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汪秋澜收回手机,拨了几个电话房楷意都没接,虽然他对房楷意要做什么事情,充斥着百分百的信任,但此时,联系不到的人的焦灼感还是让他有些恐慌了。

迎面遇到了奶奶的主治医师,医生叫住他,笑了笑,“李义莲的家属?她今天早上醒了。”医生视线往下移,瞟到了汪秋澜手里提的饭,捏着口罩说,“刚好,病人才醒,估计饿了,你让病人先吃饭,大概十点的时候要拍片子再检查一遍。”

汪秋澜对医生道谢,奶奶留置的急诊病房在廊道的尽头还要左拐个弯,脚步刚准备迈出去,兜头就看到了一只垂着头灰心丧气的小狗。

汪秋澜心恸了一瞬,视力极佳的让他捕捉到了房楷意手臂上的绷带,上面还有渗透的血迹。

他快步走过去,先抚摸了一把房楷意的头,房楷意像是有点被吓着了,猛地仰起头,眼睛瞪圆了,露出防备和攻击的神色。

看到是汪秋澜,他把崩住的紧张抒发出去,站起来用力怀抱住了汪秋澜的腰。

像是知道汪秋澜要问什么,房楷意脑袋埋在汪秋澜的脖子上蹭了蹭,低声说,“我没事儿,一点皮外伤,我找护士姐姐给我包扎了。”

“汪秋澜。”房楷意说,“我把那个狗屎亲戚暴揍了一顿。”

他把脸露出来,让汪秋澜能看到他完整的一张脸,可怜兮兮的,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头发都是乱的,眼睛还很红,望过来的时候,眼眶湿润润的,这下真的是一只落汤的卷毛小狗了。

凑得很近了,汪秋澜还能闻到房楷意身上一些淡淡的血腥气。

他将鼻尖嗅到房楷意的发丝间,用力地吸了一口。

随后将房楷意抱得更紧了,手在他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吓坏我了。”

“除了胳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说到这儿,房楷意就很有发言权了,“没有,就这挨得一刀还是着了他的道,我把他打倒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站起来过。”

汪秋澜从嗓子里冒出几声笑,“我们小意,这么牛逼啊。”

房楷意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过之后,又开始担心起来,“我对他进行了单方面地殴打,而且应该是把他打骨折了,对你处理这个案子会有影响吗?”

汪秋澜挑了挑眉,“这怎么能是单方面地殴打。”他小心翼翼地扒拉开房楷意的袖子,盯住那块白色的纱布看了好久,半晌过去,他才开口,“明明你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奶奶已经醒了,房楷意本来在踌躇要不要进去,但一想,这个伤口又不可能好的很快,奶奶迟早都会发现的,“我跟奶奶说,这就当我的勋章了,希望不会留疤。”

他们进了病房,奶奶侧躺着,眼睛望着窗外,很安静。

汪秋澜和房楷意都不太敢说话,醒了是醒了,但一个好端端的人,是不能只以“醒了”为标准的,奶奶年龄很大了,这一被恐吓晕厥,也不知道醒来之后会不会记忆断片,会不会不认人了……会不会变的痴傻了。

两个人并肩站着,凝视着奶奶慈祥的脸。

奶奶还挂着水,从奶奶的脸上看不出来是不是还精明,当然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已经变傻了,只看眼睛,奶奶的目光向来是浑浊的,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奶奶眨眼。

突然,李义莲女士张嘴说话了,“你们两个是站那儿罚站呢,还是给我守棺默哀呢,进来半天了,也不吭个气。”

两个人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就笑开了,房楷意快步走过去,拉住奶奶的手,拍了她一下,“你学坏了,还吓我们呢。”

奶奶笑了,说,“我哪儿知道你们抽哪门子的疯,进来也不说话。”

汪秋澜把饭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走到床尾,把床摇起来,调到适合奶奶的位置,随后又把小桌子架起来,听着房楷意和奶奶耍赖,“还说我呢,那你怎么不主动说话。”

奶奶撇撇嘴,小女孩似的撒娇闹脾气,“哎呀,我太饿了,没劲说话。”

汪秋澜上道地把早餐铺开,“奶奶你看要吃什么,有小米粥,馄饨……”

奶奶直接上手拿走了一碗面,“我吃酸浆面,别的太淡了,嘴里没味儿。”

在奶奶吃饭的时候,房楷意又间歇性地详问了几个问题,奶奶把自己还记得的都说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晕的,你说吓的吧,我都八十岁的老太婆了,也不怎么害怕,我就觉得吵得慌……”

奶奶边说,汪秋澜边记录,这让奶奶很好奇,“是怎么了,这个事要让小秋去做什么吗?”

房楷意笑笑,拿纸巾擦了下奶奶的眼角,说,“你忘了啊,小秋是律师,我让小秋帮我们打跑坏人。”

奶奶看起来听着懵懂,往嘴里又塞了几口面,才恍然大悟,“对对对,让那些人受到毛主席的惩罚,奶奶有些想掉眼泪,“太气人了,我应该是被气晕倒了,好好的屋子给我弄得乱七八糟,还有那狗,吓得一直叫,我愁的不行……这要是打鬼子的那个时代,好好的屋子被鬼子炸没了,我非要把眼睛哭瞎不可……”

后面奶奶就开始追忆自己年轻的回忆了,她毕竟岁数很高了,说话是不会顺着逻辑一直捋下去的,不过这个事对于奶奶而言是无妄之灾,她交代的已经够清楚了。

汪秋澜不能在医院待太久,后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情。

他包庇且没有阻拦房楷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对房楷意、对自己心里有底,不过房楷意这个行为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整个案件的定性,他必须要先一步诉告。

在房楷意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汪秋澜跟奶奶说,“奶奶,我们出去商量一下,您先吃饭,一会儿医生还要带你拍片呢。”

奶奶很听话地点点头。

汪秋澜没有对房楷意说得很详细,只是说自己要去围固证据,“我一会儿把隔壁奶奶送回去,如果奶奶没有别的多大的事情,你让奶奶全身再检查一下,然后让奶奶把骨髓炎给治了。”

“我后面可能会很忙。”汪秋澜笑了笑,“没办法一直陪你待在医院了,有任何事情随时和我联系好吗?”

房楷意抿了下唇,捏住汪秋澜的指根轻轻扯了扯,“辛苦汪律师了,我会付你律师费的。”

汪秋澜笑了,手指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两下,又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照顾好奶奶,也照顾好你自己,你那个伤,要按照护士说的,如果每天都要去换药,就要坚持去,你要做不到,我就会建立日程提醒我监督你。”

“知道了知道了。”房楷意口不对心地说,“你怎么那么啰嗦啊。”

其实是汪秋澜说得越多,他就越不想让汪秋澜离开他。

现在甚至只是离开木鱼,去办正经的事情,房楷意都很舍不得了,汪秋澜好像就是“安全”的代名词,有汪秋澜的区域,就是最安心的区域。

汪秋澜笑着拨了下房楷意的发梢,最后交代,“有警察来盘问都是正常的,让奶奶实话说就可以,至于你,”汪秋澜声音压低了点,“如果问你和李大明的牵扯,你知道该怎么说的,要让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地位。”

房楷意说:“我都明白的,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我相信。”汪秋澜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不会再让自己受伤的。”

他低声说,“你不知道,我今天都要心疼死了。”

-

后面有两天,房楷意都没见到汪秋澜的人。

幸而奶奶只是单纯地心悸晕倒,没有别的大问题,进行了一番全身检查,除了腿上面的问题,别的都是小毛病。

医生给奶奶开了几天的针,让她留院察看,等这几天的吊瓶打完了,再去看骨科。

直到第三天,房楷意那天在给奶奶擦身子,医院里来了几个便衣警察,房楷意也久违地看到了汪秋澜。

汪秋澜这两天看起来压根就没有睡,黑眼圈都能掉到地上,但他还是很有精神风貌,换句话来说,就是还是很帅气。

这是个单人病房,便衣警察不用清场,也安慰了房楷意说,这只是简单地询问,如实俱告就好。

“整个案件过程我们已经通过你的代理律师俩了解的差不多了,主要是一些问题,需要小朋友你和奶奶再补充一下。”警察拿出来一个照片,问奶奶,“确认这是你们常住的地方吗?户主是李义莲女士。”

照片拍摄的就是被放高利贷的人破坏后的房屋,他们恐吓的很到位,房屋已经破坏的面目全非了,房楷意在事发之后都没回去看一眼,不知道自家已经被一锅端了。

这会儿看着这个照片,简直是一肚子火,他下意识地瞥向汪秋澜,汪秋澜一副冷脸的样子,不和当事人有额外的交流,但一只手在自己的腰处轻轻地摆了摆。

安抚小狗来着的。

房楷意错开眼神,说,“是的,户主原本是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去世的早,目前的户主就是我奶奶。”

后续又分别问了房楷意和奶奶其他有关于案情的问题。

“好,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警察点点头,话题一转,问,“李大明是你的谁。”

房楷意想说自己不知道,不过奶奶抢先一步回答,“他就是个坏种,好赌,老婆都被他逼走了,还来找我借钱,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可能被那群放贷的人找到。”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了一会儿,一个女警又问房楷意,“那在前两天,你是否去找过李大明?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争执和斗殴?”

女警翻开了案情供述的记录本,道,“昨天我们去了李大明的家,周围邻居说李大明腿骨折住院,事发之时,有一个男生去找了他。随后,我们又去了第二医院看了李大明,他确实已经骨折,且身上上有多处明显被围打的痕迹,我们询问了李大明,他承认自己告诉放贷的人你们的住址,除此之外,他控告你跑到他家里,对他进行单方面地围殴,他要就此事进行起诉。”

警察这段很长的话说完,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再开口。

房楷意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拉开外套拉链,让裹着鲜血的绷带暴露出来,睫毛簌簌地眨了两下,瞧着很是可怜,“我确实被气昏头了,去找他质问和维权,可是他是引起矛盾冲突的那一方不是吗?”

汪秋澜适时插话,“我的当事人大臂上的伤口是被尖刀刺穿造成的,有伤情鉴定可以证实受伤的时间和李大明在场的时间吻合,我的当事人身上也有伤,不可能对李大明进行单方面施暴,他只是正常且合理地进行维权,没有主观恶性,亦没有提前预谋的故意。”

警察摆摆手,看向病床上的奶奶,顿了顿,简单总结:“我们只是初步了解,具体还会等后续的调查,后面我们再来找你们,也要像今天一样配合我们的询问。”

房楷意向警察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汪秋澜今天没有别的事情了,由房楷意带着他回了家,把这两天的整体脉络和房楷意简单讲了讲。

他先回去了奶奶家,房屋被破坏的痕迹很大,这是很有力的证据,外加隔壁奶奶也可以做相关证人。

之后他找到了李大明的家,确认那片没有监控,当然有监控也没什么大问题,巷子里有什么监控也拍不出来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又不是否认去找过他,李大明家里没有监控就可以了。

放高利贷的那群人跑了,跑得很快,汪秋澜打听不到踪迹,这事儿只能交给警察来查。

“这个事情最终的处理结果就是民事索赔了。”汪秋澜握住了房楷意的手,天气很热,他们交织的手有汗也没有关系,房楷意盯着汪秋澜的鼻梁,听着汪秋澜性感的嗓音,“不过我会让他赔得更多。”

汪秋澜的眼睛陡然一热,房楷意的手拨拉了一下他的睫毛,他的声音和鼻息都落在汪秋澜的耳边,像是耳垂被柳絮吻过,“这两天,你很辛苦吧。”

汪秋澜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他的嘴唇被房楷意吻住了。

下一秒,湿热的舌尖就迎了上来,往汪秋澜的舌头上撞。

在这个吻中,汪秋澜尝到了房楷意的愧疚、难过,还有一些茫然,别的话说得再多都很空,只有无限接近深刻的吻才能让房楷意心情平静下来。

他们从沙发上吻到了窗台上,最后又吻到了床上,房楷意有没有想做什么别的汪秋澜不清楚,汪秋澜自己是克制着自己不要兽性大发。

而且他确实没有合过眼,在房楷意的轻哄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还做了一个很轻盈飘荡的梦,一直悬在半空中。

四周有柔软的云,汪秋澜在梦中很怕从静止的半空中忽然掉溺,但他没有,只是一次一次将手化作浆划动的时候,一颗接着一颗的云托住了他。

最后,他落入到一片青葱的草地上,这里种着一大片郁金香,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就见证了房楷意含情脉脉的眼睛。

有关于李大明的案子结案很快,李大明最终没有起诉,也许是心虚吧,他构成了较为严重的民事侵权,不是简单地侵犯隐私和个人信息,背后甚至涉及到软暴力催收,还要面临行政处罚。

当然公安机关也对房楷意提出了处罚,房楷意需要对李大明赔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具体数额房楷意不了解不清楚,只知道自家男朋友说,对方赔得要多得多。

高利贷的案情要更复杂一些,本地的人民法院经最高人民法院同意,转移到了武汉人民法院进行授理。

房楷意只需和汪秋澜签一个授权委托书,让汪秋澜全权代理即可。

有关于高利贷的案情,从起诉开始,周期就是很漫长的,要先确定对方的踪迹,依法传唤,随后等待开庭,房楷意接下来是非常重要的一年,汪秋澜不希望他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裹挟住。

而且武汉离这里,还有些远。

不,其实真的很远,可能要花去大半天的时间。

奶奶的骨髓炎手术做得很成功,脓液和瘢痕组织被清理掉,只是毕竟岁数很大了,而且积压的时间也有些久了,有些骨头存在坏死的情况,但至少奶奶的腿不会再频繁疼起来了,正常的走路对奶奶来说也很容易了。

但汪秋澜没有来得及等到奶奶做完手术,在奶奶做手术的前一天,他就和这边的公安、法院交接好了所有事项,另一边,汪莘发信息催促他回去,让他不要谈恋爱把老娘给忘了。

当然,除了回去祭拜母亲以外,汪秋澜也必须跟进这个案子,完成交接。材料、证据都要转移,汪秋澜确实到了该要离开这里的时候。

在上高速前,汪秋澜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Desire]:奶奶手术很顺利。[亲亲][亲亲]

[Desire]:到家了要第一时间给我打视频好吗,我好想你的。

别说房楷意了,汪秋澜同样也想得很紧。

他甚至没有和房楷意好好温存一番,奶奶第二天就要做手术,医院那边也有交代的事项,房楷意就陪着奶奶在医院待了一晚上。

第二天汪秋澜过来,和奶奶告别,奶奶心情看起来不太爽朗的样子,她舍不得小秋。

可房楷意更舍不得,哪有才恋爱就要马上异地的,本来还可以好好谈一阵子恋爱的,结果中途发生了这么一个烂摊子事,严重耽误房楷意重要的谈恋爱事项。

他只是和汪秋澜抱了又抱,可在分别之际,人是不能抱得地久天长的,抱得更紧,分别就越困难。

房楷意只是凝望着那一个车影,看它在自己的视线焦点里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两个人都对这次的分离感到突然和不适应,因为这一别,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间了。

本来汪秋澜的打算是至少在九月,等到房楷意的生日再过去一次,可是现在眼前有不得不处理的案情,如果当天被传唤要求到庭,或者其他事情有了突破,他随时动身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很多。

汪秋澜翻看着手机的日历,见缝插针地找可能空闲的时间,推算了半天,也没推出来个什么。

他在内心里嘲笑自己,从前工作也是很满的,把他叠得有时候都感觉没有呼吸的余地,现在是怎么了呢。

深陷爱情的浴河,已经不能再忍受一分一秒的分离。

正拿着手机发呆,车窗被敲了两下。

汪秋澜怔愣了一下,偏头望过去,看到汪莘面无表情的脸。

他错愕了两秒,勾起唇,放下了车窗,“呦,专门下来接我的啊?”

小区里有登记车辆进入和出去的提醒,他不常来老爸这里,但每次一来老爸都知道。

老爸没说话,但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抬起手里提的一兜子菜晃了晃,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想多了,我买菜纯偶遇。

汪秋澜笑了笑,也不拆穿,打开了自己的这边车窗。

这会儿已经傍晚了,但武汉的天气不分黑夜白昼的依然很热,哪怕小区的地下车库有空调也很热,吹进来的都是热风。

汪秋澜有些心烦意乱。

“您先上去吧。”汪秋澜打开车柜,手指夹住了一包烟,拿了出来,这包烟还是房楷意在神农架给他买的。

“我要抽烟。”老爸其实也抽,但近几年有些戒了的倾向,不怎么爱抽了,“我怕熏着你了。”

汪秋澜开始撕烟盒的外包装,琢磨什么时候给房楷意打电话,刚刚房楷意还发信息说自己在给奶奶买饭。

还发了两个特别委屈的黄脸哭哭,告诉他只能晚上忙完了再打视频。

刚敲出一根烟叼上,老爸说,“也给我一根。”

汪秋澜就递给他了一根,还帮老爸点上了火。

父子俩安静地抽烟。过了好一会儿,老爸说,“再过两天,你妈妈就离开我三个月了。”老爸苦笑了一下,说,“日子过得太快了。”

“我之前一直说不能接受你是个同性恋,反倒是现在想通了。”汪莘冲着他笑了笑,“生活的苦太多了,生离死别哪个不苦?”

汪秋澜也跟着笑了笑,点点头,很赞同。

老爸吐出一口烟圈,接着又说,“你们年轻人啊,现在压力也大,吃学习的苦,工作的苦,那么多苦,一辈子都吃不完的。何必再吃一个爱情的苦呢。”

汪秋澜捏着烟的那双手有些抖,老爸很少跟他剖白谈心,他多数是家里沉默的角色,今天说出这些话,很不容易,也很珍重。

“你出去散了快两个月的心。”老爸说,“也给我散清楚了,你幸福就行,我就一个点,当同性恋可以,不要乱搞,别成为那种肮脏的同性恋,恋爱你要谈就好好谈,你自己选的人,你就好好对他,听到了没有?”

燥热的空气慢慢变得凉快起来,除了空气中分子质量的变化,内心里的分子也在慢慢降温。

汪秋澜灭了烟,长呼一口气,盯着汪莘的眼睛,认真地说:“爸,谢谢你,特别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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