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沈明远的日记
“沈逐……这……”陆岚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绝望的挣扎，“部队无法接近……可以商量……但空中力量……还有档案密钥提前交付……这需要最高授权……我……”
“那是你的问题。”沉逐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要么接受，要么带着你的礼物和承诺，滚回灯塔！你们只有十分钟的考虑。”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只布满划痕的旧式机械表，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下到了最后通牒。
陆岚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她知道沈逐不是在虚张声势。她艰在士兵的搀扶下，踉跄着退到了中间那辆装甲车骸骨的阴影里。沉重的车门关闭，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聚落再次陷入一种压令人窒息的等待。防御墙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重新涌起，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那辆装甲车和如同一尊冰雕立在原地的沈逐。
阿橙扶着凌，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逐孤傲的背影。她低声问凌：“……值得吗？”
凌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精神冲击后的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灰白的瞳孔深处映着沈逐决绝的身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必须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分钟后装甲车的车门“哐当”一声打开，陆岚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回到沈逐面前。她抬头，迎向沈逐的眼神：“总……总执政官……莫里森……同意了……”
“所有条件……灯塔……全部接受……”她机械地复述着来自最高层的冰冷指令，“‘夜枭’空中……一小时内升空就位……指定安全区坐标……确认后立即部署……”
“凌的……第一级解密档案包……以及……沈博士的日记……将通过最高优先级加密数据链……在半小时内……传输到聚落指定接收端……”。
她艰难地站稳，看向沈逐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和屈辱，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而她自己知道她执行完这最后的命令后自己就是一颗即将被丢弃的棋子。
她将数据盘艰难地举起。
沈逐面沉似水，直接向阿橙使了个眼色。阿橙立刻会意，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带有物理防火墙的便携数据终端，利落地插上数据线，走到陆岚面前，一把抓过数据盘，动作干脆地接入终端。屏幕上快速闪过复杂的加密验证和解码进度条。
整个过程，沈逐一动不动，只有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终端的屏幕，以及脸色惨白的陆岚。他能感觉到陆岚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莫里森的同意，背后显然有着极其严苛的限制和代价。
终端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屏幕上亮起了绿色的“接收完成”提示。阿橙拔出数据盘，像丢一个肮脏的垃圾一样抛回给陆岚，然后将终端递给了沈逐。
那一刻，整个缝隙聚落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声都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逐手中那个小小的屏幕上，聚焦在那些即将揭开的被尘封了二十年的黑暗秘密上。
深夜，阿橙的工坊里，沈逐的指尖带着一丝微颤，划开了屏幕。没有立即去看关于凌的基因图谱和伊甸计划的冰冷数据，他的手指仿佛自有意志，精准地点开了一个标识着“沈明远-日志残片01”的加密文件夹。
投影抖动了几下，稳定下来。首先出现是一张泛黄的有些模糊的全息照片。照片的背景是纯白无瑕的实验室，穿着小小西装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手上握着一张彩色糖纸的奶糖。
沈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的手狠狠攥住了！照片中的男孩……是他自己！八岁的自己！而那个地方……那扇门……记忆深处某个被厚厚尘埃覆盖的地方，轰然打开！
投影自动切换，泛黄的日记扫描件浮现，是父亲沈明远那熟悉的笔迹：
【日期模糊，推测为新纪元初期，伊甸时期】
……今天发生了意外，阿逐这个孩子太调皮了，他竟然溜进了B7区的基因归档库，还找到了……那个孩子。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趴在地上努力，想把一颗糖塞进零号培养舱的隔离门缝里。舱内……那个被称为零号的样本，全身覆盖着监测电极，像一只被困的小兽，但那一刻他的眼睛有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隔着厚重的观察窗，着着门缝外那个同样好奇的男孩。
阿逐还笑着对我说：“爸爸，里面有一个弟弟，他好白，像雪一样，他是不是很冷呀？我把糖给他吃，吃了就不冷了。……童言无忌，像尖刀一样刺穿了我。他看到了……他接触了……违反了伊甸，不，是违反了灯塔最高安全条例。更可怕的是，莫里森的人就在这附近……
沈逐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他脑海中破碎的画面开始翻涌：冰冷的地板……门缝里透出的幽幽蓝光……那个被用铁链锁住的白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弟弟……还有那颗被他小心翼翼推过去的的奶糖……
日记继续
……我别无选择。零号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他的基因……不是制造出来的，而阿逐看到了他，接触了他……这太危险了。对阿逐，对零号都是灭顶之灾。莫里森不会让有任何知情者活着，尤其是阿逐这样无关的孩子。
我动用了所有权限，以研究需要密切观察接触者反应为由，暂时保住了阿逐。条件是必须清除阿逐关于B7区和零号的所有记忆。只有让阿逐彻底忘记，他才能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活下去……我签下同意书，亲手……抹去我儿子生命中最诡异也最温暖的一次相遇……
投影闪烁，日记继续。
【灯塔，军事训练部】
今天把小逐送进了灯塔的少年训练营，他是营里最小的。教官说会好好培养他，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变成一把刀，一把灯塔指哪打哪的刀一把永远不会问“为什么”的刀。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活着离开伊甸的方式。送他进去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他已经不记得伊甸了，不记得那扇门，不记得那颗糖。他只知道爸爸不要他了。
“那是你的问题。”沉逐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要么接受，要么带着你的礼物和承诺，滚回灯塔！你们只有十分钟的考虑。”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只布满划痕的旧式机械表，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下到了最后通牒。
陆岚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她知道沈逐不是在虚张声势。她艰在士兵的搀扶下，踉跄着退到了中间那辆装甲车骸骨的阴影里。沉重的车门关闭，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聚落再次陷入一种压令人窒息的等待。防御墙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重新涌起，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那辆装甲车和如同一尊冰雕立在原地的沈逐。
阿橙扶着凌，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逐孤傲的背影。她低声问凌：“……值得吗？”
凌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精神冲击后的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灰白的瞳孔深处映着沈逐决绝的身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必须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分钟后装甲车的车门“哐当”一声打开，陆岚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回到沈逐面前。她抬头，迎向沈逐的眼神：“总……总执政官……莫里森……同意了……”
“所有条件……灯塔……全部接受……”她机械地复述着来自最高层的冰冷指令，“‘夜枭’空中……一小时内升空就位……指定安全区坐标……确认后立即部署……”
“凌的……第一级解密档案包……以及……沈博士的日记……将通过最高优先级加密数据链……在半小时内……传输到聚落指定接收端……”。
她艰难地站稳，看向沈逐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和屈辱，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而她自己知道她执行完这最后的命令后自己就是一颗即将被丢弃的棋子。
她将数据盘艰难地举起。
沈逐面沉似水，直接向阿橙使了个眼色。阿橙立刻会意，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带有物理防火墙的便携数据终端，利落地插上数据线，走到陆岚面前，一把抓过数据盘，动作干脆地接入终端。屏幕上快速闪过复杂的加密验证和解码进度条。
整个过程，沈逐一动不动，只有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终端的屏幕，以及脸色惨白的陆岚。他能感觉到陆岚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莫里森的同意，背后显然有着极其严苛的限制和代价。
终端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屏幕上亮起了绿色的“接收完成”提示。阿橙拔出数据盘，像丢一个肮脏的垃圾一样抛回给陆岚，然后将终端递给了沈逐。
那一刻，整个缝隙聚落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声都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逐手中那个小小的屏幕上，聚焦在那些即将揭开的被尘封了二十年的黑暗秘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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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阿橙的工坊里，沈逐的指尖带着一丝微颤，划开了屏幕。没有立即去看关于凌的基因图谱和伊甸计划的冰冷数据，他的手指仿佛自有意志，精准地点开了一个标识着“沈明远-日志残片01”的加密文件夹。
投影抖动了几下，稳定下来。首先出现是一张泛黄的有些模糊的全息照片。照片的背景是纯白无瑕的实验室，穿着小小西装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手上握着一张彩色糖纸的奶糖。
沈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的手狠狠攥住了！照片中的男孩……是他自己！八岁的自己！而那个地方……那扇门……记忆深处某个被厚厚尘埃覆盖的地方，轰然打开！
投影自动切换，泛黄的日记扫描件浮现，是父亲沈明远那熟悉的笔迹：
【日期模糊，推测为新纪元初期，伊甸时期】
……今天发生了意外，阿逐这个孩子太调皮了，他竟然溜进了B7区的基因归档库，还找到了……那个孩子。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趴在地上努力，想把一颗糖塞进零号培养舱的隔离门缝里。舱内……那个被称为零号的样本，全身覆盖着监测电极，像一只被困的小兽，但那一刻他的眼睛有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隔着厚重的观察窗，着着门缝外那个同样好奇的男孩。
阿逐还笑着对我说：“爸爸，里面有一个弟弟，他好白，像雪一样，他是不是很冷呀？我把糖给他吃，吃了就不冷了。……童言无忌，像尖刀一样刺穿了我。他看到了……他接触了……违反了伊甸，不，是违反了灯塔最高安全条例。更可怕的是，莫里森的人就在这附近……
沈逐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他脑海中破碎的画面开始翻涌：冰冷的地板……门缝里透出的幽幽蓝光……那个被用铁链锁住的白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弟弟……还有那颗被他小心翼翼推过去的的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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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无选择。零号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他的基因……不是制造出来的，而阿逐看到了他，接触了他……这太危险了。对阿逐，对零号都是灭顶之灾。莫里森不会让有任何知情者活着，尤其是阿逐这样无关的孩子。
我动用了所有权限，以研究需要密切观察接触者反应为由，暂时保住了阿逐。条件是必须清除阿逐关于B7区和零号的所有记忆。只有让阿逐彻底忘记，他才能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活下去……我签下同意书，亲手……抹去我儿子生命中最诡异也最温暖的一次相遇……
投影闪烁，日记继续。
【灯塔，军事训练部】
今天把小逐送进了灯塔的少年训练营，他是营里最小的。教官说会好好培养他，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变成一把刀，一把灯塔指哪打哪的刀一把永远不会问“为什么”的刀。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活着离开伊甸的方式。送他进去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他已经不记得伊甸了，不记得那扇门，不记得那颗糖。他只知道爸爸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