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们可以往下走了

沈奕源每天都能想起来跟秦相武说自己是不是准时下班,秦相武也在收到时回一条。

他把这当做客户发布的任务,做起来还算顺利。

虽然他一边在内心吐槽:“我现在不忙,当然能想起来回了。等我忙起来,大概率还是会忘的。”

秦相武跟关澜申请的经费批下来了。

他带着所有文化艺术策展部的成员逛了两天在购物中心的展。

别人看展大概是走马观花看个热闹,他们不是。

从团购软件上的介绍,到展览主题,实体门票设计,到灯光和色彩,到印章纪念品,他们都仔细研究了一番。

然后开始模拟,同样的作品,他们可以怎么呈现。

以前他们都是关澜给一个项目才活动,平时就浑水摸鱼,最近大家有了新的目标,工作起来都比较积极。

跟沈奕源聊完,秦相武确实有了不少收获。

他觉得以后可以隔三差五跟沈奕源聊聊与在商场办展有关的话题,这样他们就不用每天晚上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了。

他们每天晚上的日常就变成了,默默吃饭,然后一起在客厅聊会儿天。

有时候是秦相武想到什么就向沈奕源咨询,有时候是告诉他自己和同事一起去看展获得了哪些收获。

虽然这些话题聊完,两个人也不会再聊别的了,但最起码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没沟通了。

沈奕源在秦相武找他聊商场办展经验后,就想到了他们可以一起做的事。

他们可以一起看纪录片。

他没特意邀请秦相武,只是在跟宋相文聊完天后,默默地放一部讲中国雕塑发展史的纪录片。

刚开始,秦相武是戴着耳机玩儿游戏的,偶然抬头发现沈奕源看的东西自己感兴趣,他就把耳机摘了,也看一会儿。

沈奕源每隔两三天会放一次纪录片,秦相武就没再在客厅戴耳机了。虽然没有自己主动用投影仪,但沈奕源放了视频,他也跟着看。

秦相武不会主动提出让沈奕源放纪录片,沈奕源做别的他就自己玩儿小游戏,沈奕源放纪录片他就认真跟着看。

他们并没有交流收获,沈奕源有种回到了大学选修课的感觉。

虽然从时长看,他们也就能看一集,但他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安稳。

沈奕源对他和秦相武在八月末的几天的相处比较满意。

他觉得秦相武开始适应跟他的相处了。

秦相武没再像刚搬来时那样规规矩矩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了,他开始不自觉把双脚都放在沙发上。

虽然他还是不吃零食,但喝啤酒的次数增加了。

秦相武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总是揣着烟盒了,罗熙买来的烟就放在茶几下面,他想抽就可以直接拿。

二十八号,根雕展开展前一天,秦相武送了沈奕源一张票。

他们刚吃完饭,陈姨在厨房打扫卫生。

秦相武没再躲起来,他打算一会儿去江边逛逛,所以想先把票给沈奕源。

“奕源,给你。”

“嗯?”

“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我们办的展么,这是另一组成员主导的浪木根雕展,地点是维吉尔假日酒店三楼。”

沈奕源接过门票。

“相武,这是关总请客的,还是你请的?”

“当然是我请的,关总为什么要请你看展?”

“没有,他要是给你报销,不就算他请客了?”

沈奕源没再打趣,收好票。

“我一定用心观展。”

“我去江边散会儿步。”

“好。”

秦相武去衣帽间换衣服。

沈奕源下意识跟了过去。

八月末,天凉了。

秦相武从行李箱里找出几件外套。

沈奕源看着他的外套,皱了皱眉。

“相武,周末咱们再去给你挑几套秋装吧。”

“我能拒绝么?”

“不能。冬天也要再买一波。”

“好吧。周末再说。”

秦相武打算换一套运动服,也没管沈奕源是不是还在衣帽间,就直接脱家居服。

沈奕源下意识转身,又想起秦相武没那么在意,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偷瞄。

八月三十号,沈奕源一成不变的“我今天准时下班”变成了:“相武,我今晚要跟一个品牌方的老总吃饭,今晚可能九十点才能回去了。”

秦相武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应付大客户了。

沈奕源终于像一个正常的总裁一样,有饭局了。

难得自己吃晚饭,秦相武本来觉得应该比较轻松,但出乎意料地,他没能一下想出来吃什么。

这一个月,除了午餐他就是随意点外卖,也不过是哪个便宜吃哪个,早饭和晚饭根本不用他考虑。

基本上都是赵姨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了。

不过,沈奕源回来得晚,他也不着急回去。他就决定开着车慢悠悠往家走,看哪家店顺眼就去哪家。

最终,他去吃了一顿羊肉粉。

八点多,他打开门走进玄关,家里漆黑一片。

这是来这里后没发生过的事。

这一个月基本都是沈奕源先回来,赵姨也差不多做好晚饭了。

他打开门时基本家里都是明亮的。

他打开灯,看着寂静的屋子。暗自叹口气,走到长沙发边坐下,他点了一支烟。

随着两个眼圈被吐出来,他感受到了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他不认为这是孤独。

因为他这些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在出租屋时都不会觉得孤独,在这里也不该是孤独。

他把这定义为一种习惯。

这一瞬间,他理解了沈奕源说的安稳。

他这种不舒服,应该也是固定生活程序被打乱的不习惯。

他一时不知道做些什么。

索性,他拿起手机,玩起了小游戏。

沈奕源是九点多回来的。

他喝了点酒,脸有点红,但走得还算稳当。

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秦相武时,心里感到一股暖流。

他觉得这就是结婚的意义。

无论多晚回家,家里都有个人等他。

他没有跟秦相武说他这个小感受,只是自己去洗漱换衣服,然后,走到茶几边,坐进单人沙发里,和秦相武静静待了一会儿。

沈奕源是最近才真正松懈下来的。

结婚差不多一个月,他一直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秦相武迅速适应和他一起生活。

但是,他也意识到,他们结婚了也并不是一定要在非工作时间必须面对面相处的。

给两个人留出一些空间来,秦相武反倒更自在。

与其让他们必须按照父母那个模板生活,不如去探索适合他们两人的生活方式。

他在这个过程中忽视了很多东西,包括他父母是先恋爱再结婚的,而他和秦相武之前基本没什么交集。

像秦相武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对他们来说更好。

实验了一周左右,他发现,当他想到即使两个人不一起吃晚饭,周末不一起过,他也没有之前的烦躁感了。

他知道,他们可以往下走了。

所以,他开始约饭局了。

时间进入九月,沈奕源的朋友们对他还没有带秦相武和他们见面表示了极度不爽。

楚松然说:“你刚结婚时,我们就说见见他,现在都一个月了,就算你们去度了个蜜月也该结束了吧。”

钟杰说:“奕源,你再不带秦相武和我们见面,我们真的会觉得你们结婚是假的。”

谢晋琪说:“差不多得了。你们磨合了一个月,应该可以了吧。你要是不带秦相武跟我们见面,我就直接去你家见了。”

沈奕源也觉得,他和秦相武现在相处得还可以。月末回旷澹壹家时,秦相武和爸妈聊天也更自在了。

他们应该可以去见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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