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兄弟相见,分外眼红

早上六点,秦相武遵循生物钟醒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不介意身边有没有人。

或者说,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在哪都能睡。毕竟,从小,他就跟父母换出租屋住。

秦秀死后,房东嫌晦气,把他赶出来了。

这么多年他换过很多出租屋,也住过各种小旅馆。

前些年还会因为思念秦秀和恨宋相文父子睡不着觉。自从大四那年去关澜家过除夕被梁静静劝说“你还年轻,该为自己而活”后,他学着和自己和解后,他就很少失眠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旁边,别说人了,连被子都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谁非说要睡一起。

他轻笑一声,起身下床叠被。

叠完被他先走到飘窗边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晴天,太阳刚从江面尽头升起不久,东方天际还铺着一层淡金,江面波光粼粼,两岸翠柳在随风摆动。

漂亮。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在跟各种展览打交道,很多时候都是关澜让他写展览的相关文案,但那是一种训练出来的职业技能。

他自己本身没什么文学素养,他也并没有因为这些展览提高审美水平。

他对沈奕源躲哪睡觉去了兴趣不大,他决定先洗个脸。

他是个比较粗的人,这些年也没想过找对象,只买特别基础的杂牌润肤乳抹抹脸。

他还不喜欢学打理头发,一般都把头发剪短到不需特意打理的程度。

所以,整个洗漱过程很快就完成了。

他没出主卧,而是直接去衣帽间换衣服了。

虽然今天请假了,但如果沈奕源和关澜下午签合同,他肯定得到场,所以,他还是换了一身衬衫西裤,衬衫还是白衬衫,只是裤子换成了一条黑色的。

他没想好怎么处理昨天的脏衣服,所以先都搭在衣帽间的圆椅上了。

等他走到客厅,正好碰上了从客卧出来的沈奕源。

虽然不想搭理他,但秦相武还是开口了。

“你要是这么不习惯,今天开始我可以睡客卧。”

“不用。”

沈奕源揉了揉右侧太阳穴。他昨晚睡得很不好。本来就因为秦相武烦躁睡不着,又换了床,他几乎没怎么睡着。

“相武,今晚我们还是都在主卧睡。

今天不用吃早饭,赵姨早上不会来。明天开始正常吃早饭,可能她来了我们还没有起床,她会发现。

而且,如果王姨和陈姨来打扫卫生时发现我们不在一个房间睡,也容易穿帮。”

秦相武觉得沈奕源纯粹是在庸人自扰。

虽然没见过那个陈姨,但是,他估计陈姨也能自由进出这个房子。

秦相武想象不到有钱人家的主仆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但是他觉得既然能得到沈奕源的信任自由进出他家,那她们肯定不是会说闲话,管闲事的人。

而且,沈奕源又没有纠缠他,需要他演一出和伴侣恩爱戏码的烂桃花,就算他们分房睡又能怎么样呢?

秦相武理解不了沈奕源的想法。

他也无所谓。

反正睡不着的是沈奕源,不是他。

现在去医院还早,沈奕源还没有洗漱换衣服。他无意与沈奕源聊天,干脆回到主卧,坐在蒲团上看江景。

沈奕源也很快洗漱换衣服。他知道秦相武在主卧,所以也去了主卧。

他看到秦相武目光在窗外,随手摆弄着风铃。

“相武,那是相文前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这话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感觉秦相武对风铃应该是感兴趣的,想给他介绍一下。

话刚落,他就看到秦相武迅速收回手,又从蒲团上挪到了飘窗上。姿态没了刚才的悠闲,身体绷直了。

那是一种很清晰的嫌恶和抵触。

“放心,家里东西都是我让罗熙置办的,只有一些摆件和几个杯子是相文送我的。

杯子我可以收起来,但是风铃先放那吧。

本来就是我相中了相文才给我买的。

就算不是相文出钱,我也会买的。”

秦相武对他的解释未置一词。

他从飘窗上下来,问沈奕源:“几点走?”

沈奕源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

“正常从家里到医院也就二十分钟,但是早高峰堵车,再加上最好早点到,咱们可以七点半出发。”

“哦,那我下去散散步。”

“……好吧。还是一起下去吧。”

沈奕源带秦相武在园区步道散了会儿步。

临江阁绿化做得好,因为卖点是望江,所以每栋楼之间的间距和布局都是精心设计的,空隙大到楼下到处都是小花园。

配套设施也很完善,不过沈奕源很少亲自在附近买东西,都是让罗熙去买。而且,他忙起来也是不是加班就是应酬,没有闲心在园区里散步。

所以,其实,严格意义上讲,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园区的布局。

他们逛到了七点半,呼吸足了新鲜空气,终于要动身去医院了。

车当然是罗熙开。

沈奕源给罗熙在临江阁买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也不是沈奕源有多慷慨,他只是为了让生活助理用起来更方便,随叫随到。

罗熙也是因为确实能力出众且任劳任怨,才能从四年前就当沈奕源的生活助理的。

他们都觉得这个房子是罗熙应得的。就连宋相文也因为被罗熙帮过好几次不计较。

去医院的路上,车内静悄悄。

罗熙在前面开车,沈奕源和秦相武在后排各居一隅。

的确有点堵车,但也在八点十分到了。

沈奕源带秦相武去病房见宋相文。

其实,他是有点犹豫的,他不知道兄弟二人见面会出现什么状况。他不希望宋相文过于激动,影响身体。

但秦相武不是匿名捐赠,按理宋相文有必要跟他打个招呼,甚至道谢的。

他从电梯门看秦相武的表情,发现秦相武脸上并没有嫌恶,相反,他有点兴奋,甚至嘴角是上扬的。

他这才注意到,秦相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结婚证拿在手里了。两人对上视线后,秦相武还扇了扇结婚证。

沈奕源觉得此时的秦相武像一个摩拳擦掌的,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他心里不太舒服。

他的不甘心又蠢蠢欲动。

这份不甘心在走到宋相文的病房门口,兄弟二人对上视线后后,更加明显了。

不止秦相武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就连宋相文也只是在看到他时叫了一声“阿源”,然后注意力就都在秦相武身上了。

“宋相文,你现在这么憔悴呀?”

秦相武往病床边走,在病床边站定,睨着靠坐着的宋相文。

“面无血色,嘴唇干裂,应该也瘦了不少,每天都很难受吧。”

秦相武突然俯身,逼视宋相文的双眼,然后在确保音量能被病房里所有人都听到的前提下,轻慢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贱人!”

宋相文面红耳赤,抬起没打吊瓶的左手想打秦相武,被他很轻易起身躲开了。

“别那么生气嘛!看看这个。”

秦相武用左手抬起结婚证,朝宋相文晃了晃。然后,又缓缓打开了结婚证。

“啧啧,看见了么?你男朋友的名字现在可是和我在一个结婚证上呢。还有啊,”秦相武把结婚证翻过来,露出了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戒指。”

宋相文咬牙切齿地看向他,秦相武歪了下头,语气不再挑衅,甚至冷静了一些。

“我不理解,为什么从小你就对我有那么大敌意。不过,我可以不计较。

我妈也走了很多年了,我姑且原谅你和宋忠勇两个靠女人生活的废物吧。”

他把结婚证揣进西裤兜里,抱臂看着宋相文。

“放心,你和沈奕源有多相亲相爱我都管不着。

捐赠的事结束后,他想离婚也是可以的。

然后,我和你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