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几乎在官门山逗留了一天,坐上车内,继续赶路,打道回府。

他们按照计划返回木鱼镇,“我们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下午继续赶路吧。”

房楷意有些纠结,距离木鱼最近的景点理应是神农顶,但他觉得这可以不着急,可以放到折返回来的时候再考虑,“下个景点去天燕吧,我们可以在松柏镇逗留几天。”

汪秋澜自然没意见,他都听他的。

“那等回来的时候,还要去我奶奶那里的哦。”房楷意侧头看汪秋澜那边窗口的风景,余光中捕捉到汪秋澜专注而放松的神情,“这个事情我拖欠了好几天了,再不帮忙干,她要骂死我啦。”

“什么事情?”汪秋澜右手轻敲了敲中控台,房楷意手忙脚乱地找到水,给他把瓶盖掀开,喂到他嘴边。

汪秋澜轻抬了眉毛,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依旧是七拐八绕的山路,房楷意将瓶盖拧回去,懒懒地回答他:“下山去王爷爷那里拿芝麻叶,天气预报说下周天气还不错,我要给她拿回去,她要晒,要收芝麻的,这个事情她念叨了好几次了。”

汪秋澜想了想,问,“你怎么去拿?”

“怎么,你要送我吗?”房楷意摆摆手,“不用开车,那段路很窄,不方便,我骑摩托车或者三蹦子去拿,还方便点。”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汪秋澜不容拒绝地说。

听听,这霸道的语气,房楷意抱着手机啧了一声,玩了手机五分钟,他又抬头看汪秋澜,白皙的手臂撑在窗户边,目光扫射着汪秋澜,把男人看得很紧张。

过了半晌,听到房楷意说:“汪秋澜,你真的好靠谱啊。”

他重新低下头,跟手机那头发了条语音:“上号,我进山了,掉线了别怪我。”

男生那短短的一句话,让汪秋澜的心像是针扎的那样有片刻刺挠,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虚抓了一下,心想,好像这两天总共就抽了一支烟。

这心情,四平八稳的,靠谱。

山路太过漫长,很容易进入到信号接触不良区,房楷意那边的游戏进展应当不怎么顺利,到后面他打得烦躁,把手机甩到了后座,偏着头瞧汪秋澜开车。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一开始车开得很稳,速度也控制得比较均匀,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车速就变得快了点,每一个拐弯处都让房楷意颠簸一下,逐渐脑袋发晕得困倦。

他想汪秋澜开了这么久的车,一点都不晕吗,神游似的盯着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房楷意骤然发现,汪秋澜的手很好看。每一根手指头根根分明的,手掌宽大、手指细长,掌根连着指节的那些小骨头也很好看,小小的一颗,像是起伏雪山山脉的那些转折点的波纹。

就那么盯着几分钟,房楷意意识到自己困了,半挪着身子去够后座的长外套,安全带勒着他的胸口,锁骨处凹凸有致得更加明显。

他问汪秋澜,“我可以脱掉鞋子吗?”

汪秋澜的视线从他脸上降到胸口,很快收回:“你要踩在椅子上吗?可以。”

“我困了,想眯一会儿。”他这么说着,打了个哈欠,蹬掉鞋子,黑色的袜子包裹着他的脚腕,房楷意把座椅稍稍放倒,脚挪到椅子上躺好,外盖盖到脸和头发上,看不见的伸了手臂去摸汪秋澜。

他本意只是想要和汪秋澜交代一下自己要睡了,但手落下的轨迹着落点是汪秋澜的脸,房楷意感受着那温软的皮肤,慢吞吞地带着倦意道:“小秋哥哥,辛苦你了。”

汪秋澜心道不辛苦。

几近日落,这一截山道没有层出不穷的车辆,汪秋澜每拐一次弯,好似心脏都被高高吊起,静谧曲折的路中,汪秋澜心想,旁边这人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有些让人发愁了。

抵达木鱼镇居住民宿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房楷意还睡得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汪秋澜犹豫着没叫醒他,拿了烟和打火机后自顾自地先下了车。

他点了烟,抽了一口,去旁边的商铺买了两瓶水,结账的时候又捎带了一包烟。

烟抽完重新回到驾驶座,房楷意那件衣服还蒙着他的脑袋,汪秋澜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回了寇旗问他玩得怎么样的消息。

[Qiii]:我是让你出去玩,不是让你失踪吧。

汪秋澜笑了笑,回复道:“那怎么了呢?”

[Qiii]:出去快两周了吧,朋友圈啥的都没发,差点以为你半路想不开跳海了呢。

[Falllan]:那不至于,我在神农架,目前是跳崖的阶段,有什么事。

寇旗也没什么事,就看他出去一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慰问一下自己的这个师弟,“顺便你之前有个客户有新的案件想委托你,我给推辞了,他还挺犟,说不是你,那这个事儿也不着急。”

汪秋澜皱了皱眉,回复道:“我回去都猴年马月了,你也知道有的事不能拖,实在不行你给他办理了。”

寇旗只说是真的不打紧的事情,让他回来再说。

回罢消息,汪秋澜把手机塞回裤兜里,转头觑着那一坨垒砌起来的小包,不闷吗。

汪秋澜伸出两根手指头,慢慢地揭开衣服的一角,手距离房楷意的脸很近,睫毛安静地垂帘着,拂过他的指根。

房楷意被这一个揭衣角的动作弄得清醒,他睁开眼睛,有些发愣地瞪着他的圆眼睛,直到汪秋澜出声:“到了,小房导游打算请我吃什么?”

“你抽烟了。”房楷意抽了抽鼻子。

汪秋澜顿了一下,鼻尖擦过自己的肩膀闻了闻,“刚抽了半支,味道很重吗?”

“不重,没什么味道。”房楷意套上腿上的衣服,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汪秋澜叹了口气,从后座给他捞过来,房楷意刚睡醒,脸还红扑扑的,接过后他小声说了“谢谢”。打开手机扫了眼时间,想了想,又道:“吃小炒吧。”

现在是停在民宿门口,要吃小炒的话就得另找店,房楷意说,“不用开车,走过去好了,我刚睡醒,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下车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房楷意睡觉是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蜷缩在副驾驶上,他刚要抻腿,就面目扭曲地倒抽了一口气,汪秋澜分神看他一眼,“怎么了?抽筋了?”

房楷意苦哈哈地点头,手攥成拳,抽打发麻的地方,以强制的让身体听他的指令。

“别打了。”汪秋澜无奈地下了车,绕到了副驾驶门口,打开车门,手掌一扯,就拽住了房楷意的小腿。

他半蹲下来,让房楷意的腿架到自己的膝盖处,他捏着房楷意的脚踝,掐找位置,“这里?”手又往上使了点劲,够到了小腿肚,“还是这里?”

房楷意哎呦叫唤了一声,汪秋澜判断好位置,手指有力地揉捏着,“尽量不要打,发麻抽筋的时候大力打,血液流通会受阻,第二天莫名其妙会发青。”

该说不说,汪秋澜按摩的手法还挺到位,除了最开始有点痛,到后面再揉搓着的时候就很舒服了,房楷意眯了眯眼睛,享受的有些飘飘然,汪秋澜让他再抻抻腿,看看还发不发麻。

“怎么抻。”房楷意嘴上应着,腿部发力带着一整条长腿全身而动,屁股随着动静往前挪了半步,脚收回来再展开的时候就撞到了汪秋澜的胸口。

房楷意也没有不好意思,他和汪秋澜是交过心的关系,他们现在已经很熟了。

手里握住的那一小块肌肉在紧绷释放,汪秋澜控制着肌肉的跳动,又揉了一会儿,仰起头撞上了房楷意满足的脸,他沉静了两秒,问道:“还发麻吗?”

房楷意摇摇头说不麻了,很快地又补充,“但是有点疼,小秋哥哥你再给揉揉呗。”

“行啊。”汪秋澜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人没事了,就是贪恋汪秋澜的服务,要再使唤他一下。他也不让这小孩儿占便宜的太心安理得,手正常的揉搓了几下,在房楷意的长吁短叹中,稳准狠的拧了一把腿窝里的嫩肉,房楷意疼得“嗷嗷”嚷着:“汪秋澜,你故意的!”

“有事儿了就小秋哥哥,没事了就汪秋澜。”他站起来,闲散慵懒地斜靠在车门边上,盯着房楷意道:“能不能给点准确的称呼了,我大你九岁,一直嘴甜下去多给点敬称很难么。”

“你想得还挺美。”房楷意把裤管往上卷,确认没有乌青才回答汪秋澜,“就跟我差九岁,你要是大我九十岁,我直接叫你爷爷,这够尊敬了吧。”

汪秋澜点点头,转过身,趁房楷意不注意,拿走了他一只鞋,边跑边说:“我不介意啊,你叫我爸爸都行。”

“哎——汪秋澜,你幼不幼稚啊!”房楷意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不搭理男人的奇思妙想行为,就跟吵着闹着撒泼打滚要吃糖的孩子一样,你不理他,过会儿自然就好了。

不过和汪秋澜在一起他很放松,有时候做出来的行为跟自己九岁时没多大区别,他穿了一只鞋,单脚跳下车去追汪秋澜。

跟汪秋澜跑了几个来回,身体都热了起来,房楷意没法子了,表示歇战,“好了好了,哥哥,快把鞋给我,你拿着也不嫌臭。”

汪秋澜笑了笑,走到他跟前站定,示意房楷意扒住他脖子,汪秋澜兜住了他的肩膀,螃蟹走路似的带着一个貌似腿瘸了的人回了车,“今天晚上别穿板鞋了,硬的你脚不疼吗,我后备箱还有个没穿过的拖鞋,我给你拿过来。”

“我腿真还疼着呢。”房楷意穿上了拖鞋,起身时手肘撞了下汪秋澜的肋骨,带着点娇嗔说:“都怪你。”

**(是不是有点像两个牵着手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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