吻你你也不会拒绝?”江烬微笑着,眼底没什么笑意,“怎么这么浪。”

白危雪无语了,跟一个神经病说不通,他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传来“沙沙沙”的声音。白危雪抬头一看,是江烬在用水果刀削苹果。

一看到这水果刀,白危雪就有些应激,想起了那把刺进他身体里的手术刀。和在他身上雕玫瑰一样,江烬削苹果削的也很认真,一根果皮从头削到尾都不断,完完整整地摆在桌子上。

和李重重把一整个苹果都怼在白危雪嘴边不同,江烬还贴心地把苹果削成块,拿叉子叉了一块递到白危雪嘴边:“张嘴。”

白危雪别过脸,无声拒绝。

“不吃?”江烬挑眉,“不吃的话,塞进你嘴里的就不是苹果了。”

不得不说,这招对白危雪确实有用,江烬就是个不分场合,只看自己心情做事的疯子。

他犹豫几秒,还是张开了嘴。

嘴边的苹果忽然拿远了,江烬把苹果送进自己嘴里,笑眯眯道:“不给了。”

白危雪忍无可忍,张嘴就要骂人。

张开嘴的那一刻,一块冰凉多汁的苹果塞进来,江烬一本正经地说:“吃人嘴短,你吃了我削的苹果,就不许骂我了。”

白危雪咬着苹果,含混不清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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