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个人应该是沈奕源吗

“还是我去吧。”

秦相武站起身,“我有沈总的微信,一会儿沈总把文件传给我就行。

我顺便去看看他们。”

“行。”

关澜看出他有意躲沈奕源,没拦他。

秦相武朝沈奕源摇了摇手机。

“你现在可以把东西发给我了。”

话落,秦相武就往外走。

沈奕源转头一直看着他往外走。

从昨天开始,沈奕源一直有一种违和感,因为没确认是什么,所以,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他终于确认了——在他要求秦相武叫他“奕源”后,秦相武跟他说话就没再加称呼了。

这就是现在秦相武对他的态度:在疏远和排斥外面包了一层配合的外衣。

这在亲密关系里是很忌讳的,拒绝沟通,假意顺从。

真难搞啊。

他抓抓头,转身面向关澜时,对上了关澜审视的目光。

关澜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头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助理,自己低头弹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上。

助理把一个水晶烟灰缸放在他面前,他才才又掏出一个用珐琅装饰的航空铝打火机,给自己点了烟。

这姿态可比刚才强势严肃多了。

“沈总,你这合同有意思,就差把‘泰盛要给观观澜送钱’写到明面上了。

据我所知,你和那个宋相文一直没结婚,也没听说你要和谁联姻。

我猜你的婚姻应该是跟泰盛利益挂钩的。”

关澜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继续说,“你连凌家都不选,反倒选了个没靠山的秦相武。还选了跟秦相武没有实质亲缘关系的关家。

怎么,这么相信我关家会给你们沈家带来么那大的利益?”

“事实上,我们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我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你能对相武亲如手足,但是,我知道,如果真论利益往来得失,你因为相武对泰盛的投入肯定比凌家因为相文对泰盛的投入多。”

“最重要的是,相武确实是因为我要跟你合作而确认要跟我结婚的。”

“……?”

关澜面露疑惑。电话里,秦相武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是在报复宋相文,他和沈奕源的婚姻是一种交易。

“相武并不是真的打算和我结婚。他跟我提结婚,也不过是因为他排斥我,厌恶我,想用这个提议把我赶走罢了。”

沈奕源停顿了一下,决定跟关澜说清楚。

“虽然我觉得相武报复相文的方法有点极端,还有点幼稚,但我可以理解。

我跟相武并不是完全不认识。

你应该知道相武是X大的学生,我也是。而且我们曾共同上过一学期选修课。

但是,因为知道了我是相文的男朋友,他一直没给我好脸色。

之后我们没见过面了。我也不了解他这几年的状况。

我确实是前天才知道相武妈妈的事和你对相武的帮助的。

我无法置身事外还要劝他大度,所以我可以理解他要用跟我结婚报复相文。

也能猜到他提出让我跟他结婚是一种应激反应。

他只是想让我别再找他。

事实上,昨天早上他就反悔了。

我要是没去他家楼下堵他,他就来上班了。

但是,我要救相文。可以说,相武是相文最后的希望。

人命关天,不是儿戏。

我觉得相武不会为了他自己的情绪救相文,但是,他可能会为了回报你的帮助跟我做一个交易。

他确实答应了。

这样有点卑鄙,所以我愿意表现出我的诚意。”

关澜沉默着吸了几口烟。

他是个商人。

既然真的天降馅饼,他不会拒绝。

虽然谈不上挟恩以报,但他当初帮秦相武确实是看中他潜在的能力,他相信秦相武能帮他把借给秦相武的钱赚回来。

其实,秦相武给他带来的利益,已经超过他当初借给秦相武的钱了。

把他当成弟弟是这些年相处下来,水到渠成产生的情感。

可惜,秦相武虽然嘴上叫他“澜哥”,却总是在他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知道,秦相武是把他当恩人的。既不是朋友,也不会是亲人。

这是秦相武觉得舒服的关系,他尊重。

这些年秦相武就是孤零零长大的,或许最初是被迫的,但这两年愈发有他自求孤独的趋势了。

秦相武对同事是亲和的,但这种亲和仅限于同事关系,他不会把他们当成朋友。

那段混乱的日子之后,秦相武也一直没找过伴侣。连床伴也没见他找过。

关澜知道秦相武成长为一个独立自强的大人了。

但他真心希望能出现一个人,既发自内心照顾秦相武,又能被秦相武接受。

可是,这个人应该是沈奕源吗?

“沈总,你这合同,还有一个我比较在意的点。

我们的合作目前是没有期限的。”

“确实没有期限。如果要设置一个期限,应该是在泰盛破产或你不打算做商人了。

您的想法我控制不了。

但我会努力让泰盛购物中心经久不衰的。毕竟我的工作就是在让购物中心在现在大大小小商场经营惨淡时,想办法让它蒸蒸日上。”

“意思是,就算你跟相武离婚了,也还会跟关家合作么?”

沈奕源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没打算跟相武离婚。”

关澜再一次震惊了。

“可是,你跟宋相文……”

“关总,”沈奕源打断他,“都是成年人了,没有人对白血病患者抱有天真的幻想。如果相武能救相文,相文就还能再撑一两年。

如果,万一,相武也配不上,那相文也就年前年后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宋相文真活两年,你就再跟他纠缠两年?”

关澜把剩了三分之一的烟狠狠按进烟灰缸,语气更严肃了:

“本来我是觉得相武能结婚,能有人陪伴他,我自然是为他开心的。哪怕你们没有感情基础,只要你们能用心经营婚姻就行。

但是,哪怕不挣这个钱,我也不会接受相武有一个伴侣要出轨一两年的婚姻。

我看,你们趁早离婚。”

“我们不会离婚的。

我们沈家没有离婚的传统。

既然结婚了,我和相武以后就是家人。我们沈家都是万事以家人优先的。

相文有专业的护工照顾,我只是偶尔去陪相文一下。

这么多年我都陪了,我只是想做事有始有终。”

“听起来是责任心强的表现,做事有始有终也是一个优秀品质。

但也要分用在哪里。

沈奕源,没有一个人会接受自己的伴侣去医院照顾一个没断干净的情人。

或许现在,相武不在乎,但结婚了你们就可能要朝夕相处,没有人是铁石心肠,难免日久生情。

到时候,你照顾宋相文的事就是你们之间的一根刺,离婚是迟早的事。不是你不想离婚就没有离婚的可能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关澜做最后的陈述:“当然,我毕竟是外人,不管你们以后怎么样,我其实没有立场管你们。

你就当是虚长你四五岁的,结婚了六七年的人给你的一个婚姻忠告。”

话题在秦相武进门时彻底结束了。

秦相武拿着一打A4纸走进来,一直走到沈奕源旁边停下。

“关总,沈总,合同我都订好了,一式两份。”

他把两份合同分别放在两人面前,他用的是左手,沈奕源很轻易就发现,他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沈奕源沉默着在合同上签了字。

关澜也签好了字。

合同签完,沈奕源就想走了。

“那关总,哪天有项目了,让相武跟我说就行。”

“好。”

秦相武没管为什么,只是打印一份文件的功夫,两人就又“关总”、“沈总”的叫了。

合同签完,他想提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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