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修罗场与旧友
灯塔内部。
沈逐从管道口挣扎着探出半身，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抬头望向那堵传来机械嗡鸣的墙壁。隔着一堵混凝土墙，就是灯塔基地的东翼底层。按照那本档案上的标注，B7区生物样本库，距离这里不到两百米。
沈逐从背包里抽出那台终端，调出从数据中心盗取的内部结构图，最后一遍确认路线。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远处，灯塔核心区的钟楼传来第一声报时的嗡鸣。
凌晨换岗的声音。
沈逐撬开了设备夹层通向生活区的那扇检修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墙壁上管线密布，地面铺着老旧防滑铁板。头顶的应急灯每隔十米一盏，这是灯塔基地东翼底层最边缘的角落，专门留给维修工和清洁机器人走的路线。没有监控，没有身份验证终端，只有每周一次的值班军官巡逻。他曾经站在走廊另一端的光明里，俯瞰着这些黑暗中的脉络。那时候他叫它们“后勤通道”，在作战会议上用激光笔轻轻划过屏幕，说“这里防守薄弱，需要加强”。如今他从防守薄弱处走进来，像个贼。
沈逐侧身避开一盏故障闪烁的应急灯，贴着墙壁向通道深处移动。他计划是穿过这条通道，从东翼的备用货运电梯下到B3层，再走旧通风井摸到D7区外墙。全程避开监控，避开巡逻，在换岗前潜伏到位。以他的速度二十分钟足够。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通道前方的岔口，一个穿着预备役制服的年轻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用便携终端检查墙壁上的配电箱。他的站姿有些懒散肩膀微塌，不像是认真巡检倒像是在磨蹭时间。
沈逐停下脚步，那个人转过身。
是方隼，他瘦了。制服空荡地挂在身上，眼窝底下有没睡好的青黑。他手里握着终端，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沈逐看见他的瞬间，呼吸停了一拍。方隼也看见了他烟从嘴边滑落，无声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所有的困倦和散漫在那一刻被撕成碎片。他张着嘴，喉咙里堵着什么，半天没发出声音。
方隼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发颤“……指挥……”
第三个字还没出口，沈逐抬手示意他，“别出声。”沈逐的声音压得极低“听我说。”
沈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没死，我回来了。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现在立刻转身走回你的宿舍，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方隼弯腰捡起那根烟动作很慢，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逐的脸。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咬了一下，又拿下来，又咬了一下，又拿下来，来回三次，那个多余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像一个突然忘记该怎么叼烟的人。
“你他妈还活着。”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很轻很克制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注意到。
“对，活着。”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方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但目光始终黏在沈逐脸上，一分一寸都不肯移开。
“你去哪儿？”他问，“你回来干什么？林奇那王八蛋到底.........”
“林奇死了。”沈逐打断他，“我杀的。”
方隼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沈逐把所有的震惊困惑和疑问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你要办什么事？”他问，声音急了一些，“我能帮你什么？”
沈逐看着他：“你已经被降职留岗观察了。”他说，语气不是询问，“再帮我，会被清除出指挥部，升不上去，甚至关禁闭。”
方隼脸上掠过一瞬的停滞然后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沈头儿，我他妈现在都在这里了”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你以为我还在乎什么升上去？”
他看着沈逐，眼眶红了:“三个月前，林奇带着你的死亡报告回来，我就知道那是个谎。我不信你会死在一场S级尸潮里。你他妈是沈逐，整个灯塔最能打的人。你怎么可能死在那种地方。”
他喉结滚动像在咽下一些不可思议的情绪：“但你一直没回来，我每天到你公寓附近溜达，我就想着万一呢，万一你还活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
几息沉默后，沈逐眼中带笑说：“谢了。”
方隼用力揉了揉脸，把那点就要绷不住的情绪揉碎在掌心里“谢个屁！”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他妈欠老子至少三条烟，别想赖账。”
沈逐没接话时间在沉默里流逝，通道远处的应急灯又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方隼放下手脸色正了正，他看向沈逐身后那条通往D区的通道又看向沈逐。
“你要去D7区。”他说,沈逐没否认。
“那里是生物样本库，安保等级A-3，需要校级以上权限。”方隼飞快地说，像在汇报任务，“门口有两道生命探测仪，内部恒温恒湿，24小时摄像头覆盖。储藏柜需要指纹加密码双重验证，你进不去。”
沈逐看着他：“你进得去！”
方隼心头一震，他看着沈逐眼底有一种被骤然委以重任的恍惚，和紧随其后的孤注一掷的清醒。
“你要什么？”他问。
“基因锁稳定剂。”沈逐说，“原始样本，D7区第四排恒温储藏柜。”
方隼没有问这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串信息在脑子里刻了三遍。
“周四凌晨换岗，一点十五分到二十五分，D7区门禁安保系统有备份切换窗口。”他压低声音，“只有十分钟，我可以拿到一次性临时权限。”
他看向沈逐。
“你给我个地点拿到东西，我给你送过去。”
沈逐摇头。
“你拿到东西在原地等我。”他说，“一点半，我会来拿。”
沈逐从管道口挣扎着探出半身，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抬头望向那堵传来机械嗡鸣的墙壁。隔着一堵混凝土墙，就是灯塔基地的东翼底层。按照那本档案上的标注，B7区生物样本库，距离这里不到两百米。
沈逐从背包里抽出那台终端，调出从数据中心盗取的内部结构图，最后一遍确认路线。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远处，灯塔核心区的钟楼传来第一声报时的嗡鸣。
凌晨换岗的声音。
沈逐撬开了设备夹层通向生活区的那扇检修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墙壁上管线密布，地面铺着老旧防滑铁板。头顶的应急灯每隔十米一盏，这是灯塔基地东翼底层最边缘的角落，专门留给维修工和清洁机器人走的路线。没有监控，没有身份验证终端，只有每周一次的值班军官巡逻。他曾经站在走廊另一端的光明里，俯瞰着这些黑暗中的脉络。那时候他叫它们“后勤通道”，在作战会议上用激光笔轻轻划过屏幕，说“这里防守薄弱，需要加强”。如今他从防守薄弱处走进来，像个贼。
沈逐侧身避开一盏故障闪烁的应急灯，贴着墙壁向通道深处移动。他计划是穿过这条通道，从东翼的备用货运电梯下到B3层，再走旧通风井摸到D7区外墙。全程避开监控，避开巡逻，在换岗前潜伏到位。以他的速度二十分钟足够。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通道前方的岔口，一个穿着预备役制服的年轻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用便携终端检查墙壁上的配电箱。他的站姿有些懒散肩膀微塌，不像是认真巡检倒像是在磨蹭时间。
沈逐停下脚步，那个人转过身。
是方隼，他瘦了。制服空荡地挂在身上，眼窝底下有没睡好的青黑。他手里握着终端，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沈逐看见他的瞬间，呼吸停了一拍。方隼也看见了他烟从嘴边滑落，无声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所有的困倦和散漫在那一刻被撕成碎片。他张着嘴，喉咙里堵着什么，半天没发出声音。
方隼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发颤“……指挥……”
第三个字还没出口，沈逐抬手示意他，“别出声。”沈逐的声音压得极低“听我说。”
沈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没死，我回来了。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现在立刻转身走回你的宿舍，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方隼弯腰捡起那根烟动作很慢，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逐的脸。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咬了一下，又拿下来，又咬了一下，又拿下来，来回三次，那个多余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像一个突然忘记该怎么叼烟的人。
“你他妈还活着。”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很轻很克制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注意到。
“对，活着。”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方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但目光始终黏在沈逐脸上，一分一寸都不肯移开。
“你去哪儿？”他问，“你回来干什么？林奇那王八蛋到底.........”
“林奇死了。”沈逐打断他，“我杀的。”
方隼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沈逐把所有的震惊困惑和疑问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你要办什么事？”他问，声音急了一些，“我能帮你什么？”
沈逐看着他：“你已经被降职留岗观察了。”他说，语气不是询问，“再帮我，会被清除出指挥部，升不上去，甚至关禁闭。”
方隼脸上掠过一瞬的停滞然后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沈头儿，我他妈现在都在这里了”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你以为我还在乎什么升上去？”
他看着沈逐，眼眶红了:“三个月前，林奇带着你的死亡报告回来，我就知道那是个谎。我不信你会死在一场S级尸潮里。你他妈是沈逐，整个灯塔最能打的人。你怎么可能死在那种地方。”
他喉结滚动像在咽下一些不可思议的情绪：“但你一直没回来，我每天到你公寓附近溜达，我就想着万一呢，万一你还活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
几息沉默后，沈逐眼中带笑说：“谢了。”
方隼用力揉了揉脸，把那点就要绷不住的情绪揉碎在掌心里“谢个屁！”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他妈欠老子至少三条烟，别想赖账。”
沈逐没接话时间在沉默里流逝，通道远处的应急灯又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方隼放下手脸色正了正，他看向沈逐身后那条通往D区的通道又看向沈逐。
“你要去D7区。”他说,沈逐没否认。
“那里是生物样本库，安保等级A-3，需要校级以上权限。”方隼飞快地说，像在汇报任务，“门口有两道生命探测仪，内部恒温恒湿，24小时摄像头覆盖。储藏柜需要指纹加密码双重验证，你进不去。”
沈逐看着他：“你进得去！”
方隼心头一震，他看着沈逐眼底有一种被骤然委以重任的恍惚，和紧随其后的孤注一掷的清醒。
“你要什么？”他问。
“基因锁稳定剂。”沈逐说，“原始样本，D7区第四排恒温储藏柜。”
方隼没有问这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串信息在脑子里刻了三遍。
“周四凌晨换岗，一点十五分到二十五分，D7区门禁安保系统有备份切换窗口。”他压低声音，“只有十分钟，我可以拿到一次性临时权限。”
他看向沈逐。
“你给我个地点拿到东西，我给你送过去。”
沈逐摇头。
“你拿到东西在原地等我。”他说，“一点半，我会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