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卤牛肉面 几乎可以说在云露站上领奖台……

几乎可以说在云露站上领奖台的那一瞬间, 下面就爆发了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爷啊,你看到那个姑娘没?”有人指着台上的云露震惊地问道。

旁边的人不耐烦地说:“当然看见了,你当我是瞎子呀!这么年轻就拿了二等奖, 还是个姑娘家, 不知道是立了多大的功劳。”

“可不是。”旁边的人点头附和道,“她叫什么来着?是哪个所的?”

“好像是叫做云,云什么来着,云露!对,就叫做云露。”有人皱着眉头想了出来,“至于是哪个单位, 刚才我没听错的话, 好像是机械厂的吧。”

“机械厂?我可听说机械厂那边的分所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派出所, 是他们单位的保卫科。”有人十分讶然。

“保卫科咋了?也许论起抓小偷小摸的本事不如咱们, 但他们一个小小的科室负责一个上万人大厂的安保工作,平时工作不比咱们轻松吧。”有人言语之中全都是羡慕, “而且人家不光属于公安局管, 还属于厂里管, 厂里的福利他们也能享受到,你想想吧,这得多少好处!”

机械厂现在在大家心中是一等一的好单位,超大型国营工厂, 平时逢年过节发的福利, 让大家都羡慕不已。

而在台上的云露, 看着段副厅长为自己将军功章别在胸前,内心一阵汹涌澎湃。

段家平看着云露点了点头:“小云同志,你还年轻,将来任重而道远, 盼望你带着这枚军功章立下更大功劳,做出更大贡献,保卫人民安全!”

在给每个人授勋的时候,旁边的主持人会简单地介绍获得表彰的每位同志的基本情况。

“……云露同志是一名新加入到公安队伍中的女干警,过往的运动员生涯赋予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她秉持着为人民服务、保卫人民安全的信念,用一双锐眼将深藏于人民群众内部的敌特分子挖掘出来,阻止了敌特分子破坏我国重要国家财产的阴谋计划,保卫了人民安全、国家财产和国家机密!”

“嗬,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是二等奖呢,原来是抓到敌特了。”听到云露的功劳之后,下面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多少年了,敌特压根不敢露头。”

“可不是,这里面绝对有运气的成分。”

总有人看不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力压他们,年纪轻轻就拿到二等功,即便知道了事实,他们也要妄加揣测,将这一切归之于运气的成分,好似这样,就可以掩盖他们甚至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的事实了。

“别在那儿说风凉话行不行?这敌特抓起来简单,找起来难,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们抓一个?”有人看不惯他们,自然也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些话站在台上的云露自然是听不见,而她听到段副厅长对她的鼓励之后,内心更是涌出一股澎湃激昂的情绪,这种情绪简直令人上瘾。

“是!”云露抬起手干脆利索地敬了个礼,声音铿锵地回答道。

授勋结束之后,每人还得到一张大奖状,奖状上印着鲜红的大红花。大家将它捧在胸前,露出胸前的军功章,就这样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

二等功表彰完之后就是最受人瞩目的一等功。

与二等功的敬佩以及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到了表彰一等功的环节,整个大礼堂的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经组织研究申请,省公安厅批准,追授李大海同志一等功!”

此时站在台上的是头发花白的一位中年妇女,她的身旁一左一右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这个妇女的怀里抱着一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目光坚毅地望着前方。

当领导沉痛地念出这句话之时,所有的人都自发地取下了帽子,向这位英雄敬礼。

虽然云露此时并不知道这位名叫李大海的同志立下了怎样的功劳,到底为何而牺牲,但并不妨碍此刻她内心对素未谋面的英雄的敬佩之情。

“……李大海同志是常年工作在边防一线的公安干警,多年来他爱岗敬业,为人民安全事业做出巨大贡献。曾多次被评选为先进工作者、公安干线模范人物,曾荣立三次三等功,两次二等功。

1966年9月26日,正在巡防的李大海同志发现了一伙盗窃我国珍贵文物的盗墓贼,他们欲将从我国挖掘的珍贵文物通过边境线转送出国。盗墓贼一行六人,李大海同志没有犹豫,与他们展开了英勇顽强的斗争。

李大海同志在击毙歹徒两人、击伤歹徒一人后身中数枪,英勇牺牲。

由于李大海同志与他们的殊死搏斗,为我们其他的公安干警到达现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最终这一伙盗墓团伙全部落网,也保卫了我国珍贵的文物没有流落海外。

同志们,请大家起立,为英勇的李大海同志默哀。”

话毕,在场所有人纷纷起立,面向舞台中那张黑白遗照,沉痛默哀。

云露看着台上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两个孩子,心中一片酸涩。

伴随着对李大海的敬佩,一个问题也在她的心中悄然升起: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会像李大海一样以命相搏吗?

云露此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的工作生涯过于安逸,即便是面对像徐源那样的敌特分子,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敌特分子一旦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内,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如果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退缩了,是懦弱吗?

云露在心里摇了摇头,生命是宝贵的,任何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都有软弱害怕的权利。

但她,要做一个勇者。

正如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和郝佳两人一起在宿舍里,半夜裹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偷偷看了那本书中所言: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真正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着生活。

心中有了答案之后的云露更加自信,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成为勇者的道路上更近了一步。

整个表彰大会结束之后,那种沉痛的氛围并没有散去。

云露离开大礼堂前回望,领导们和李大海同志的家属在一起,似乎在说一些安慰的话。李大海同志的妻子眼中含泪,并没有说出多少话,只是沉默地点着头。

而她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紧紧地倚靠在妈妈肩膀上,默默垂泪。

云露走出大礼堂,说来也是巧了,走在她身边的正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放言看不起他们机械厂保卫科的人。

这两人看到云露本就尴尬,本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快步走过去,但偏偏云露却不愿意放过他们,快走两步走到两人旁边。

“这两位和平大街分所的同志,请留步。”云露光明正大地喊着他们,俩人尴尬地停下脚步,看着云露。

个子稍微矮一些那个人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云露同志,是我们刚才不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对对对,啊,刚才是我俩不会说话,云露同志,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说道。

云露却正色看着他们:“你俩的问题不是有眼不识泰山,更不是看不起我。和平大街是咱们市里面最繁荣的地段,你们分所的条件肯定也是最好的,但是那些不如你们的地方呢?下面县城公社里的派出所条件更差,不仅仅是硬件设施差,平时他们遇到的大部分工作也都是调解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们能办大案,难道我们这些平时不办大案的公安干警就活该被你们看不起吗?我们做的同样也是保卫人民安全的工作。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同事,一个系统里的人,更应该团结才是,怎么能说风凉话?”

云露的一番话说得两个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我们认识到自己确实不该说那样的话,说错了。”

云露见他们俩是真心悔过,也不会抓着不放。

等到云露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意外看到穿着军装的周弋野在门口等她。

云露小跑两步到他的跟前:“你咋来了?今天是工作日啊,周专家不会翘班了吧?”云露说着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的样子,她到底是想看看这个工作狂会不会翘班?

看出了云露内心的恶趣味,周弋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刚从工业局过来。”

云露随即又故意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原来如此啊,果不其然,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太高的期望,我果然只是你工作中的顺便。”

周弋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云露同志,你才不是顺便。今天工业局有个会,本来是不想参加的,但是想到你来公安局这边参加表彰大会,我也就去参加了个会。没有你就不会有这趟行程。”

好吧,不愧是周专家,处对象也得兼顾工作。

“这会儿干啥去呀?”云露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不到12点呢。

周弋野一副跟我走的样子:“正好前段时间跟师兄取了很多经,他给我推荐了好几个馆子,有一家就在这附近,咱们去尝尝。那家在解放前原本是回民同胞开的卤牛肉面馆子,解放之后公私合营,原来的老板还在饭店里面做厨师,味道也没变。”

“卤牛肉啊,那这可少见!”云露有些期待,养牛本就成本极大,而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机械化,很多的公社和大队中,牛依旧是重要的生产资料,没有哪个大队或者公社会随随便便地杀牛。

“走,咱们尝尝去!”

卤牛肉面馆离得果然不远,两人也就走了10分钟左右就到了。

马上到饭点,这饭馆面积不大,里面却坐得满满当当,可见霍师兄的情报果然不错。

“同志你好,给我们来两个大碗卤牛肉面,另外再要三两卤牛肉,二两卤牛杂。”

周弋野说着将钱和粮票、肉票一并递上。

服务员同志接过钱和票点了一遍,给他们随手撕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了个号:“等着我叫号,你们就来端啊!”

虽然点好了餐,但是环顾一周已经没有空桌了,只能和别人拼桌。

云露和周弋野来到两个年轻男人旁边问:“同志,你们这旁边有人坐吗?要是没人坐,我们能不能跟你们拼个桌?”

那两个男人自无不可,这两个小伙子应该也是刚来,因为他们的牛肉面也还没有端上来。

“表哥,你真得给我想想办法,我真不是学修机器的那块材料。”坐在云露身边的这个小伙子,看着二十五岁上下,皮肤黝黑,五大三粗,说话的时候十分为难。

“柱子你可别不知好歹,这份工作人家求爷爷告奶奶还排不上呢。”坐在他对面的应当就是表哥,这表哥看着三十岁出头,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表弟,“这可是技术活,你懂不懂?”

“我懂,我咋不懂呢?可我真干不来,我这都干了三个月了,连最基本的修理工作我都摆弄不来。我们修理车间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嘴上不说我,但是谁背地里不说我笨呢?就连张师傅,我知道他也嫌我笨,现在他都不用心教我了。也是,要我我也不教,教了有什么用呢?一窍不通。”名叫柱子的小伙子说着,十分丧气。

他表哥也不忍看到弟弟现在的样子,于是没好气地说:“那你说咋办?我给你调到哪里去?不行你就去扛大包吧,这个没有技术含量,你愿意去干吗?”

却没想到叫柱子的小伙子眼睛一亮,点头说:“那我咋不愿意,我乐意的很!就是扛大包的工资,是不是有点儿太低了?”

这下真把他的表哥给气坏了,指着他没好气地说:“柱子啊,柱子,你咋不上天呢?又想要干得简单的,又想要高工资的,哪那么简单的事儿?”

“表哥,我没说我想要简单的工作。我有的是一把子力气,我愿意下力气干苦力,但是我真干不了这种精细活。我下苦力总得多赚几个吧。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以后成家立业都是花销,表哥你就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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