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猎巫狂欢21
教皇一声令下，僵持的双方瞬间开始了混战，台下看热闹民众这才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回想起曾经的惨状，他们面色惨白争先恐后的逃离这是非之地。
高台上，身着铠甲的骑士拔剑而来，塔绯侧身躲过，举起武器就往教皇面前冲，而他身旁的使者也不是吃素的，刀刀致命，若不是那护甲有些用，恐怕鲜血早就撒了满地。
“不要伤到姐姐，姐姐之前还救了我们！”
一个稚嫩的童音在不远处响起，楚今转头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跌倒在地面，直愣愣地看着眼前残酷的画面，她的母亲见孩子没有跟上，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捂上她的眼睛满脸惊恐的将小孩抱了起来，转身逃走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或许今日来这里凑热闹的有不少人都认识塔绯，她们虽然被称为巫师，但却不知道为多少人治疗过伤病，那些能付得起教皇罗列出的医疗费用的都是些贵族，普通公民无法承担得起昂贵的诊费，便偷偷摸摸找她们治疗。
有些人会回报些食物，有些人病好后便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台上。
奥尔顿的那些士兵与教皇的骑士难分上下，楚今环视四周，齐添早就没了影子，估计是去找钥匙想先把奥尔顿从处刑台上弄下来。而上面的塔绯正咬着牙接下一招又一招，她的眼神中没有胆怯，目标从来都是被护在后面的教皇。
这样混乱的场合是一个好机会，现在教会的骑士团还没有赶来，无疑是对教皇下手的最好时机，“巫师”们都带上了武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反击起来有些吃力，楚今转头看向段知亦，“去帮她们。”说完后少女也拔出短刀，翻上了高台，三下五除二就将眼前碍事的人打到在地，短刀上沾满了血迹，少女好奇地闻了一下，没有任何食欲。
身为吸血鬼，她也是很挑食的。
就在人们刀剑相向的时刻，躲在骑士身后的教皇鄙夷地看着这群“野蛮人”，冷哼一声就想先行离开，这个动作早就被楚今看在眼里，她穿过阻挡的人，举到就把他拦下，闪着银光的刀刃在阳光下极其耀眼。
“请让一让，赫丽娅小姐。”教皇又露出他伪善的笑容。
“你想逃。”
被这该死的血族三番五次惹怒，教皇眼底泛起一股戾气，“呵呵，卑劣的种族，对神明如此胆大妄为，天罚就要来了！”见教皇依旧神神叨叨的念着那些他自己都不曾相信的话，楚今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神明真能惩善扬恶，那他是最应该下地狱的。
然而这句“天罚”刚说完，长剑便从教皇身侧劈来，如同划破天空一般降临，留下深红色的云朵。段知亦黑着脸走到楚今身侧，手起刀落，服侍教皇的侍从的血液溅上了他满是褶皱的脸。教皇惊恐地后退几步，他甚至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那个“软弱无能”的二王子，只顾着对着疏忽的黑袍使者破口大骂。
见他这副模样，楚今靠近两步问道：“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吗？”
“贱人！该死的吸血鬼！”教皇怎么能受得了她如此嚣张，张牙舞爪指挥着黑袍人去将这二人拿下，段知亦见状立刻挡在楚今面前，面无表情地接下使者的攻击。
此刻教皇身旁没有人，楚今提刀绕过去，直直朝着教皇跑去，想要将人拦下，习惯使然，这样好的机会下楚今下意识就用了杀招，刀尖刚要插上他的喉咙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推开。察觉到这点后少女连忙俯身，还没来得及控制平衡就见慌张的教皇挥舞着他那把镶满宝石的剑，楚今一个后仰，帽子还是被掀翻。
灼热的阳光直直的照射在皮肤之上，楚今感觉身体的力量瞬间丧失了大半，险些跌倒在地上。
糟糕，她忘了还有系统的保护。
见眼前的少女气势弱了下来，教皇冷笑一声，抬脚将那宽檐帽踢的更远，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怎么样！见不了阳光的臭虫！”
实在见不了这人如此嚣张，楚今拿着刀往他大腿上刺去，每行动一下刺疼感便越强，她的手臂泛红，如同被火烤一样痛苦。
“你还敢动！”教皇伸出手就想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但在看到又有人靠近后还是选择转身逃走，此刻段知亦的眼中只有楚今一人，他将外袍脱下将少女盖住，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小今！”
“我没事。”
楚今扶在地面，忍受着皮肤剧烈胀痛，吸血鬼虽然优势明显，受伤恢复快，但弱点也实在要命，好在段知亦及时赶到……
注意到这边况的塔绯以为楚今被那教皇刺伤，气愤地击倒眼前的骑士，挡在楚今身前大喊一声，“去死吧！”话音未落她便向前冲了几步，举起剑朝着往教皇身上刺去。
发现自己的骑士连这个小巫师都没拦住，教皇面色也变得阴沉，原本保护他的黑袍使者早就被段知亦拿下，塔绯的攻击来的很快，教皇举起厚重的《圣经》勉强挡住这一剑，随后他一边后退一边指挥着远处赶来的卫兵，“放箭！没长眼吗！”
说完教皇便要往教堂内退去，塔绯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从她失去父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时机，眼前的教皇手无缚鸡之力，替他卖命的使者也自身难保，这是最好的机会！就算真被万箭穿心，她也要拉这家伙来垫背。心中这样想，所以塔绯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根本听不到身后刷刷的弓箭声。
如雨般的弓箭像是夺命的飞鸟，朝着少女落下，楚今见状心中焦急，绝不能让塔绯死在这里，领头人的伤亡会挫掉多少锐气！？情急之下 她一把推开段知亦，忍着身上灼烧的痛感跌跌撞撞地朝着塔绯的方向跑去。此时教皇早已走进了教堂那铜制大门，转身就要将其关上，门缝后那副嘴脸看了让人恶心。
“小今！”
段知亦刚往前几步，就立刻被人缠住，他眼底的猩红如同丛林里的野兽，让人看了便生畏，及时刀刃划过他的手臂，段知亦也丝毫不在乎，他采取最快的方式将几人击倒，转过身就看到少女扑向那箭雨之下。
“别过去！”
混乱之中，人的声音何其微弱，更何况楚今根本没有顾及自己的死活，眼神极其冷静。看清楚形势后，她将手中的短刀朝门缝处扔去，教皇吓得一个侧身，勉强躲过少女的袭击，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弓箭正如冰雹般砸下，不过几秒，这两人都会变成满身窟窿的尸体。
他能亲眼见证。
楚今也能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她此刻没有如此虚弱，或者她只为保全自己，还有极大可能逃过这箭雨，但是塔绯呢？这么短的时间楚今根本无法仔细思考，她只想保护塔绯，她要让塔绯活下去！落下的弓箭带着一阵冷风，楚今果断地挡在塔绯身后，那弓箭落在身上时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体一软，但她并没有倒下，接着力量推了塔绯一把，忍着痛说：“快去，杀了他！”
听到楚今声音的塔绯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股力量推向门前，整个人撞上了巨大的铜门，但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捡起刀直接刺向同样狼狈的教皇。
一剑落下，万箭落下。
门扇上插满了弓箭，雕刻的纹路被破坏，使那神圣的画面不再完美。
“……成功了！”
直到血液将塔绯的鞋底也染红，她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厮杀声、怒吼声不绝于耳，台下的卫兵与骑士依旧在厮杀，刀剑碰在一起的声音像是某种鼓点，让塔绯的心脏跟着一起剧烈跳动。
突发巨变，教皇的卫兵们也有些不知所措，这更给了她们机会。
胜利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楚今感觉耳边一阵嗡鸣，灼伤感，疼痛感，粘腻感，她不知道哪种感受更让自己厌烦，喉咙中涌出的腥味让她难以下咽，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还好还好，她又不是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少女半跪在地面，血液染红了衣服，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就往下倒去，但迎接她的并不是硬邦邦的石板，段知亦的肩头还是如同往日般温暖。
“段知亦，你后面一定要帮……”
楚今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决定替塔绯挡箭后她就没有活着离开这个副本的打算，所幸塔绯真的杀死了教皇，这场任务终于能看到头了，接下来段知亦的行动也不会过于困难。
想到这儿少女用沾满鲜血的双手胡乱地摸了摸，扶住眼前人的胸膛后努力的将头抬起，眼神冷静，刚准备叮嘱段知亦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却突然感觉脸上一片湿热划过，她努力睁看眼睛，看到的是段知亦那张熟悉的脸，像平常一样好看，但是眼中落下的泪水并不是楚今想要看到的。
少女抬起手，捧着他的脸用力的擦干那几道泪痕，但忘记自己手上的血，乱糟糟的脸让他看起来更加好笑，从微微颤抖的身体与轻轻喘息声中不难看出段知亦在努力控制情绪，只是楚今不解，呆呆地望着他。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了。”
副本的人物与玩家不同，死掉是没有存活的机会，不管是为了任务更快完成还是因为私心，楚今都不会因为为塔绯挡箭而后悔。只不过后面要靠段知亦一个人完成剩下的事了，这还是头一次任务的结果没有掌握在楚今自己的手中，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接手的人是段知亦也会让她稍稍放心一点。
“记住了吗，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楚今说完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整个口腔都是血腥的味道，这跟她进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疼痛早就抑制了渴望食物的本能，留下的只有身体对死亡的畏惧。段知亦看到怀里的少女，把自己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完全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心脏剧烈的抽搐，像被人攥紧一般，他慌乱地握住楚今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小今，我没你不行的。”
听到这话楚今蹙了下眉头，如果有力气她真想给段知亦一拳，这种特殊任务失败了，惩罚是无法预料，她不理解段知亦为什么这副样子，只能用眼神狠狠控诉他。
“别走……求你了。”
段知亦轻轻抱住楚今，嘴中不断重复着，手掌颤抖地捂住少女的伤口，在《赛博公约》受过太多次伤，看到无数人死去，段知亦知道这弓箭击中命脉，无力回天，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副本，等任务完成，小今依旧会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可他控制不住，看到浑身是血的楚今躺在自己面前，记忆中的梦魇就缠绕在他身边，他经历过失去，当初的小今消失后，段知亦整日待在那小小的房间，每天都在渴求能在梦中看到熟悉的女孩，他常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又或者说他多希望梦境就是现实，每当清醒，每当意识到小今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时，段知亦的胸口就像被谁撕裂一般痛苦。
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少女，想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塔绯转身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那名与楚今关系匪浅的男子将她圈在怀中，箭矢埋入后背，翎羽还在风中颤动，血液蔓延，却无法染红少女苍白的嘴唇，那男子低声嘶吼，支离破碎，紧紧握着楚今的手，将其放在自己唇角之上，血液糊在他的脸上，与泪水相融，那哀求的目光似乎在祈求少女的恩赐，求她不要离开。
看到这一幕，塔绯的脑子像是被撞晕一般，还未反应过来眼泪就先落下，“楚今！！”她喊着第一次见面时听到的那个名字，她不知所措地跪坐到女孩身旁，“小今……”
塔绯不顾段知亦阴冷的眼神，固执地将楚今背部的衣料撕开，她想要查看伤口，她想要救她……如果可以救…….如果没有伤这样重……如果她真的是所谓巫师……
看着眼前哭泣的塔绯，段知亦胸口的愤怒便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该怪谁，似乎一切都是楚今执意为之，她心中只有任务。正因如此，段知亦才更加害怕，如果这不是副本呢？如果会真的死去呢？楚今不怕死，她什么都敢做。
楚今比段知亦狠心，第一次她为了打倒管理者死，第二次为了任务死，第三次呢？她又会为了什么不顾生命，真的还能够全身而退吗？段知亦不敢想，他承认自己是个胆怯的人，尤其是在再次遇见楚今之后，他会担心现存的一切都只脆弱的幻想，他不敢妄动，但少女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却会揪得他心脏一颤一颤。
“段知亦。”
微弱的声音像风一样钻入耳中，却在胸腔内回荡出巨大的声响，少女用尽力气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段知亦慌忙地俯下身扶住她的腰，楚今就这样靠在他的胸前，逐渐轻缓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力的消逝。
“你……”
楚今盯着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了很久很久，明明没有说话，却好像表达了千言万语，段知亦知道楚今疑惑自己为何会如此夸张，但他真的很难忍受再一次的失去，从发现楚今就是小今那天起，一切都草木皆兵，最严重的时候，段知亦甚至想要把她跟自己永远关在房间，哪里都不去就不会再走散，但他又怎么忍心将少女困住，他多么希望楚今可以对他多些占有欲，就算把自己拷在身边他也愿意。
段知亦一直都想说，别留他一个人。
止不住的血液让少女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寒冷，她忍不住将身体缩了缩，不知道是因为即将死亡还是因为被段知亦抱得太紧，她有点喘不过气。脑袋支撑不住歪下去时，楚今看到了不知所措的塔绯，她脸上也沾着红色的痕迹，似乎在用什么草药不停的往她伤口处敷，楚今知道无济于事，只是努力笑了一下，塔绯哭泣的表情逐渐变得模糊，刀剑敲击在一起的声音又慢慢放大……放大……直到脑子里只剩下一阵嗡鸣，楚今用力抓住身旁人的衣袖，感觉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一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她反手握得更紧，努力地张开嘴。
“我信你。”
高台上，身着铠甲的骑士拔剑而来，塔绯侧身躲过，举起武器就往教皇面前冲，而他身旁的使者也不是吃素的，刀刀致命，若不是那护甲有些用，恐怕鲜血早就撒了满地。
“不要伤到姐姐，姐姐之前还救了我们！”
一个稚嫩的童音在不远处响起，楚今转头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跌倒在地面，直愣愣地看着眼前残酷的画面，她的母亲见孩子没有跟上，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捂上她的眼睛满脸惊恐的将小孩抱了起来，转身逃走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或许今日来这里凑热闹的有不少人都认识塔绯，她们虽然被称为巫师，但却不知道为多少人治疗过伤病，那些能付得起教皇罗列出的医疗费用的都是些贵族，普通公民无法承担得起昂贵的诊费，便偷偷摸摸找她们治疗。
有些人会回报些食物，有些人病好后便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台上。
奥尔顿的那些士兵与教皇的骑士难分上下，楚今环视四周，齐添早就没了影子，估计是去找钥匙想先把奥尔顿从处刑台上弄下来。而上面的塔绯正咬着牙接下一招又一招，她的眼神中没有胆怯，目标从来都是被护在后面的教皇。
这样混乱的场合是一个好机会，现在教会的骑士团还没有赶来，无疑是对教皇下手的最好时机，“巫师”们都带上了武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反击起来有些吃力，楚今转头看向段知亦，“去帮她们。”说完后少女也拔出短刀，翻上了高台，三下五除二就将眼前碍事的人打到在地，短刀上沾满了血迹，少女好奇地闻了一下，没有任何食欲。
身为吸血鬼，她也是很挑食的。
就在人们刀剑相向的时刻，躲在骑士身后的教皇鄙夷地看着这群“野蛮人”，冷哼一声就想先行离开，这个动作早就被楚今看在眼里，她穿过阻挡的人，举到就把他拦下，闪着银光的刀刃在阳光下极其耀眼。
“请让一让，赫丽娅小姐。”教皇又露出他伪善的笑容。
“你想逃。”
被这该死的血族三番五次惹怒，教皇眼底泛起一股戾气，“呵呵，卑劣的种族，对神明如此胆大妄为，天罚就要来了！”见教皇依旧神神叨叨的念着那些他自己都不曾相信的话，楚今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神明真能惩善扬恶，那他是最应该下地狱的。
然而这句“天罚”刚说完，长剑便从教皇身侧劈来，如同划破天空一般降临，留下深红色的云朵。段知亦黑着脸走到楚今身侧，手起刀落，服侍教皇的侍从的血液溅上了他满是褶皱的脸。教皇惊恐地后退几步，他甚至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那个“软弱无能”的二王子，只顾着对着疏忽的黑袍使者破口大骂。
见他这副模样，楚今靠近两步问道：“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吗？”
“贱人！该死的吸血鬼！”教皇怎么能受得了她如此嚣张，张牙舞爪指挥着黑袍人去将这二人拿下，段知亦见状立刻挡在楚今面前，面无表情地接下使者的攻击。
此刻教皇身旁没有人，楚今提刀绕过去，直直朝着教皇跑去，想要将人拦下，习惯使然，这样好的机会下楚今下意识就用了杀招，刀尖刚要插上他的喉咙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推开。察觉到这点后少女连忙俯身，还没来得及控制平衡就见慌张的教皇挥舞着他那把镶满宝石的剑，楚今一个后仰，帽子还是被掀翻。
灼热的阳光直直的照射在皮肤之上，楚今感觉身体的力量瞬间丧失了大半，险些跌倒在地上。
糟糕，她忘了还有系统的保护。
见眼前的少女气势弱了下来，教皇冷笑一声，抬脚将那宽檐帽踢的更远，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怎么样！见不了阳光的臭虫！”
实在见不了这人如此嚣张，楚今拿着刀往他大腿上刺去，每行动一下刺疼感便越强，她的手臂泛红，如同被火烤一样痛苦。
“你还敢动！”教皇伸出手就想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但在看到又有人靠近后还是选择转身逃走，此刻段知亦的眼中只有楚今一人，他将外袍脱下将少女盖住，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小今！”
“我没事。”
楚今扶在地面，忍受着皮肤剧烈胀痛，吸血鬼虽然优势明显，受伤恢复快，但弱点也实在要命，好在段知亦及时赶到……
注意到这边况的塔绯以为楚今被那教皇刺伤，气愤地击倒眼前的骑士，挡在楚今身前大喊一声，“去死吧！”话音未落她便向前冲了几步，举起剑朝着往教皇身上刺去。
发现自己的骑士连这个小巫师都没拦住，教皇面色也变得阴沉，原本保护他的黑袍使者早就被段知亦拿下，塔绯的攻击来的很快，教皇举起厚重的《圣经》勉强挡住这一剑，随后他一边后退一边指挥着远处赶来的卫兵，“放箭！没长眼吗！”
说完教皇便要往教堂内退去，塔绯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从她失去父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时机，眼前的教皇手无缚鸡之力，替他卖命的使者也自身难保，这是最好的机会！就算真被万箭穿心，她也要拉这家伙来垫背。心中这样想，所以塔绯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根本听不到身后刷刷的弓箭声。
如雨般的弓箭像是夺命的飞鸟，朝着少女落下，楚今见状心中焦急，绝不能让塔绯死在这里，领头人的伤亡会挫掉多少锐气！？情急之下 她一把推开段知亦，忍着身上灼烧的痛感跌跌撞撞地朝着塔绯的方向跑去。此时教皇早已走进了教堂那铜制大门，转身就要将其关上，门缝后那副嘴脸看了让人恶心。
“小今！”
段知亦刚往前几步，就立刻被人缠住，他眼底的猩红如同丛林里的野兽，让人看了便生畏，及时刀刃划过他的手臂，段知亦也丝毫不在乎，他采取最快的方式将几人击倒，转过身就看到少女扑向那箭雨之下。
“别过去！”
混乱之中，人的声音何其微弱，更何况楚今根本没有顾及自己的死活，眼神极其冷静。看清楚形势后，她将手中的短刀朝门缝处扔去，教皇吓得一个侧身，勉强躲过少女的袭击，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弓箭正如冰雹般砸下，不过几秒，这两人都会变成满身窟窿的尸体。
他能亲眼见证。
楚今也能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她此刻没有如此虚弱，或者她只为保全自己，还有极大可能逃过这箭雨，但是塔绯呢？这么短的时间楚今根本无法仔细思考，她只想保护塔绯，她要让塔绯活下去！落下的弓箭带着一阵冷风，楚今果断地挡在塔绯身后，那弓箭落在身上时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体一软，但她并没有倒下，接着力量推了塔绯一把，忍着痛说：“快去，杀了他！”
听到楚今声音的塔绯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股力量推向门前，整个人撞上了巨大的铜门，但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捡起刀直接刺向同样狼狈的教皇。
一剑落下，万箭落下。
门扇上插满了弓箭，雕刻的纹路被破坏，使那神圣的画面不再完美。
“……成功了！”
直到血液将塔绯的鞋底也染红，她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厮杀声、怒吼声不绝于耳，台下的卫兵与骑士依旧在厮杀，刀剑碰在一起的声音像是某种鼓点，让塔绯的心脏跟着一起剧烈跳动。
突发巨变，教皇的卫兵们也有些不知所措，这更给了她们机会。
胜利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楚今感觉耳边一阵嗡鸣，灼伤感，疼痛感，粘腻感，她不知道哪种感受更让自己厌烦，喉咙中涌出的腥味让她难以下咽，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还好还好，她又不是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少女半跪在地面，血液染红了衣服，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就往下倒去，但迎接她的并不是硬邦邦的石板，段知亦的肩头还是如同往日般温暖。
“段知亦，你后面一定要帮……”
楚今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决定替塔绯挡箭后她就没有活着离开这个副本的打算，所幸塔绯真的杀死了教皇，这场任务终于能看到头了，接下来段知亦的行动也不会过于困难。
想到这儿少女用沾满鲜血的双手胡乱地摸了摸，扶住眼前人的胸膛后努力的将头抬起，眼神冷静，刚准备叮嘱段知亦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却突然感觉脸上一片湿热划过，她努力睁看眼睛，看到的是段知亦那张熟悉的脸，像平常一样好看，但是眼中落下的泪水并不是楚今想要看到的。
少女抬起手，捧着他的脸用力的擦干那几道泪痕，但忘记自己手上的血，乱糟糟的脸让他看起来更加好笑，从微微颤抖的身体与轻轻喘息声中不难看出段知亦在努力控制情绪，只是楚今不解，呆呆地望着他。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了。”
副本的人物与玩家不同，死掉是没有存活的机会，不管是为了任务更快完成还是因为私心，楚今都不会因为为塔绯挡箭而后悔。只不过后面要靠段知亦一个人完成剩下的事了，这还是头一次任务的结果没有掌握在楚今自己的手中，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接手的人是段知亦也会让她稍稍放心一点。
“记住了吗，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楚今说完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整个口腔都是血腥的味道，这跟她进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疼痛早就抑制了渴望食物的本能，留下的只有身体对死亡的畏惧。段知亦看到怀里的少女，把自己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完全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心脏剧烈的抽搐，像被人攥紧一般，他慌乱地握住楚今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小今，我没你不行的。”
听到这话楚今蹙了下眉头，如果有力气她真想给段知亦一拳，这种特殊任务失败了，惩罚是无法预料，她不理解段知亦为什么这副样子，只能用眼神狠狠控诉他。
“别走……求你了。”
段知亦轻轻抱住楚今，嘴中不断重复着，手掌颤抖地捂住少女的伤口，在《赛博公约》受过太多次伤，看到无数人死去，段知亦知道这弓箭击中命脉，无力回天，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副本，等任务完成，小今依旧会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可他控制不住，看到浑身是血的楚今躺在自己面前，记忆中的梦魇就缠绕在他身边，他经历过失去，当初的小今消失后，段知亦整日待在那小小的房间，每天都在渴求能在梦中看到熟悉的女孩，他常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又或者说他多希望梦境就是现实，每当清醒，每当意识到小今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时，段知亦的胸口就像被谁撕裂一般痛苦。
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少女，想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塔绯转身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那名与楚今关系匪浅的男子将她圈在怀中，箭矢埋入后背，翎羽还在风中颤动，血液蔓延，却无法染红少女苍白的嘴唇，那男子低声嘶吼，支离破碎，紧紧握着楚今的手，将其放在自己唇角之上，血液糊在他的脸上，与泪水相融，那哀求的目光似乎在祈求少女的恩赐，求她不要离开。
看到这一幕，塔绯的脑子像是被撞晕一般，还未反应过来眼泪就先落下，“楚今！！”她喊着第一次见面时听到的那个名字，她不知所措地跪坐到女孩身旁，“小今……”
塔绯不顾段知亦阴冷的眼神，固执地将楚今背部的衣料撕开，她想要查看伤口，她想要救她……如果可以救…….如果没有伤这样重……如果她真的是所谓巫师……
看着眼前哭泣的塔绯，段知亦胸口的愤怒便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该怪谁，似乎一切都是楚今执意为之，她心中只有任务。正因如此，段知亦才更加害怕，如果这不是副本呢？如果会真的死去呢？楚今不怕死，她什么都敢做。
楚今比段知亦狠心，第一次她为了打倒管理者死，第二次为了任务死，第三次呢？她又会为了什么不顾生命，真的还能够全身而退吗？段知亦不敢想，他承认自己是个胆怯的人，尤其是在再次遇见楚今之后，他会担心现存的一切都只脆弱的幻想，他不敢妄动，但少女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却会揪得他心脏一颤一颤。
“段知亦。”
微弱的声音像风一样钻入耳中，却在胸腔内回荡出巨大的声响，少女用尽力气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段知亦慌忙地俯下身扶住她的腰，楚今就这样靠在他的胸前，逐渐轻缓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力的消逝。
“你……”
楚今盯着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了很久很久，明明没有说话，却好像表达了千言万语，段知亦知道楚今疑惑自己为何会如此夸张，但他真的很难忍受再一次的失去，从发现楚今就是小今那天起，一切都草木皆兵，最严重的时候，段知亦甚至想要把她跟自己永远关在房间，哪里都不去就不会再走散，但他又怎么忍心将少女困住，他多么希望楚今可以对他多些占有欲，就算把自己拷在身边他也愿意。
段知亦一直都想说，别留他一个人。
止不住的血液让少女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寒冷，她忍不住将身体缩了缩，不知道是因为即将死亡还是因为被段知亦抱得太紧，她有点喘不过气。脑袋支撑不住歪下去时，楚今看到了不知所措的塔绯，她脸上也沾着红色的痕迹，似乎在用什么草药不停的往她伤口处敷，楚今知道无济于事，只是努力笑了一下，塔绯哭泣的表情逐渐变得模糊，刀剑敲击在一起的声音又慢慢放大……放大……直到脑子里只剩下一阵嗡鸣，楚今用力抓住身旁人的衣袖，感觉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一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她反手握得更紧，努力地张开嘴。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