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指点迷津

他们这顿饭吃得早,虽然又喝酒,又聊天,结束的时间也才七点半。

罗熙安安静静开车,秦相武不知道关澜跟沈奕源和谢晋琪说了什么,他有点在意。

“奕源,刚才澜哥都和你们聊什么了?”

“嗯?嗯……就给我们讲了讲你大学时兼职的事,还有你工作后跟同事相处得挺不错的。”

“没了?”

“没了。”

秦相武直觉他们聊的不止这些,因为有些事他已经自己告诉沈奕源了。

既然关澜不想他听到,可能确实说了一些不适合他听的话。

不过不管怎么说,关澜肯定不会是说他坏话。

所以,秦相武没再追问。

沈奕源自己觉得关澜今天讲得这番话,对他来说算是指点迷津了。

他理解了秦相武为什么不愿意收摆件之类的礼物,以及不愿意尝试射箭和保龄球。

秦相武以前的生活,本质上,物质和精神都很匮乏。

所以,不止要节约用钱,还要保证花出去的钱,全是实用的。

那比起摆件、礼盒这些形式主义的礼物,实用性强的礼物肯定更容易被他接受。

爱好上更是如此。

他喜欢逛公园、编草编、玩儿小游戏,本质上是因为这些东西是免费的。

按照关澜的说法,即便他愿意带秦相武去尝试各种各样的东西,其实一年也就一两次。

在秦相武看来,一年只能做一两次的事不是日常,是需要大额花销的非必需品。

所以,他会自觉远离这些需要大额花销的爱好。不接触,就没有上瘾的可能。

想通这些,沈奕源反倒松了口气。甚至对改变秦相武的消费观念,增加他的兴趣爱好有了信心。

既然秦相武担心这些东西都是短暂的,他就用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告诉他,这些东西会是他的日常,是他触手可及的东西。

等他的安全感得到满足,他自然就愿意接受了。

而且,他也不再纠结于秦相武维护他是把他当成家人还是客户了。

因为,不管秦相武把他们的关系看成什么,只要他和他的亲友对秦相武友好,秦相武自然也会回馈相应的友好。

秦相武是一个不自信的人。

所以他总是自称工作中有哪些东西不擅长,他需要学习。

所以他总是自称他是个不擅长应对亲密关系的人。

这跟他从小到大可能很少受到父母的关爱和表扬有关。

但是,实际上,秦相武在工作上很出色,在待人接物上会用他自己的办法让和他交往的人感到舒服。

如果秦相武真的是一个如他所说不擅长跟人交往的人,其实会在很多场合让别人不痛快。

沈奕源自知自己其实是一个在感情上很敏感的人,他能在秦相武身上感到安心就已经说明秦相武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了。

这个评价沈达跟他聊过。

就是秦相武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没长歪,会踏踏实实认真工作,不贪慕荣华富贵,待人接物没有特别明显的问题,已经很难得了。

沈奕源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让秦相武变得更自信。但是,他还是有信心提高秦相武的安全感的。

沈奕源心情好了很多。

他转头看秦相武,问他:

“相武,澜哥不是说你参与了观澜很多活动策划的执行嘛,你都跟过哪些项目?”

秦相武被他突然的发问懵住了。

他抬起右手,捋了捋后脑的头发,边思考边说:“婚礼策划、年会策划、车展、酒会、企业拓展、记者会、户外晚会……”

一直默默开车,但也一直在听他们聊天的罗熙:“……”

请问还有哪些活动策划是坐在他身后的这位秦先生没参与过的?

沈奕源:“……”

以后秦相武再谦虚地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他真的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你这不是把观澜的主营业务都跑了个遍嘛?还天天说自己没经验。”

“我毕竟在观澜干了四五年了。

一开始是我着急还澜哥钱,帮他跑一些活动策划的执行。

但那也是我刚进观澜的前两年。

后来,澜哥就不怎么让我去打酱油了。

这两年我接触得就少多了。

最近两年偶尔有些客户本来是委托我们部门办文化艺术展,合作下来,会把他们自己公司的一些活动策划让我负责。

但是,我只是接触得比较广,我主业是文化艺术策展啊,别的展半年能有一次顶天了。

所以,看起来我各个活动都接触了,但也就接触一两次。

怎么也称不上经验丰富吧。”

沈奕源发现了。

秦相武这人,就两种情况下话最多。

一种是聊顺利进行的工作的时候。

一种就是说自己不擅长某项工作的时候。

每次听秦相武说他不擅长某些东西的时候,沈奕源都觉得自己在听秦相武跟他读辩论稿。

秦相武永远能给他列出一堆论据。

至于秦相武的辩论是雄辩还是诡辩,就只能听的人自己斟酌分辨了。

秦相武是不管的。

秦相武继续说:“还有啊,你们购物中心总有各种活动,你也应该了解,现在科技进步让很多硬件设备更新迭代快。

客户对活动策划的要求也总是在创新。

天天接触的人都不一定跟得上他们的脑洞和速度。

我这种偶尔打个酱油的,肯定更跟不上了啊。”

沈奕源投降。

“行吧,你说得对。”

因为基本错过了晚高峰,所以今天从观澜开回临江阁用了五十分钟。

两个人一前一后换好鞋,又一前一后进了衣帽间。

等各自换好家居服,沈奕源抬腕看了眼时间。

“相武,咱们一起看一集纪录片吧。这几天都忙忙碌碌的,感觉挺长时间没看了。”

“行吧。”

“那咱们先洗漱,再看。”

等他们洗漱完,一起坐到了长沙发上。

沈奕源把手机递给秦相武,让他自己选感兴趣的纪录片。

秦相武想着接下来的工作,是跟展销会和椅子家具打交道,就想找个相关的纪录片,就当预习了。

可惜,他翻了一圈,并没有找到。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正常,纪录片不是万能的。

最后,他还是选到了一个跟他接下来的工作相关的纪录片。

是讲北欧自然环境的。

他把手机还给沈奕源。

“奕源,我想看这个。”

沈奕源乍一看主题,居然不是艺术文化,而是自然环境,他还挺开心的。

秦相武终于愿意不不功利地看纪录片,把看纪录片当成一种休闲活动了。

但仔细一看,讲北欧的。

某种程度上讲,还是跟秦相武的工作有关。

他“啧”了一声,点了播放。

沈奕源今天心情是真的好,甚至莫名有点兴奋。

所以,不同于往日看纪录片时,两个人都是安安静静的。

沈奕源今天会根据纪录片的内容,试图跟秦相武发起话题。

但是,秦相武前两次没理他。

第三次,很无奈地,轻声地跟沈奕源说:“沈奕源,我挺喜欢这部纪录片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打岔?”

沈奕源有种两人是同桌,秦相武是认真听课的乖学生,他是上课爱开小差,找同桌聊天的捣蛋鬼的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

他学生时代是认认真真听课,很少交头接耳的。

沈奕源悻悻摸了摸鼻尖,端正坐姿,认认真真继续看纪录片。

没过一会儿,他还是溜号了。

因为他想起了秦相武刚才叫的是他的全名。

他第一反应是跟秦相武争辩不要叫他全名。

随即,他又发现,其实秦相武这么认认真真、语气平和地叫他“沈奕源”,他并不反感。

那这次,他就忽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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