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知道汪秋澜几点出的门,一睁眼屋里静悄悄的。

手机里有一条略带着余温的消息:宝贝儿自己出去买点早饭吃,我回来得下午了,自己逛一下。

房楷意回复了个知道啦的表情包。

他起得太晚,没什么胃口,出门前看了一圈冰箱,到汪秋澜的衣柜里挑了一件冲锋衣,裤子是汪秋澜的一条白色破洞直筒裤。

翻到这条裤子房楷意还有些惊诧,汪秋澜现在穿的很沉稳了,上衣颜色亮点倒是平常,下半身汪秋澜向来是黑灰深蓝三种颜色交替。

啧啧,没想到,还有这么青春靓丽的搭配呢。

回过神来,他才想到,男朋友还很年轻呢,爱打扮有什么错。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得越帅他越得意。

今天天气不错,东湖的树叶还没完全枯萎,有些树还透着绿,投下来的阴翳像是树干枝芽新一截崭新的生命力,张牙舞爪地挥舞着。

中午他在面馆里吃了一碗萝卜海带汤面,味道比不上奶奶做的,不过排骨和藕煨的刚好,房楷意瞥到了店老板熬汤的工具,是用铫子煮出来的,这样出来的藕是糯的。

随后扫了辆共享单车,它绕着东湖骑了几圈,在凌波桥被摄影大哥缠的紧,最后勉为其难地拍了张照片。

大哥拍得还不错,洗出来也不贵,房楷意就想着也可以,小小的一张给汪秋澜夹在钱包里就还不错。

他又被自己老土的想法给逗乐了,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在湖边的长椅上晒了会儿太阳,又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就回去了。

手指挪到印指纹的地方,心里就会涌起一阵奇妙的感受,他好像,真的和自己喜欢的人,有一个家了。

这种感受十分奇异,让人的灵魂好似颤动,飘荡在半空旋落不下。

房楷意又把门扣上,不亦乐乎地重新扣上了指纹。

再次把门打开,房楷意吓了一跳,门口换鞋的地方竟然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五十岁上下,长得也很端正,被吓了一跳的魂重新收回去,房楷意看出来了,这男人应当是汪秋澜的爸爸,父子两人长得太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

突然,房楷意猛一鞠躬,站在门口,大喊了一声:“叔叔好!”

三个字喊完,汪秋澜的爸爸看起来也被吓了一跳,都原地小蹦了一下,房楷意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叔叔,吃荔枝和葡萄。”

汪莘迷茫了两秒,伸出他的老茧手从袋子里摸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荔枝,一字一字地往外吐,“你好你好,进来吧。”

等房楷意进来,汪莘好像回过神了,他目光上下逡巡了一圈正在换鞋的男生。

这实在是太小了。

他叹了口气,扒了荔枝的皮,汪秋澜快三十岁的人找十几岁的男朋友,这小子,惯会贪图享乐的。

“我不是故意站门口吓你的。”盯着房楷意一头柔软的卷发,毛茸茸的脑袋,还有小孩儿乖巧的表情,汪莘一向严肃的语气都温柔了起来,“我是听到门开了一次,结果没见人进来,我怕有小偷,就站门口杵着了。”

房楷意换好鞋了,听到汪莘这话,整个人都不由得尴尬起来。

“汪秋澜也没说你来了,我不知道,还以为家里就他一个人。”汪老师接着解释道,“他这儿我平常不来,他也懒,自己平常不做饭都点外卖的,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怎么做油焖大虾,我感到稀奇,怕他把家炸了,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别说,汪莘汪老师这样一板一眼地解释,还真有点汪秋澜的影子,怪可爱的,房楷意连忙摆手说“没关系”,随后又发挥他在长辈面前的特殊技能,一通嘴甜的夸赞和彬彬有礼,让汪莘对这小孩儿越发喜欢。

特别是在听到房楷意此次来武汉是为了参加物理竞赛的时候,汪老师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灼热了起来,认真地嘱咐鼓励了他,“这很好,人就是要不断进步往前的。你成绩好,再多一些竞赛的经验对以后是没有坏处的。”

这之后的一个小时,房楷意和汪老师探讨了几个比较难的压轴物理题,越往下聊,汪莘的眼神愈发火热,看房楷意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理科优势是真的强。”汪莘不吝夸赞,“逻辑思维很缜密,汪秋澜高中的时候理科是一塌糊涂。”

房楷意有心帮男朋友说话:“他可能长处不在这儿吧,但他记性很好,那么多的法条他都记得滚瓜烂熟,汪……汪秋澜现在是人民的好判官呢。”

在男朋友的爸爸面前直呼男朋友大名还是让人有点磕绊的。

哪知他这段话说完,汪老师的目光就骤然一变,变得让房楷意无法参透。

毕竟他也很难想到,汪老师竟然是觉得早恋的坏处还是太多了,正在如何构思扭转房楷意的“恋爱脑”想法。汪老师身为一个高中物理老师,实在对学生时代的恋爱难以苟同。

所以他后面说了一些“小不忍则大乱”,“要自爱”的道理,立在让房楷意明白目前还是以学业为重,恋爱还是放一边,必要的时候可以和自己儿子分手。

瞥见房楷意不住点头,汪老师感到内心充沛,授业大道的认同让他欣慰地摸了把房楷意的头发。

汪老师没有待多久,他过来就是带点海鲜给汪秋澜改善伙食,只是没想到意外见到了儿子的小男友。

临走前,汪莘拍了拍房楷意的肩膀,慈爱地说:“明天比赛加油,老师相信你。”

是的,他自认为已经是房楷意的半个老师了。

结果当晚学生就忤逆了他白天的谆谆教诲,晚上就在床上做起了不自爱的事情。

房楷意说自己有点焦虑,最初他是不焦虑的,一个比赛而已,他坦然接受任何结果。

只不过和汪秋澜的爸爸聊了一会儿,感到被赋予了期望,而自己也很希望能拿出像样的成绩给汪老师看。

“唉。”房楷意手指扭着汪秋澜的衣摆,“我觉得可能就是正常发挥?二等奖是比较好的结果了,我之前参加过全省的都是三等。”

“不要想那么多。”汪秋澜很随意的态度,“他的话听听就可以,我爸没有想给你上强度和压力,这是他的职业病犯了。”

话虽这么说,房楷意还是有些紧张。人往往是在给自己赋予了期待之后,才会变得不那么平和。

汪秋澜看着他,一根手指从他的锁骨开始勾,缓慢地移到胸口,继续慢慢往下挪,没有终点,不知最后的落点会降落在那里。

房楷意被他挠得心痒,抓住了他那根乱动的手指。

耳边有很悠慢的吐息,耳垂和耳骨像蚂蚁啃噬一样被钉住了,汪秋澜另一只手摸到了他的大腿,轻声道:“小意这么紧张,我帮小意放松一下。”

随后就是很温柔地放松,颠起来又放下,大脑始终处于飘飘然的漫游中,脚踩到了虚幻的湖水漾起来的五彩斑斓的泡泡,轻盈、舒缓,有随时要落水的窒息和恐慌。

房楷意礼尚往来地也帮汪秋澜放松了一会儿,不过这东西,怎么说呢,真的不好吃,有点咸有点腥。

去考场的时候汪秋澜开自己的凯美瑞送他,那辆新能源比亚迪汪秋澜送去报修了,之后有想卖了的想法,准备换辆宝马。

房楷意说他不知柴米油盐贵,汪秋澜回答,买了送你。

就很财大气粗。

他也在车库里看到了那辆停着的春风摩托,肉眼见到,房楷意更加喜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骑上车驰骋。

眼下就还是专心比赛,汪秋澜给他打气,没多说别的,只说考完出了考场就能看到他。

题目难度是有点大,好在总体还在房楷意的意料之内。

顺利地答完,房楷意信心满满,认为这次拿二等的希望非常之大。

果然,刚从校门口出来,就看到了冲他挥手的汪秋澜。

他们好像真的在谈一场朦胧的校园恋爱,只是异校异地,在某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或者是星星才冒出一茬尾巴的夜晚,恋人奔波千里,千山万水,途径车水马龙,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然后,就那么笑盈盈地冲他招手。

没有什么区别,房楷意的心砰砰直跳。

他的初恋和校园恋爱没什么区别,因为就是有那么一个人,赤诚且用力地爱着他。比年少同龄颤抖暧昧的牵手更加让人心神摇曳的是,房楷意有一个年上男友。

他们不用遮遮掩掩,牵手接吻做/爱都被允许,他吃到一根扁扁的糖葫芦,又像才从幼儿园回家的小朋友,大人许诺着他很多微小的心愿,最后他们可以在车内热烈地拥吻。

吻到呼吸停摆,拥抱到身体紧密的无法分开。

“我考的应该很不错。”房楷意说。

“我知道。”汪秋澜微笑着看他,“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房楷意哈哈大笑,变戏法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成长了,不再是轻易就害羞的腼腆男生,而是更加赤裸、更加忠于自己的渴/欲。

“哥哥今天晚上嘉奖我这个好不好。”房楷意将下巴搁置在他肩膀上,嘴唇啄吻着他的脖子,汪秋澜身上也有很好闻的味道,薄荷、牛奶盐水,还有不可忽视的荷尔蒙。

他的手丈量着汪秋澜的腰,一寸一寸蜿蜒,慢慢地穿进了被皮带绷紧的区域,上移下滑。汪秋澜今天照旧穿挺括的西装,戴了个很漂亮的领带,纯黑的一条领带,但要更夺人目光,因为上面闪烁着细闪,凑得很近看了,才发现还有绣出来的小星星。

房楷意的手有些过分了,也显得急切起来,“哥哥好性感,答应我,好不好。”

汪秋澜差点溺毙在他哄人的语调中,犹豫沉思了好半晌,抓住了房楷意的手腕,叹息道,“当然,我是小意的哥哥,小意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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