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虽说顶着那般不小的压力,司清也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在众人或期许或疑惑的目光下,她笑了笑,随后缓缓开口道。

“小女久居深闺,并不识得这个刺青为何,只是觉得这画的很像书上介绍的一种西域独有的花草。”只是简单是三言两语,便替自己摆脱了嫌疑。

闻言贺太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赏识。

毕竟谅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又怎会知道这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能知道花草,已是难能可贵。

“没想到你一介女子竟还认识这些。”

“太尉过誉了,雪清愚笨,不比其他姐妹能歌善舞精通琴棋书画聪慧受宠,只能在闲暇时阅读一些杂书罢了。”

司清微微一福身,她谦逊的姿态更是赢得了太尉的好感。

听到她所说,太尉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女子倒还挺谦虚。

司清此举也是想在太尉面前一搏好感,毕竟要想如丞相所言嫁入太尉府,还是得太尉点头才行。

探查完后的太尉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回头吩咐站在一旁的厌从瑜和贺胜奇二人道。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两兄弟商量下,一人处理这里的后事,再把尸体送去仵作那,另一个就送这位姜小姐回府吧。”

“恭送贺太尉。”“是,恭送父亲。”

在众人的恭送声中,贺太尉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司清,厌从瑜与二公子贺胜奇三人。

相比司清和厌从瑜的一脸平静,伫立在一旁的贺胜奇便显得十分纠结了。

他既不想浪费了这个在父亲面前立功表现的机会,又不想失去与司清更进一步的机会。

厌从瑜自然是明白他心里所想为何的,于是他宛若狡猾的狐狸一般缓缓开口道。

“兄长觉得如何是好呢?从瑜全听兄长安排。”

厌从瑜所言面面俱到,话里话外皆是为对方考量的意味,只可惜他面对的是贪心的二公子贺胜奇,他越是轻描淡写,便越是在对方的犹豫上添把火。

此时此刻的司清也不禁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贺胜奇,希望对方能将自己送回去,以达到她想增进二人间亲密的目的。

纠结再三之后,贺胜奇终于朝司清缓步走了过来。

就在司清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去的时候,没想到他张张嘴,欲言又止地说出了一句让司清意想不到的话。

“清儿……本公子还有事在身,就只能拜托四公子送你了。”

什么?

司清脸上淡淡的笑意僵住了,此时此刻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二公子了,没想到他纨绔归纨绔,竟然还是十分畏惧太尉的。

虽然眼下司清明白自己是被二公子给舍弃了,但纵然如此,她还是做出了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样,司清看着二公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清儿明白的……那便有劳四公子了……”

只是她嘴角的那抹苦笑,让贺二公子看得不免有些心疼。

“明日我定再去寻你。”

司清虽然心下无奈,且有些不甘,但她还是看着面前的二公子,含情脉脉地点了点头。

此时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厌从瑜见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来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姜小姐,请。”

待司清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后,他立马又换上了一副无辜的伪装,好似刚刚那煞风景之人不是他一般。

司清虽然很想狠狠地瞪他一眼,但碍于二公子在场不能发作出来,便只好选择无视他。

司清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二公子后,便跟在厌从瑜的后头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二人相顾无言,待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时,走在前边的厌从瑜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

“看来……在下这‘兄长’也不是很疼你嘛……”

听到厌从瑜说的话,司清一时间哑口无言,毕竟厌从瑜所说的是事实。

但很快,司清又想好了对答,她勾唇一笑,在他的身后悠悠道。

“他的无情,也还算情理之中,不过你嘛,出手相助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厌从瑜闻言停下脚步,看向司清的眼神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自然……毕竟在下可是良善之人……”

良善之人,亏他说得出口。

司清笑笑不说话,头也不回地和月影上了车。

而那厌从瑜看着司清那决绝身影也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

-

司清闺房内

见二人回来,在司清房间候着的另一名侍女云竹便赶忙迎了上来,

云竹也如月影一般,作为侍女被司清安插进入府中。比起月影的五感,她更擅长的是利用人皮面具伪装换取情报,因此比起月影的沉默寡言来,她更显得能言善道。

只见云竹拿着手中的信笺,在二人的面前晃了晃。

“看来你们的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嘛,喏,已经有人来信咯。”

说完她便将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司清。

司清没有想到,预料中的信笺竟然比她们到的还要快,但她还是接过云竹手中的东西,打开了信笺。

而一旁的云竹走了过来,看向认真看信的司清迫不及待地问道。

“所以小姐,信上写了什么?”

然而只见司清看完信后,又将其默默地合上了。

“嗯......言简意赅地说,便是明日约我泛舟湖上。”

听到这里,纵横情场,经验丰富的云竹便心下了然,于是她便忍不住笑着打趣司清道。

“不愧是我们家的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约您出游了。按照这进展发展下去,小姐,您拿下二公子指日可待。”

云竹跟着司清多年,替她出过生入过死,因此平日里在阁中生人勿近,不苟言笑的司清,对她的不正经也多有放纵。

况且云竹也是个有度的人,因此司清也没有责怪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虽说如此,也得小心谨慎才行。”

这勾引贺家公子对她来说可比杀人难多了,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勾引嘛,还要投其所好。

这边的月影在一旁默默地继续勾勒太尉府的布防图,大致画好后小心谨慎的她轻轻关上了窗,确保没有人偷听之后再拿着布防图走了过来。

然而她却并没有说布防图的事情,而是将手中的布防图交给司清后,看着她俩面不改色地默默开口道。

“但据我所知,这二公子不学无术,并不识字。”

而月影所说的也正是众人所周知的一点。

云竹朝月影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作出一派大师的派头和她勾肩搭背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为了在追求的女子面前展示自己,他们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自己不会还不能让家中会字的小厮代写么?”

在这方面,云竹可谓是领先月影十几年。

“原来如此,受教了。”

在二人调侃之余,司清打开月影绘制的布防图,瞟了几眼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如此一来便可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看着堂主满意,月影在一旁继续补充道。

“虽然还有些地方还有待补充,但再给我两次机会的话就可绘制一副更为详细的了。”

司清点点头。“会有机会的。”

只要她和太尉府的公子进展顺利,这些都不成问题。

·

第二日,天朗气清,也是司清赴约之日。

贺二公子约她同游的是位于城中西南角的莲心湖。

莲心湖生长着许多莲花,每当微风吹过,层层叠叠的莲花便随风摆动,摇曳生姿,散发出阵阵莲香,引人心旷神怡。

湖中央有一个精巧雅致的湖心亭,上边的光景一绝,是个供佳人公子玩耍驻足的好去处。

然而莲花盛开,本该游人如织的湖上,今日却没什么扁舟。

原来是那租船的船夫早早地便在脚边放了一块木牌,上面赫然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今日游船停租。”

不用说,这定然是那二公子的手笔。

见此,司清心中不禁冷笑,看来二公子为了赢得她的芳心也是花了大价钱。

突然之间司清感受到一股熟悉又来势汹汹的气息,一抬头,没想到却无意看到远处朝这儿缓缓走来了两个熟悉的不速之客。

走在前边的那位公子身材高挑而瘦削,脸色似乎还有些病态般的苍白,不过却丝毫不掩他面容的出尘,倒不如说更给他增添几分病弱之美。

他身着一袭青衫长袍,腰间缀着一枚双鱼形白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微微作响。

他步履从容地朝这边走来,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文人墨客风范,引得路人频频注目,更有小姐看着他的俊脸痴痴地走不动道来。

而他身旁那位脚步越走越快的妙龄女子则是梳着精心装扮好的双螺髻,上边缀以小小的梨花珠钗更显其娇俏可爱,身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淡黄云纹流仙裙。

司清一看,这两人不正是贺思君和厌从瑜么?

她的心底顿感不妙,不过远远看来,那二人倒还真像一对壁人。

作者有话说:

表小姐又在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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