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秦祎与卫青姝在京郊一处宅院落脚, 那处宅院正是秦祎送给卫青姝的一处宅院之一。

由于退让及时,夏子卿入宫也格外顺利,京城的战斗便小了许多。

宅院里, 两碗浓浓的汤药端上桌, 秦祎与卫青姝两人面面相觑,同样中毒, 同样虚弱的两人此刻需要的调理身体,可是苦涩的汤药味道先传来, 两人都没有行动的意思。

“幺幺,不如我喂你。”

秦祎温柔的说着,拿着汤药的汤匙, 递给卫青姝。

卫青姝摇摇头:“太苦了吧,一勺一勺的喝汤药是什么酷刑, 我也没有得罪你啊。”

秦祎浅浅勾了勾唇, 放下汤药碗:“把蜜饯拿上来。”

卫青姝皱了皱眉头, 带着几分无奈:“那也好苦啊。”

秦祎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汤碗:“那我教你。”

卫青姝眼睛转了一圈, 略带嫌弃:“哪有教人家喝药的。”

秦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汤药, 示意她拿起来。

卫青姝无奈的端起,看着他。

“屏住呼吸, 一口气喝掉。”秦祎说着, 便屏住呼吸, 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

秦祎咽下汤药,面不改色的看着卫青姝,如同喝水一般。

“可你还有好多呢,没有喝完。”

卫青姝抗拒的看着汤药, 似乎在极力的推拒着吃药这件事情。

“怕你不会,留下的再教你。”

秦祎认真的看着卫青姝,似乎没有说谎。

如果不是卫青姝以身试药身体虚弱,他也不会这么盯着她喝下去,毕竟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卫青姝给自己打了打气,憋住一口气,捧起碗便“咕咚咕咚”将药喝完。

秦祎的方法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在喝的时候是没有感觉到苦的。

但是在汤药咽下去的那可以了,残存在口腔中的药似乎化作无形的苦充斥全身,卫青姝握紧拳头紧紧的抿住嘴巴,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好苦,好苦。”

蜜饯已经放在了卫青姝手边,卫青姝抓起蜜饯往自己嘴里塞,如同一只松鼠一般。

咀嚼了许久,蜜饯的甜遍布口腔遮住药的苦涩,卫青姝才松了一口气,再一抬头秦祎已经将剩余的药喝完,面无表情的品尝着口中的苦涩。

“你不苦吗。”

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卫青姝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秦祎以前定然吃过很多药吧。

毕竟这么多年想要他性命的并不在少数,一次一次的受伤,一次一次的吃药,才会有如此经验吧。

“苦。”秦祎看着卫青姝,眼里满是温柔,“以前没在意过,今天细细品确实苦。”

卫青姝没有过多解读他的话语,只是看了看蜜饯:“那你要不要尝一尝蜜饯。”

秦祎看了看蜜饯,又看了看卫青姝,“嗯”了一声。

卫青姝刚准备将蜜饯拿给他,只见他靠近她,手将她的脖颈向前推了推,他的吻便困了下来。

他的味道似乎已经没有那么苦涩了,微微的涩带着些许的清凉温润黏黏腻腻的传入脑海,卫青姝呼吸不稳。

待理清神智,卫青姝连忙推开秦祎,脸色微红娇嗔:“你的处境这般危险还如此撩拨,秦祎,你哪来的心思与我调情。”

秦祎依旧笑着:“我在你的地方,我觉得就是最安全的。”

卫青姝瞪了他一眼,脸色绯红。

——

夏子卿虽在皇宫入住,可是秦祎的不确定性是他最大的威胁,所以整个京都都处在戒备的状态。

宅院早已经落入卫青姝名下,秦祎也曾刻意藏过卫青姝名下所有产业,所以表面上这家宅院是一个富商的。

富商有个表妹,表妹在此暂住,而秦祎作为赘婿随从。

也有官兵从宅院排查,但都掩饰的很好。

卫青姝在排查之后过上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秦祎像是放下了所有前尘往事,只是一味的同她缠在一起,她去哪里便跟去哪,还缠着她教她经商。

卫青姝也似懂非懂的做一些她产业上的了解,毕竟各处都有她的商铺,她也要有个大概了解。

秦祎又做了万全的准备,如果学不会,还有信得过又专门来管理商铺地方的女子辅助,又在各个店铺中分配了人来管理。

卫青姝时常看着秦祎走神,也许他真的做好了与她长久在一起的准备,可也做好了万一哪天他不在卫青姝该如何生存的准备。

生或死,他都为她铺好了路。

秦祎的爱已经宣之于口,可是看不到的爱却像深渊,因深不见底而看不透。

半月后的上午,卫青姝趁着秦祎处理事情的空隙往院落溜达,正巧官兵再一次来排查,慌不择路的躲上树。

树木枝繁叶茂,一时间看不出藏匿的踪影。

“见过这个人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卫青姝下意识的往下低头看了看。

士兵都散了,李承恩看着宅院打量,手中拿着秦祎的画像。

李承恩的身上多了几分沉重,一身披甲让他更是英勇不凡。

夏子卿同李承恩是亲戚,夏子卿成事,以李承恩的能力,被重用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忽而,手背上痒痒的感觉,转头一看,一个毛茸茸扭曲的虫子落在那里,正一扭一扭的往前行动。

卫青姝瞳孔放大,脚下下意识的松了松,随后尖叫着落了下来。

李承恩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下意识的去接住落下的女子。

卫青姝惊恐又尴尬的落在李承恩怀里的时候,秦祎正巧来到了庭院。

在惊诧中,李承恩神色复杂,抱着卫青姝却没有松手,带着一丝丝挑衅看向秦祎。

当初,他也是这般劫走卫青姝,今日他大可以将卫青姝带走。

看到两人亲昵的动作,秦祎面色微沉,只道了一声:“多谢。”

李承恩刚想说什么,卫青姝忽而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带着些许祈求:“可不可以不要将我们的行踪说出去。”

秦祎脸色阴沉:“卫青姝回来。”

李承恩将卫青姝放下来,假笑着:“卫姑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过他。”

秦祎再次上前,拉过卫青姝:“别求他。”

李承恩却露出一抹笑,带着几分危险。

秦祎将卫青姝拉进庭院,随即关门。

将卫青姝带入阁楼,秦祎脸色阴沉,皱眉:“卫青姝,求他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提什么要求。”

卫青姝扭过头,不以为然:“李承恩从未对不起我,况且他会提什么要求。”

“让你嫁给他,你会答应吗。”

秦祎略带挫败,又充斥着不安,“他能查到这里想必已然知道这里是你的宅院,恐怕是有备而来的,我若不将你拉进来,他下一步很大可能提这样的要求。”

卫青姝微愣:“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

秦祎沉默着,他信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如果有条件呢,她可都会义无反顾。

卫青姝看着他沉默,向后退了一步。

“我信你。”

秦祎解释,“可我不敢赌你会不会没了救我答应他的要求。”

“如果你为了救我便离开我,我宁愿他杀死我死。”

秦祎目光决绝而坚定。

卫青姝抿了抿唇,眼底闪过泪花:“可是我想维持我们来之不易的安定,不想东奔西走,不想过四处躲藏的生活。”

虽然她也曾同秦皓四处落脚,可是她早已经腻了。

如今再次与秦祎在一起,她想同他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想法更重,她更是不想同他过四处躲藏的生活。

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秦祎略微慌神,手足无措的上前,想要擦拭掉她的眼泪,又怕再次弄哭她:“幺幺别怕。”

他将卫青姝抱进怀里,轻轻抚慰着她的发丝:“如果你想安定,我便为你换来安稳,幺幺别哭好吗。”

眼泪总是在被爱的时候泪流不止,听着他的安慰,卫青姝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

后来的一段时间,没有再来巡查的,可是京城却变得慌乱了。

虽没有征战,可是百姓闭门不出。

各方势力因许久没有秦祎的消息而陆陆续续露头,夏子卿一时间难以应付,便无瑕顾及秦祎。

彼时,秦祎与卫青姝离开京都,路上遇到受伤的人便搭载了一程。

“大伯,您带着孩子还有母亲为何要离开啊。”卫青姝蹙眉。

他们离开,是因为铺子出现了问题,去查账,可是他们受伤了还要离开,有些费解。

“你们没看透吗,离开京都便不要回来了。”

大伯叹气,“有能力离开的都在离开,姓夏的入了宫,说是实行仁政,可是仁慈是对那些大官还有很有钱的人,那些大官对我们可是使劲的搜刮啊,我们的生活苦不堪言。更何况,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皇位,不久恐怕有一场内斗,我们这样无依无靠还有点能力走的人,京城还是躲的远远的好,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卫青姝皱了皱眉,她知道的消息不多,她以为夏子卿仁慈会是好事情,可是如今看却像是兔子的好脾气给了豺狼虎豹一个机会。

大伯又叹气:“原本的皇帝去了哪里呢,真的怀念他在的时候。他虽是暴君,可是残酷暴虐却从未出在老百姓身上,真正怕他的人都是那些贪官卧底。哎,当时看不懂,现在经历了更坏的才知道他有多好啊。”

卫青姝愣了愣,没想到还有在怀念秦祎的人。

卫青姝扯了扯秦祎的衣袖,却见秦祎笑了笑,一副求夸的表情。

可是这段时间的安乐,秦祎并没有表现出夺回皇位的打算。

卫青姝看向窗外,没有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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