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聚落
伊甸的清晨是从管道鼠的窸窣声开始的。土豆照例拖着它那圆滚滚的身子在管道里瞎晃，小光在角落里追自己的尾巴，罗宾汉蹲在架子最高处抱着一个还没熟的青番茄，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还在赖床的人类。凌动了动还没醒，昨晚他又做那个梦了-----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排成两排，安静地注视着他。不是要伤害他，只是像在等什么，他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心口还在隐隐发烫。
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逐的外套里，尾巴从毯子里钻出来垂在床边，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沈逐从主控室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凌蜷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和那截银尾巴，整个人像一只还没醒透的猫。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拨开凌额前的头发。“起来了。”
凌的眼睛没睁开，尾巴先缠上沈逐的手腕，“再睡一会儿。”声音闷闷的从毯子里传出来。
沈逐没有抽手，只是继续拨他的头发。“阿橙来通讯了。”
凌的尾巴收紧了一圈，眼睛睁开了，眼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蒙。他们走到主控室，吴瀚已经调好了频率，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凌凑过去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被沈逐按住后脑勺推远了一点。“别贴那么近。”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阿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那股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喂喂喂？听得见吗？这破玩意儿总算响了，我折腾了好几天天，差点把它砸了.......”
沈逐按下通话键：“听得见。”
“沈头儿！”阿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还活着！操，我还以为你们被变异兽叼走了！凌呢？凌在不在？他怎么样了？还会不会半夜发烧？吴瀚那老头儿的药管不管用？那大尾巴好勒吗？他说话利索了吗？我跟你说，他上次说‘我的’那两个字的时候，那语气..........”
“阿橙。”沈逐无奈的笑了笑打断她。
“在在在！”
“你一个一个问。”
通讯器那头传来阿橙的笑声，还是那么响亮。凌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着，尾尖愉快地打着圈,表示自己很好，唯一不好就是它不能说话。
“那行，凌你在吗？”
凌凑近话筒：“在。”
“哎哟！声音好多了！不结巴了！吴瀚给你吃什么了？”阿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欢喜，“我跟你说，小七都想你了。他天天问我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快了........”
凌的清清嗓子“小七……好吗？”
“好多了。”阿橙的声音带着雀跃“你走之前给他留的那半支药，吴瀚说够用一阵子。他现在能跑能跳，就是晚上有时候会做噩梦，醒了就喊你。他还画了一幅画，说是送你的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人有尾巴，旁边还站着一个矮一点的，瘤子说那是你和沈头儿.....哈哈”
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撕裂过无数变异兽，也曾经笨拙地给小七喂过饭，曾“聚落里的人还好吗？。”
阿橙的笑声在电流声里断断续续“聚落这边也还行，你们别担心。老钟把水渠修好了，瘤子带着人加固了围墙，黑蛇那家伙老实多了，上次还敢跟人抢东西，被瘤子一瞪就缩回去了。你说这世道，连黑蛇都怕瘤子了.........”
凌的嘴角翘起来,听着阿橙絮絮叨叨，觉得心口一阵阵暖流，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阿橙说完聚落的大小事，正经起来：“沈头儿，有件事得跟你说。”
沈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我截到一段信号。”阿橙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灯塔的军用频道，加密等级很高，我只听到几个词。”
“什么词？”
“‘零号’。”阿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回归’。还有‘清道夫协议，最终阶段’。”
沈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我反复确认了三次，信号源确实是从灯塔核心区发出来的。不是常规巡逻频道，是最高权限通道，”阿橙顿了顿，“沈头儿，他们要干什么？”
沈逐追到问：“具体内容还听到什么？”
“没了，就这几个词。加密层太厚我只撕开最外面一层就差点烧了机器。”阿橙的声音里带着懊恼。
“这不是普通的清剿命令，最终阶段是灯塔最高级别的紧急预案，只有在威胁到核心存续的时候才会启动。”灯塔的行动指令，沈逐很清楚，这次又是冲着凌来的吗？
沈逐脑海里迅速做了决定：“阿橙，聚落的防护加强，让聚落的人减少出去的次数。我们会尽快回来。”
阿橙：”行，我准备着。你们路上小心。”
沈逐回头看着凌：“我们要回聚落，可以吗？”，他知道凌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他们刚建立起来的家。
凌想了想说，“好，小七在等，不能让他们等太久。”随即握住了沈逐的手，他知道沈逐的心中所想，只要和他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
吴瀚从角落里站起来，他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金属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试管和一个小型注射器。“带上这些。”他说，“应急用的。”
“吴叔。”他开口。
“嗯。”
“你……跟我们走吗？”
吴瀚他低下头，看着那个金属箱，看着那些他配了半辈子的药剂，看着这间他守了三十四年的主控室。窗外，温室的方向传来管道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土豆大概又在翻他的种子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凌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凌。“走。”他说，声音沙哑，却比沈逐听过的任何时候都坚定，“我这老头子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收拾完后，他们去看了一眼温室，土豆正窝在番茄盆旁边，圆滚滚的身子挤着盆沿，已经醒了，正用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掉落的番茄种子啃。看见凌，它停下来，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凌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背。“帮我看好小红。”土豆动了动耳朵，低头继续啃种子。凌又碰了碰它，它才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凌的指尖，然后继续埋头啃。
凌站起来，走到罗宾汉面前。罗宾汉蹲在架子最高处，怀里抱着那个青番茄，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已经从青绿色变成了浅浅的粉。它警惕地盯着凌，把番茄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凌看着它，认真地说：“不吃你的。那是你的。”罗宾汉歪了歪头，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别过脸去，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说“随便你”。
小光在角落里追自己的尾巴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转。
沈逐看着他认真努力学着告别的样子，“它们会想你的。”
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逐的外套里，尾巴从毯子里钻出来垂在床边，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沈逐从主控室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凌蜷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和那截银尾巴，整个人像一只还没醒透的猫。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拨开凌额前的头发。“起来了。”
凌的眼睛没睁开，尾巴先缠上沈逐的手腕，“再睡一会儿。”声音闷闷的从毯子里传出来。
沈逐没有抽手，只是继续拨他的头发。“阿橙来通讯了。”
凌的尾巴收紧了一圈，眼睛睁开了，眼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蒙。他们走到主控室，吴瀚已经调好了频率，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凌凑过去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被沈逐按住后脑勺推远了一点。“别贴那么近。”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阿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那股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喂喂喂？听得见吗？这破玩意儿总算响了，我折腾了好几天天，差点把它砸了.......”
沈逐按下通话键：“听得见。”
“沈头儿！”阿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还活着！操，我还以为你们被变异兽叼走了！凌呢？凌在不在？他怎么样了？还会不会半夜发烧？吴瀚那老头儿的药管不管用？那大尾巴好勒吗？他说话利索了吗？我跟你说，他上次说‘我的’那两个字的时候，那语气..........”
“阿橙。”沈逐无奈的笑了笑打断她。
“在在在！”
“你一个一个问。”
通讯器那头传来阿橙的笑声，还是那么响亮。凌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着，尾尖愉快地打着圈,表示自己很好，唯一不好就是它不能说话。
“那行，凌你在吗？”
凌凑近话筒：“在。”
“哎哟！声音好多了！不结巴了！吴瀚给你吃什么了？”阿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欢喜，“我跟你说，小七都想你了。他天天问我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快了........”
凌的清清嗓子“小七……好吗？”
“好多了。”阿橙的声音带着雀跃“你走之前给他留的那半支药，吴瀚说够用一阵子。他现在能跑能跳，就是晚上有时候会做噩梦，醒了就喊你。他还画了一幅画，说是送你的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人有尾巴，旁边还站着一个矮一点的，瘤子说那是你和沈头儿.....哈哈”
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撕裂过无数变异兽，也曾经笨拙地给小七喂过饭，曾“聚落里的人还好吗？。”
阿橙的笑声在电流声里断断续续“聚落这边也还行，你们别担心。老钟把水渠修好了，瘤子带着人加固了围墙，黑蛇那家伙老实多了，上次还敢跟人抢东西，被瘤子一瞪就缩回去了。你说这世道，连黑蛇都怕瘤子了.........”
凌的嘴角翘起来,听着阿橙絮絮叨叨，觉得心口一阵阵暖流，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阿橙说完聚落的大小事，正经起来：“沈头儿，有件事得跟你说。”
沈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我截到一段信号。”阿橙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灯塔的军用频道，加密等级很高，我只听到几个词。”
“什么词？”
“‘零号’。”阿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回归’。还有‘清道夫协议，最终阶段’。”
沈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我反复确认了三次，信号源确实是从灯塔核心区发出来的。不是常规巡逻频道，是最高权限通道，”阿橙顿了顿，“沈头儿，他们要干什么？”
沈逐追到问：“具体内容还听到什么？”
“没了，就这几个词。加密层太厚我只撕开最外面一层就差点烧了机器。”阿橙的声音里带着懊恼。
“这不是普通的清剿命令，最终阶段是灯塔最高级别的紧急预案，只有在威胁到核心存续的时候才会启动。”灯塔的行动指令，沈逐很清楚，这次又是冲着凌来的吗？
沈逐脑海里迅速做了决定：“阿橙，聚落的防护加强，让聚落的人减少出去的次数。我们会尽快回来。”
阿橙：”行，我准备着。你们路上小心。”
沈逐回头看着凌：“我们要回聚落，可以吗？”，他知道凌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他们刚建立起来的家。
凌想了想说，“好，小七在等，不能让他们等太久。”随即握住了沈逐的手，他知道沈逐的心中所想，只要和他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
吴瀚从角落里站起来，他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金属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试管和一个小型注射器。“带上这些。”他说，“应急用的。”
“吴叔。”他开口。
“嗯。”
“你……跟我们走吗？”
吴瀚他低下头，看着那个金属箱，看着那些他配了半辈子的药剂，看着这间他守了三十四年的主控室。窗外，温室的方向传来管道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土豆大概又在翻他的种子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凌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凌。“走。”他说，声音沙哑，却比沈逐听过的任何时候都坚定，“我这老头子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收拾完后，他们去看了一眼温室，土豆正窝在番茄盆旁边，圆滚滚的身子挤着盆沿，已经醒了，正用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掉落的番茄种子啃。看见凌，它停下来，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凌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背。“帮我看好小红。”土豆动了动耳朵，低头继续啃种子。凌又碰了碰它，它才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凌的指尖，然后继续埋头啃。
凌站起来，走到罗宾汉面前。罗宾汉蹲在架子最高处，怀里抱着那个青番茄，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已经从青绿色变成了浅浅的粉。它警惕地盯着凌，把番茄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凌看着它，认真地说：“不吃你的。那是你的。”罗宾汉歪了歪头，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别过脸去，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说“随便你”。
小光在角落里追自己的尾巴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转。
沈逐看着他认真努力学着告别的样子，“它们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