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死不相往来
周二早上吃饭的时候，虽然秦相武并没有真的笑呵呵的，但沈奕源就是感觉秦相武比前两天轻松。
以至于他觉得现在跟秦相武说话应该不会被冷脸相待。
于是，他喝了口粥，问了出来。
“相武，你好像很开心？”
“嗯？这都能看出来？”
沈奕源点点头。
“行吧。因为工作流程安排好了，接下来按部就班工作就可以了。
前两天手上没工作，确实闲得焦头烂额。”
原来是因为工作。
“对了，相文的配型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沈奕源的语气充满不确定和担忧，“”你……会给他捐骨髓么？”
“我还没想好。”
“相文这两天病情恶化了。张医生说现在是关键期。可能……”
“沈奕源，还是先看结果吧。”
秦相武打断他。
“我吃完了，去换衣服。”
“啧。”
沈奕源觉得一定是昨天跟秦相武开会时，秦相武对他态度太好了，才会让他忘了，秦相武有多排斥宋相文。
他如果想跟秦相武好好相处，就要注意少在秦相武面前提宋相文。
两个人都有工作要忙，所以都没有过多纠结早上的不愉快，迅速投入工作了。
下午两点多，沈奕源跟几个部门经理巡场时，电话响了。是宋相文打来的。
他知道，一定是出结果了。
宋相文这几天都是晚上才打电话的。
一时间，他也有点忐忑。
他示意其他人继续巡场，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做了两个深呼吸，给自己打了会儿气，才接起电话。
“喂，相文。”
“阿源，我会死的！”
电话里，宋相文的语气特别激动，带着哭腔。
“配型失败了！
怎么可能呢！我跟秦相武是双胞胎呀！怎么会失败呢！”
沈奕源脑子空白了一瞬。
配型失败就意味着，宋相文可能真的很难找到适合的捐献者了。
宋相文可能只剩半年了。
很奇异的，沈奕源心里紧跟着冒出的想法是“果然是这样”。
“阿源，我知道你在忙，但你来陪陪我吧。求你了。”
沈奕源没法说出“我还在上班，晚上去看你。”
他觉得自己第一时间不是痛心已经很过分了。
作为宋相文交往了十来年的男朋友，他居然这么冷血么？
这是一种失职。
“好，我现在去陪你。”
他给罗熙打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上了车他才想起应该问问秦相武有没有知道结果。
他抿了下唇，，给秦相武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电话这次的视频彩铃快播完了，秦相武才接起来。
“喂，奕源，我在忙。”
“配型结果出来了。你们没配上。”
“……”
秦相武听到的时候，切切实实怔了一会儿。
他很庆幸自己冥冥中觉得这通电话应该是关于配型结果的，所以他走到没人的楼梯间才接的。
这样就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也不会有人来问他怎么回事。
一时间他有很多感受想告诉沈奕源，但看在沈奕源确实在很用心跟他合作的份上，他不希望沈奕源知道。
“哦，说明我们是异卵双胞胎。”
沈奕源觉得秦相武理智得过分了。
“我得去陪陪他。”
“好，应该的，毕竟你是他男朋友。”
“我今晚可能不回家吃饭了。”
“好，那我晚上在外面吃。”
“相武，你要一起去看看他么？”
“别了吧。”
秦相武直接拒绝了。
“沈奕源，我怕我见到他笑出来。”
“不会的。”
沈奕源觉得秦相武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会，我不是已经去向他炫耀结婚证了。”
秦相武到底轻笑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是在笑宋相文活该，还是笑沈奕源说“不会的”时笃定的语气，好像他很了解自己一样。
“我真不去了。这就算我和姓宋的人彻底没关系了。
你快去安慰他吧。”
沈奕源还想说什么，秦相武已经把电话挂了。
秦相武把手机揣进右西裤兜里，又从左兜里里掏出烟盒和塑料打火机。
他把身体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缓慢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把烟吐出来。
他既没有开心，也没有难过。
没有因为憎恨的人命不久矣而感到畅快，也没有因为这个人和自己血脉相连而痛心疾首。
只知道不用担心后面要为了手术去医院折腾几次，耽误他工作，以及手术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而耽误他工作的情况了。
他就觉得，哦，就该是这样的。
他、宋相文、秦秀、宋忠勇，就不该成为一家人。
秦秀和宋忠勇结婚了，短短十一年就离婚了。
宋忠勇和凌月瑶结婚，算起来有十八年了。
他和宋相文虽然是双胞胎，但却是异卵双胞胎。看起来是最亲近的人，实际上和别人配型成功的概率一样小。
心也隔得很远。
秦秀没得到宋相文和宋忠勇的帮助或许是天意。
宋相文得不到他的帮助或许也是天意。
这一切或许就是他们这一家人命中注定的。
沈奕源是这其中的意外。
是被他的不理智卷进来的无辜的人。
他又抽了一根。
他对宋相文长达十多年的恨意彻底消失了。
他们确实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他是因为恨宋相文才想跟沈奕源结婚的。
现在，恨意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沈奕源还给宋相文。
然后，他就可以跟宋相文、宋忠勇和沈奕源，老死不相往来了。
楼梯间没有垃圾桶。烟灰他是爱莫能助了，他弯腰捡起第一根烟的烟头，和第二根烟的烟头一起攥在手里。
他攥着两个烟头往回走，去了三楼的的男性洗手间，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用心地洗了个手。
然后，他就回工位继续工作了。
沈奕源到宋相文病房时，宋相文的家人都在。
明明都在，却没有人拥抱安慰正在病床上抱头痛哭的宋相文。
“相文。”
沈奕源走到床边，一边拥抱宋相文，一边用手掌从上往下顺抚宋相文的后背。
“阿源，我真的怕了，我好怕啊。我不想死啊。”
宋相文想抱紧沈奕源吸取一点能量，但他没力气，只能将双臂虚虚搭在沈奕源的腰侧。
宋相文哭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松开沈奕源，再开口语气里是浓浓的恨意。
“是不是秦相武不想救我，做了手脚？他是不是把血换成了别人的！”
沈奕源皱眉看着宋相文。
他可以理解宋相文因为希望破灭情绪激动，但他不理解宋相文为什么会这么想秦相武。
“不会的。相武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相武抽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没机会动手脚。”
“那天，你不是又来跟我说再见嘛！说不定他就是那时候跟给他抽血的护士串通好了。”
“相文，相武没那个能力。”
“那怎么会不成功呢？
虽然我不想用他的骨血。但怎么可能我俩配不上呢！”
沈奕源按着宋相文的肩膀，语气低沉和缓，也带着一些无奈。
“相文，相武真的不需要做什么手脚。配型从测出来你们是异卵双胞胎的时候就是在赌小概率了。”
沈奕源没有更有用的办法安慰宋相文。
他能做的今天好好在这陪着宋相文了。
“我陪你。相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奕源又安慰了宋相文一会儿。
宋相文因为情绪波动大，陷入了昏厥。
沈奕源看着宋相文的家人，尤其是宋忠勇，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秦相武的家人意识那么淡薄了。
秦相武或许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宋忠勇的关爱，秦秀也早早离世了。
他可能确实不理解家人之间的爱。
这样的人，需要你给他很多很多爱和耐心才能让他懂。
这一瞬间，沈奕源没有这个自信了。
以至于他觉得现在跟秦相武说话应该不会被冷脸相待。
于是，他喝了口粥，问了出来。
“相武，你好像很开心？”
“嗯？这都能看出来？”
沈奕源点点头。
“行吧。因为工作流程安排好了，接下来按部就班工作就可以了。
前两天手上没工作，确实闲得焦头烂额。”
原来是因为工作。
“对了，相文的配型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沈奕源的语气充满不确定和担忧，“”你……会给他捐骨髓么？”
“我还没想好。”
“相文这两天病情恶化了。张医生说现在是关键期。可能……”
“沈奕源，还是先看结果吧。”
秦相武打断他。
“我吃完了，去换衣服。”
“啧。”
沈奕源觉得一定是昨天跟秦相武开会时，秦相武对他态度太好了，才会让他忘了，秦相武有多排斥宋相文。
他如果想跟秦相武好好相处，就要注意少在秦相武面前提宋相文。
两个人都有工作要忙，所以都没有过多纠结早上的不愉快，迅速投入工作了。
下午两点多，沈奕源跟几个部门经理巡场时，电话响了。是宋相文打来的。
他知道，一定是出结果了。
宋相文这几天都是晚上才打电话的。
一时间，他也有点忐忑。
他示意其他人继续巡场，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做了两个深呼吸，给自己打了会儿气，才接起电话。
“喂，相文。”
“阿源，我会死的！”
电话里，宋相文的语气特别激动，带着哭腔。
“配型失败了！
怎么可能呢！我跟秦相武是双胞胎呀！怎么会失败呢！”
沈奕源脑子空白了一瞬。
配型失败就意味着，宋相文可能真的很难找到适合的捐献者了。
宋相文可能只剩半年了。
很奇异的，沈奕源心里紧跟着冒出的想法是“果然是这样”。
“阿源，我知道你在忙，但你来陪陪我吧。求你了。”
沈奕源没法说出“我还在上班，晚上去看你。”
他觉得自己第一时间不是痛心已经很过分了。
作为宋相文交往了十来年的男朋友，他居然这么冷血么？
这是一种失职。
“好，我现在去陪你。”
他给罗熙打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上了车他才想起应该问问秦相武有没有知道结果。
他抿了下唇，，给秦相武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电话这次的视频彩铃快播完了，秦相武才接起来。
“喂，奕源，我在忙。”
“配型结果出来了。你们没配上。”
“……”
秦相武听到的时候，切切实实怔了一会儿。
他很庆幸自己冥冥中觉得这通电话应该是关于配型结果的，所以他走到没人的楼梯间才接的。
这样就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也不会有人来问他怎么回事。
一时间他有很多感受想告诉沈奕源，但看在沈奕源确实在很用心跟他合作的份上，他不希望沈奕源知道。
“哦，说明我们是异卵双胞胎。”
沈奕源觉得秦相武理智得过分了。
“我得去陪陪他。”
“好，应该的，毕竟你是他男朋友。”
“我今晚可能不回家吃饭了。”
“好，那我晚上在外面吃。”
“相武，你要一起去看看他么？”
“别了吧。”
秦相武直接拒绝了。
“沈奕源，我怕我见到他笑出来。”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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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源觉得秦相武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会，我不是已经去向他炫耀结婚证了。”
秦相武到底轻笑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是在笑宋相文活该，还是笑沈奕源说“不会的”时笃定的语气，好像他很了解自己一样。
“我真不去了。这就算我和姓宋的人彻底没关系了。
你快去安慰他吧。”
沈奕源还想说什么，秦相武已经把电话挂了。
秦相武把手机揣进右西裤兜里，又从左兜里里掏出烟盒和塑料打火机。
他把身体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缓慢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把烟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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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因为憎恨的人命不久矣而感到畅快，也没有因为这个人和自己血脉相连而痛心疾首。
只知道不用担心后面要为了手术去医院折腾几次，耽误他工作，以及手术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而耽误他工作的情况了。
他就觉得，哦，就该是这样的。
他、宋相文、秦秀、宋忠勇，就不该成为一家人。
秦秀和宋忠勇结婚了，短短十一年就离婚了。
宋忠勇和凌月瑶结婚，算起来有十八年了。
他和宋相文虽然是双胞胎，但却是异卵双胞胎。看起来是最亲近的人，实际上和别人配型成功的概率一样小。
心也隔得很远。
秦秀没得到宋相文和宋忠勇的帮助或许是天意。
宋相文得不到他的帮助或许也是天意。
这一切或许就是他们这一家人命中注定的。
沈奕源是这其中的意外。
是被他的不理智卷进来的无辜的人。
他又抽了一根。
他对宋相文长达十多年的恨意彻底消失了。
他们确实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他是因为恨宋相文才想跟沈奕源结婚的。
现在，恨意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沈奕源还给宋相文。
然后，他就可以跟宋相文、宋忠勇和沈奕源，老死不相往来了。
楼梯间没有垃圾桶。烟灰他是爱莫能助了，他弯腰捡起第一根烟的烟头，和第二根烟的烟头一起攥在手里。
他攥着两个烟头往回走，去了三楼的的男性洗手间，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用心地洗了个手。
然后，他就回工位继续工作了。
沈奕源到宋相文病房时，宋相文的家人都在。
明明都在，却没有人拥抱安慰正在病床上抱头痛哭的宋相文。
“相文。”
沈奕源走到床边，一边拥抱宋相文，一边用手掌从上往下顺抚宋相文的后背。
“阿源，我真的怕了，我好怕啊。我不想死啊。”
宋相文想抱紧沈奕源吸取一点能量，但他没力气，只能将双臂虚虚搭在沈奕源的腰侧。
宋相文哭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松开沈奕源，再开口语气里是浓浓的恨意。
“是不是秦相武不想救我，做了手脚？他是不是把血换成了别人的！”
沈奕源皱眉看着宋相文。
他可以理解宋相文因为希望破灭情绪激动，但他不理解宋相文为什么会这么想秦相武。
“不会的。相武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相武抽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没机会动手脚。”
“那天，你不是又来跟我说再见嘛！说不定他就是那时候跟给他抽血的护士串通好了。”
“相文，相武没那个能力。”
“那怎么会不成功呢？
虽然我不想用他的骨血。但怎么可能我俩配不上呢！”
沈奕源按着宋相文的肩膀，语气低沉和缓，也带着一些无奈。
“相文，相武真的不需要做什么手脚。配型从测出来你们是异卵双胞胎的时候就是在赌小概率了。”
沈奕源没有更有用的办法安慰宋相文。
他能做的今天好好在这陪着宋相文了。
“我陪你。相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奕源又安慰了宋相文一会儿。
宋相文因为情绪波动大，陷入了昏厥。
沈奕源看着宋相文的家人，尤其是宋忠勇，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秦相武的家人意识那么淡薄了。
秦相武或许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宋忠勇的关爱，秦秀也早早离世了。
他可能确实不理解家人之间的爱。
这样的人，需要你给他很多很多爱和耐心才能让他懂。
这一瞬间，沈奕源没有这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