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狂风暴雨般的薄荷气息席卷着楚子钰口腔。

紧贴着的唇角逐渐沁出淡淡的银丝, 楚子钰被压在门板上,一只温热的手也从他下摆探了进来。

楚子钰现在只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宽大衬衫和宽松的外套,沈淮予轻易就探了进去, 他的手掌并不细腻, 带有常年做事的薄茧,轻捏着楚子钰的腰身, 很快又横到腹部,轻轻来回抚摸那三条微微凹陷的手术伤疤。

沙哑声音在唇齿间呢喃,“还疼么?”

楚子钰确定沈淮予是真疯了,他拼命扯出一只被压着的手, 就要推沈淮予, 又被沈淮予捉住了。

是沈淮予那只刚被车门夹住的手。

他手背有一粗条清晰的紫红血痕,却很有力, 五指密不透风插进楚子钰的指缝, 扣紧楚子钰的手压到了门板上。

“咚。”

不轻不重一声,足以让外面听见。

唐耀声音近了, “楚子?”

楚子钰瞳孔颤动,他后脑勺和后背皆贴着薄门板,稍一动就会发出动静, 他暂时不敢动了,迅速眨着长睫暗示沈淮予,沈淮予不为所动,亲更猛烈了,楚子钰甚至听到了声音。

外面唐耀没听到回应,上手敲门了,声音也急了一些,“楚子你怎么了?”

门板晃动, 楚子钰被动往沈淮予怀里贴紧了,四片唇也密不透风,交缠拉出暧昧的银丝。

唐耀要强制推门进来了,楚子钰真急了,浅瞳里浮现一层的水雾,沈淮予这才稍微离开了,离了一两毫米的距离,楚子钰勉强能开口,只是会擦到沈淮予的嘴唇。

“楚子钰!”

身体跟着门板浮动着,楚子钰顾不上补氧气了,喘息着赶快拦住唐耀,“没没事,我、我低……血糖了!”

腹部的手还在轻轻抚摸腹上的伤疤,楚子钰一鼓作气说:“我车有橘子软糖!你去拿一包!”

门板这才不动了,唐耀松着气说:“吓死我了!”他开着玩笑,“还以为你被人绑了!”

脚步声往外跑了,“到了给你电话,开车门。”

楚子钰耳朵贴着门,专注听着外面动静,确认唐耀远了,他侧过脸就骂,“王八蛋——”

嘴又被封住了,沈淮予亲了两下,才离开贴着他额头说:“不许说脏话。”

楚子钰还要骂,突然就不动了,两条腿绷紧着默默往后退,尽管后面便是门板。

他冷白皮,被沈淮予亲缺氧了成了艳丽的粉色,现在更是红透了,快滴出血一样,个子长了,那地儿……也跟着长了么!

他又恼又急,“快滚开!”

同时手机响了,唐耀到停车位了,沈淮予却没有松开他的意思,额头还贴着他额头,垂眼望着他说:“求你了,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马上放开。”

贴着他的某一处越来越恐怖,楚子钰脱口,“我同意!”

沈淮予就放开了楚子钰的手,捞过手机放到他手里,又在他耳边说:“放心,你不同意,我什么都不会做。”

同时收了在楚子钰腹部的手,侧身开门出去了。

试衣间门又关上,恢复自由,楚子钰脸色涨红,低声骂了一句,“放屁!”

说得好听,亲他他同意了么!

楚子钰飞速给唐耀解了车锁,换上衣服出去没见沈淮予,他也没在意,快步去了卫生间。

好在嘴唇只是有点肿,看不出其他,接到唐耀电话,讲完他挂掉电话,停顿了一下,还是放沈淮予出了黑名单。

回到休息区,唐耀赶紧把软糖给他,糖纸已经拆了,关心问:“好点没?”

楚子钰嚼着糖,抿着两片微肿的唇,含糊“嗯”了声。

唐耀见他真没事了,这才问:“怎么突然低血糖,早上没吃东西啊?”

楚子钰点头,视线往周围搜索着,这时他手机一震,进来一条短信。

[有事先走了。银色西装很适合你,我已经给你订了。]

又听唐耀问:“沈先生走了?”

楚子钰揣回手机,简单“嗯”了声。

等唐耀打包衣服的时候,楚子钰到收银台问店员,“银色西装多少钱?”

那套西装他也觉得不错,没想退,不过钱还是要转还沈淮予。

店员说:“两套优惠价是98折。单套38999。”

楚子钰眼皮跳了两下,“订了两套?”

店员翻着收据,点头说:“是的,国风刺绣系列我们有两款色,那位先生订了一套银色,一套黑色。”

店员又说:“楚先生,我们是一衣一制,麻烦你到裁缝室量下尺寸。”

楚子钰一愣,沈淮予订两套同款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当小三,沈淮予是认真的。

唐耀快好了,楚子钰想想说:“尺寸你找下单的人要。”

不等店员开口,楚子钰转身走了。

从西装店出来快中午了,唐耀也开了车,他放好大包小包的纸袋,关上车门,回身邀请楚子钰,“今天谢了,去吃饭吧。这顿我请。”

楚子钰没胃口,他拒了,“不去了,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听到他有事,唐耀也就没强求,就要上车,又问了楚子钰一嘴,“沈先生就是你高中暗恋的直男吧。”

楚子钰好奇,“你怎么知道?”

唐耀摸着鼻尖,“你说他是老同学,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旁边,你很难暗恋另一个直男吧。”

楚子钰想想也是,沈淮予一直很优秀,以前是,现在也是,已经轻松能买几万块的西装了。

但也和唐耀说的一样。

喜欢沈淮予,已经是高中的事了。

他弯唇,“嗯,他是我高中暗恋的直男。”

*

楚子钰回楚家了。

他的事就是混一顿晚饭,还有这段时间他暂时不想回去了。

他找的理由是最近小区有人装修,吵,楚筱音就信了,在饭桌上劝他,“住小区就是这样,哪有家里好啊,最近的邻居都隔几百米。你还是搬回家,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叶磬和楚回也在饭桌,楚回今年16了,她咬着排骨吐槽,“奶奶你别总拿小叔当小孩,他30了,会照顾自己!”

叶磬忍俊不禁,“你小叔给了你什么好处?他还没说什么呢,你这儿倒是帮上了。”

楚回吐出骨头,扭头和楚子钰默契一击掌,莞尔说:“那可多了,就不数你们眼馋了!”

饭桌上顿时笑声阵阵,这时楚桓也回来了,脱掉外套过来,眉宇间有遮不住的笑意。

叶磬注意到了,等楚桓坐下,她笑着问:“那个合作谈下来了?”

楚桓基本不带工作回家,能让他暴露在脸上,楚子钰就想到了,应该还是那件事。

这些年楚氏拓展了领域,最近几年,可以说楚氏未来十年的规划都在医药领域,楚桓从去年开始一周一次出国的频率去找一位顶尖大拿谈合作,难道是谈妥了?

楚子钰问:“哥,专家请来了?”

楚桓笑,“没有。”

楚子钰奇了,“那你是高兴什么?”

楚桓笑着反问:“之前磨的专家不来,现在主动来了一个更厉害的,你说我高不高兴?”

叶磬都意外了,“还有能更厉害的?”

楚桓“嗯哼”一声,喝着水说:“不仅更厉害,还手握好几项专利,以后更方便了。不说了,吃饭。”

楚桓是真开心,还开了一瓶茅台,非要让楚子钰也喝,楚子钰很少喝白酒,喝两杯就歇菜了,他回到房间,歪沙发上坐了会儿才掏出手机。

刚吃饭就震了一声,来自沈淮予的短信。

[什么时候回来?我炖了红烧肉,给你送上楼。]

楚子钰对着说了一声,“流氓!”

甩开手机不想回。

他干脆倒在沙发上,望着昏暗的空间发呆,他没开灯,这些年他明明越来越黑,现在却一点儿都不怕了。

可能是困了。

楚子钰想着,强制闭上了眼皮。

太过安静,他又听到了鼓噪的心跳声,咚、咚、咚——

“别跳了。”

他抬手,准确按住胸口,低声说:“都过去了……”

可脑海不听话,早上试衣间的画面不断涌上来。

灼热的薄荷气息,滚烫的触碰交缠,还有……

久违地有了反应。

楚子钰有一段时间都怀疑他性冷淡了,但今天的反应说明,他是正常男人。

楚子钰闭上眼,他动作很生疏,也很粗糙,他微张着薄唇,朦胧不清的视线望着摇曳的天花板。

突然铃声大作,楚子钰心一颤,瞬间没了兴致,他抽纸巾擦干净手,缓慢转头敲手机,来电在黑夜中尤为刺眼。

不意外。

没存的联系人。

讨厌的沈淮予。

楚子钰望着屏幕亮,又望着屏幕熄灭,始终没动过,又陷入黑暗好几秒,他才翻过身,蜷缩着抱住双膝,一觉睡到了天明。

才看到昨晚那条未接后面,又进来一条短信。

[睡了么?我来接你,在你家老宅门口。]

时间是昨晚21:2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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