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灯塔的动作
沈逐醒来的时候，脚部传来疼痛感没那么明显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阿橙熬制的变异兽药油效果还不错，冷雾留下的冻伤这几天也恢复的挺好。
住处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是聚落里的人。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些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躁动，和前几天那种纯粹的恐惧不同，今天更多是困惑和怀疑。沈逐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在灯塔他听过无数次，那是人们在发现“上面在骗我们”之前的典型反应。
凌不在。
沈逐掀开盖在身上的旧毯子，腿脚没那么灵活但不影响行动。他推开门看到凌坐在门外的一块石头上，骨尾安静地垂在身侧，尾巴尖却微微翘着，像动物在警觉地感知周围。
沈逐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往旁边挪了挪，把石头上相对平整的那一半让了出来。沈逐没坐，他看着聚落里的景象，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整理损坏的防护网，有人在分发食物，更多人在交头接耳。
工坊里阿橙坐在那台拼凑出来的信号接收器前，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屏幕，已经很久没有眨动。机器的外壳锈迹斑斑，面板上布满了她后来加装的乱七八糟的旋钮和仪表，旁边挂着一个手摇发电机的把手，这是她根据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描摹出来的东西，她管它叫“锈鸟”。
此刻，锈鸟的扬声器里正传出一阵规律的脉冲声，像是某种遥远的心跳。阿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掠过，她一边敲一边对照手边那本翻得破烂的笔记，脸色越来越白。沈逐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阿橙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她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急躁：“沈工，听说了？”
沈逐点头：“他们说冷雾有问题。”
“不止是有问题。”阿橙走到他们旁边，沈逐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向锈鸟的屏幕上那串规律清晰的跳动的加密波形和一个刺眼的标记。
“冷雾来之前三小时，我截到了第一条。”阿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当时以为是普通的地质信号，没往那方面想。但刚才，我把前后几段数据对了一遍.......”
她顿了顿，手指点在屏幕上一处跳动的峰值上：“我这两天继续追踪，截获了他们的核心指令碎片！你看，目标识别是‘缝隙’周边，任务代号‘清道夫’，执行要素.........”
沈逐的眼睛微微眯起说：“是灯塔用定向爆破把地底的汞基废料逼出来的导致的。这串指令代码带着‘寒霜序列’的加密标识！这是灯塔最高指挥部才有的标记！”他把手伸进衣领，摸出那枚一直贴身带着的金属铭牌。
“所以这不是自然潮汐，是人工干预，那鬼冷雾…不是他妈的天灾！”阿橙抑制不住的吼了一声，随即压低了：“上次修净水器.....难道那个时候他们检测到了信号.........”
“铭牌启动的时间太短，信号被地表的辐射扭曲了，他们不确定是不是我本人，甚至不确定是不是活物,所以向这个坐标启动了‘清道夫协议’”沈逐替她说完，声音很淡。
阿橙翻开那本笔记，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我爸记过这种试探手段，重质冷雾会像潮水一样冲刷地表，有规律，可预测。如果冷雾过后依然有生命信号传出，灯塔就会判定这里有需要清理的东西。如果什么都没有——”
“那他们就当是一次误判。”沈逐把铭牌塞回衣领里，目光移向工坊里间的方向。凌侧过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询问似的声音。
沈逐声音很冷静：“如果确定我在这里，来的不会是冷雾，是清道夫加燃烧弹。冷雾这种东西，范围大杀伤慢，留活口的概率高，这是搜捕，不是围剿。”
阿橙把通讯器放回去，抱着胳膊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嘲讽的笑：“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躲着当缩头乌龟？等他们下次用更准的手段把咱这破地方轰平？”
沈逐没回答她的讽刺，反而问：“你截获这段通讯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可能反向追踪？”
阿橙神色不动，眉梢却得意的挑了挑，还有一点“你总算问到点子上”的傲娇：“我爸留下的设备没那么废物，我用了三层跳频加一个旧时代的物理隔离中转站，那东西是他们灯塔自己的档案里都已经注销的。就算他们现在追过来，也只会追到一个二十年前就废弃的气象站，追到个屁。”
沈逐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那是阿橙不熟悉的东西，没有感谢，也不是赞许，他在重新评估她。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沈逐问。
阿橙没有否认：“确实，还有一块芯片和我妈的研究资料一起封存的。但我读不了，那需要灯塔的设备。”她顿了顿，忽然瞥了一眼凌，又看看沈逐，语气变得有点阴阳怪气，“哎哟，我们沈大指挥官这是开始关心我的身世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你那个不会说话的小怪物男朋友呢？”
凌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
阿橙毫不客气地冲他比了个拇指：“说你呢，大尾巴帅哥。”
沈逐没接这个茬，转回身看着聚落里那些仍在议论纷纷的人，过了很久才说：“你刚才问我要不要继续躲，我的答案是：不躲。”
阿橙愣了一下，脸上的调侃收敛了一些，但嘴上没饶人：“这才像话嘛，堂堂灯塔前指挥官，被几个冷雾就吓得缩起来，那还不如让我拿扳手敲开你脑子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沈逐没理她的垃圾话，继续说：“他们只知道有人在净水房用了那个铭牌，那个人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我把铭牌给了别人。冷雾是他们的一次撒网，如果网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反而会加重怀疑。因为如果真的是我，没道理不借着冷雾制造混乱跑出来。”
“所以你想让他们确信你不在？”阿橙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工具包，“那他们下次就直接对聚落动手了。你消失，他们就默认是你连累了聚落，照样会清理这里。你他妈这是逃跑方案吧？”
“不。”沈逐转过头，看着她，“让他们确信我往北走了。”
住处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是聚落里的人。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些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躁动，和前几天那种纯粹的恐惧不同，今天更多是困惑和怀疑。沈逐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在灯塔他听过无数次，那是人们在发现“上面在骗我们”之前的典型反应。
凌不在。
沈逐掀开盖在身上的旧毯子，腿脚没那么灵活但不影响行动。他推开门看到凌坐在门外的一块石头上，骨尾安静地垂在身侧，尾巴尖却微微翘着，像动物在警觉地感知周围。
沈逐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往旁边挪了挪，把石头上相对平整的那一半让了出来。沈逐没坐，他看着聚落里的景象，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整理损坏的防护网，有人在分发食物，更多人在交头接耳。
工坊里阿橙坐在那台拼凑出来的信号接收器前，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屏幕，已经很久没有眨动。机器的外壳锈迹斑斑，面板上布满了她后来加装的乱七八糟的旋钮和仪表，旁边挂着一个手摇发电机的把手，这是她根据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描摹出来的东西，她管它叫“锈鸟”。
此刻，锈鸟的扬声器里正传出一阵规律的脉冲声，像是某种遥远的心跳。阿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掠过，她一边敲一边对照手边那本翻得破烂的笔记，脸色越来越白。沈逐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阿橙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她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急躁：“沈工，听说了？”
沈逐点头：“他们说冷雾有问题。”
“不止是有问题。”阿橙走到他们旁边，沈逐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向锈鸟的屏幕上那串规律清晰的跳动的加密波形和一个刺眼的标记。
“冷雾来之前三小时，我截到了第一条。”阿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当时以为是普通的地质信号，没往那方面想。但刚才，我把前后几段数据对了一遍.......”
她顿了顿，手指点在屏幕上一处跳动的峰值上：“我这两天继续追踪，截获了他们的核心指令碎片！你看，目标识别是‘缝隙’周边，任务代号‘清道夫’，执行要素.........”
沈逐的眼睛微微眯起说：“是灯塔用定向爆破把地底的汞基废料逼出来的导致的。这串指令代码带着‘寒霜序列’的加密标识！这是灯塔最高指挥部才有的标记！”他把手伸进衣领，摸出那枚一直贴身带着的金属铭牌。
“所以这不是自然潮汐，是人工干预，那鬼冷雾…不是他妈的天灾！”阿橙抑制不住的吼了一声，随即压低了：“上次修净水器.....难道那个时候他们检测到了信号.........”
“铭牌启动的时间太短，信号被地表的辐射扭曲了，他们不确定是不是我本人，甚至不确定是不是活物,所以向这个坐标启动了‘清道夫协议’”沈逐替她说完，声音很淡。
阿橙翻开那本笔记，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我爸记过这种试探手段，重质冷雾会像潮水一样冲刷地表，有规律，可预测。如果冷雾过后依然有生命信号传出，灯塔就会判定这里有需要清理的东西。如果什么都没有——”
“那他们就当是一次误判。”沈逐把铭牌塞回衣领里，目光移向工坊里间的方向。凌侧过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询问似的声音。
沈逐声音很冷静：“如果确定我在这里，来的不会是冷雾，是清道夫加燃烧弹。冷雾这种东西，范围大杀伤慢，留活口的概率高，这是搜捕，不是围剿。”
阿橙把通讯器放回去，抱着胳膊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嘲讽的笑：“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躲着当缩头乌龟？等他们下次用更准的手段把咱这破地方轰平？”
沈逐没回答她的讽刺，反而问：“你截获这段通讯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可能反向追踪？”
阿橙神色不动，眉梢却得意的挑了挑，还有一点“你总算问到点子上”的傲娇：“我爸留下的设备没那么废物，我用了三层跳频加一个旧时代的物理隔离中转站，那东西是他们灯塔自己的档案里都已经注销的。就算他们现在追过来，也只会追到一个二十年前就废弃的气象站，追到个屁。”
沈逐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那是阿橙不熟悉的东西，没有感谢，也不是赞许，他在重新评估她。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沈逐问。
阿橙没有否认：“确实，还有一块芯片和我妈的研究资料一起封存的。但我读不了，那需要灯塔的设备。”她顿了顿，忽然瞥了一眼凌，又看看沈逐，语气变得有点阴阳怪气，“哎哟，我们沈大指挥官这是开始关心我的身世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你那个不会说话的小怪物男朋友呢？”
凌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
阿橙毫不客气地冲他比了个拇指：“说你呢，大尾巴帅哥。”
沈逐没接这个茬，转回身看着聚落里那些仍在议论纷纷的人，过了很久才说：“你刚才问我要不要继续躲，我的答案是：不躲。”
阿橙愣了一下，脸上的调侃收敛了一些，但嘴上没饶人：“这才像话嘛，堂堂灯塔前指挥官，被几个冷雾就吓得缩起来，那还不如让我拿扳手敲开你脑子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沈逐没理她的垃圾话，继续说：“他们只知道有人在净水房用了那个铭牌，那个人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我把铭牌给了别人。冷雾是他们的一次撒网，如果网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反而会加重怀疑。因为如果真的是我，没道理不借着冷雾制造混乱跑出来。”
“所以你想让他们确信你不在？”阿橙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工具包，“那他们下次就直接对聚落动手了。你消失，他们就默认是你连累了聚落，照样会清理这里。你他妈这是逃跑方案吧？”
“不。”沈逐转过头，看着她，“让他们确信我往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