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任 第二天一早上,云露醒来就精神百……

第二天一早上, 云露醒来就精神百倍了。

她打算去体育局看看郝佳,之前郝佳出国比赛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坐公交车晃悠悠来到体育局。

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 云露直奔郝佳宿舍。

刚才大爷说了, 他们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这两天倒时差呢。

刚到宿舍楼底下,就看到了张佳庆。

云露撇撇嘴,说了声“晦气”

张佳庆看到云露之后脚步也顿了一下,犹豫了一小会儿,往四周看了看, 没看到人, 才走过来。

这一番丝滑小动作被云露一点不差的看在眼里, 不由得嗤笑一声。

别说人不能共情别人了, 现在的云露都不能共情两年前的自己。

不是,自己当初倒是看中他啥了呀。

长得是还不错, 但是跟人家周专家比起来就差的很远啊。

说成绩, 也就是在省队的成绩还不赖, 全国性质的奖牌都没拿到一块。

说家世,张佳庆他爸好像也就是造纸厂的普通职工,他妈还是个家庭妇女,跟自己家也就半斤八两, 说不准还不如自己家过得好呢。

但是很快云露就想开了, 谁还没有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啊。

不赖自己, 就赖这小子太会装了。

云露跟前,一张嘴好像挺关心似的,“云露我之前去三十五中找过你人,人家说压根就没你这个老师。”

随即语气带着职责, “我知道你心气儿高,但是你不能任性啊,这年头工作好找吗?老师你都不想当,你真想在家里躺着啊,我记得你说你家里哥哥们也都结婚了,你嫂子能容下你啊。

再说了你性格也不温柔,也不会看人眼色,家务估计也不会吧,你再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谁要你?”

听着这一番话,云露深呼吸,告诉自己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公安干警,不能知法犯法。

要不是想着这一点,自己好歹给他来个满脸开花,让他知道花儿为啥这么红!

“跟你有啥关系?”

云露十分克制的说,“跳的不远,管的挺多,听说你这次也去参赛了?咋?拿到奖牌了?”

云露一张嘴就戳在了张佳庆的心窝子上,他也不小了,比云露还大两岁,但是一直没有在重要赛项中拿到名次和奖牌 。

眼看着过两年,身体的巅峰期过了,就得退役,但是就现在这拿不出手的成绩,能有个好工作吗?

就看云露就知道,云露可是出了成绩的,但是照样没个着落。

张佳庆的脸色难看起来,“你说话咋还这么难听……我这也不也是但心你。”

但是看着云露脸上毫不掩饰的不屑的表情,张佳庆毛了,“要不是以前……咱俩好过,你以为我稀得说你?”

云露听到这句话,有些炸毛,有点那种一只绿头苍蝇直冲冲的撞进她嘴里的感觉,恨不得当场就呕出来。

“那你跟大家说啊,说咱俩好过!”云露抬高了声音,虽然被人知道自己和这种烂人处过对象挺丢人的,但是也不能因为怕丢人就被人拿住啊。

“反正我是退役了,我啥也不怕!”

云露的话把张佳庆镇住了。

云露是退役了,但是他还在队里啊,现在队里的竞争这么激烈,要是别人知道以前他俩处过对象,万一被人举报了咋整。

不是万一,是肯定。

因为换位思考,要是自己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有这么大一个把柄,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去举报。

看着张佳庆脸上顿时出了一层白毛汗,云露冷笑一声,“就这点胆子还敢来我面前蛐蛐。

咱俩就当对方死了得了,别来我跟前刷存在感。”

云露说完后直接进了女生宿舍。

张佳庆还在后怕,有人突然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把他吓了个半死,转过头看到是自己的队友,当然了也是主要的竞争对手。

他更是背后出了一层汗。

“佳庆,我刚看你跟云露那刺头说了好久的话,说啥呢?”

看着队友探究的目光,张佳庆的心都悬起来了,“没、没啥,这不是挺长时间不见了,我就问问她的近况?”

“哦,就说了这些啊 ?”队友继续问,“那你跟我说说呗,云露最近咋样啊?在哪儿上班呢?找对象没?”

张佳庆胡乱说,“好像、好像没上班吧,至于找没找对象,我没问。”

“那你问啥了?”

张佳庆当然是感觉到了,这队友对自己不怀好意,也不敢分心想云露,只能打起精神来应对他。

云露这边直接来到郝佳门口敲门,郝佳顶着一头鸡窝来看门,看到云露稍稍精神点。

“还没倒过时差来?”

云露进来问。

郝佳一屁股坐在床边,“别提了,睁眼到天快亮,困得要死就是死活睡不着,太痛苦了。”

说着又搓了搓自己的鸡窝头,打起精神说:“算了不睡了,等到晚上回来再说。你等我会儿我穿个衣服。”

郝佳套了两件衣服,出门之后就打算去食堂,被云露拉住,“我前两天开支了,走,出去下馆子,我请客。”

郝佳眼睛一亮,“你找到工作了?”

云露点点头,这段时间郝佳一直在集训又马不停蹄的出国比赛,所以自己找到工作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两人一起坐公交车到了一家饭店,这家饭店的大师傅做饭可好吃了,之前每次两人拿到津贴或者拿了奖得到奖金都会过来搓一顿。

“同志你好,小鸡炖蘑菇来一份、锅包肉来一份、地三鲜来一份,再来六个大馍馍。”

服务员同志怀疑的看着这俩姑娘,个子都挺好的,但是看着都挺瘦啊,“能吃完吗?可不许浪费啊。”

云露提了提网兜里的铝饭盒,“吃不完带回家继续吃。”

“那就行。”

服务员同志给开了票,一共要五块三毛钱,还有粮票和肉票。

这肉票是云露自己供应量里的,除了市民基本肉类供应量,厂里一个正式职工一个月补二两,他们保卫科另外再补二两。

这个月的肉票,云露一口气都拿出来了,还问夏俊明换了二两。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郝佳迫不及待的说,“快跟我说说,你现在啥情况啊。”

云露清了清嗓子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郝佳听得连连拍桌子,“好,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肯能能行,老李给你个临时代课老师的工作,分明是针对你,现在好了,哼!还真以为咱离了他就没办法了?”

“我这也是赶上了,保卫科想招一个女干事,要不现在也不知道咋办呢?不过这样说的话,我运气还算是不错。”

云露说起现在的工作来也是满脸笑意,对于现在的工作她还是十分满意的。

等到饭菜上来,云露吃了两口,“哇,就是这个味,一点都没有变。”

郝佳也笑了,但是云露却看出来郝佳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佳佳,你咋啦?”

郝佳叹了口气,“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退役的事情。”

“啊?为什么?”云露说,“虽然这次你没拿到奖牌,但是成绩不错啊,打破这项赛事上我们国家的女子跳高记录了。”

郝佳压低看看,“是这样不错,但是我总觉得没有指望了,云露咱们都是从很小练习田径的,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不知道吗,这身体上多少暗伤,还能拼几年?

就算我拼命,身体素质走下坡路是必然的,我能取得比现在更好的成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云露沉默了,她知道郝佳说的是事实,这也是一代代体育人不得不面对的最残酷的事情。

对于运动员而言,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对手,也不是自己,而是时间。

然后郝佳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不光是因为这个,这两年我总觉得队里的氛围不太对。你走了之后我们就经常进行政治学习,尤其这次出国,简直是……十分的严苛,在国外也不许我们跟任何人说话,这次回来之后,队里要我做经验分享,我写了一版演讲稿,但是老李直接给我毙掉了。

说里面提到的训练方法都是西方和苏联的,说我有崇洋媚外的嫌疑。”

听到这句话,云露心里一惊,“他说这样的话,不是想要害死你吗?”

郝佳:“我真的吓得不轻,我还听到风声说,以后选拔运动员不光要看成绩,还要政治素养。

这风向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我也越来越没底了,索性趁着现在我刚刚取得成绩,选择退役。”

“那现在能给你落实工作吗?”

云露问道。

郝佳沮丧的摇摇头,“说不准,当初就没有真的给你落实,轮到我能好到哪里去?”

随即郝佳又苦笑,“好歹我手里有一笔钱,想办法用钱买一份工作。”

“工作哪儿是这么好买的。”云露说道,“我这边帮你打听着,你那边也在体育局领导面前多露脸,争取给你落实一个工作。”

“也只能这样了。”

郝佳无奈叹气。

因为和郝佳的这场谈话,回去的路上云露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心口堵着一块大石头,他们拼了这么多年,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

作者有话说:欢迎捉虫~要是觉得墨水写的还不错,就请加个书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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