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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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务室。

路齐飞抱着夏天,几乎是撞开了医务室的门。

路齐飞:“医生!医生!”

陆以巡刚安顿好蹭了他一顿早饭、此刻正懒洋洋趴在自己专属小窝里舔爪子的小橙子,闻声从里间走出来。

当他看到路齐飞怀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素来平静温和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惊讶和担忧。

是夏天?!

陆以巡:“怎么回事?”

陆以巡快步上前,示意路齐飞将夏天放在靠墙的那张检查床上。

“他是我朋友,” 路齐飞将夏天小心放下,语气急促,“在走廊突然晕倒了,之前好像就说肚子不舒服。”

陆以巡点点头,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他戴上手套,先观察夏天的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微微发干。

夏天无意识地蜷缩着,双手紧紧捂着上腹部。

“胃部区域……” 陆以巡轻声判断,他动作轻柔地拉开夏天捂在肚子上的手,隔着衣服进行触诊,仔细听了听心肺,又轻轻按压夏天的腹部进行触诊。

腹部肌肉有些紧张,按压胃区时,即使昏迷中,夏天的眉头也蹙得更紧,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初步判断是急性胃炎,或者胃痉挛。”

陆以巡快速做出判断,语气冷静专业,“通常是饮食不当引起的,比如短时间内摄入过多辛辣、生冷或刺激性食物,加重了胃负担。

看他这样子,早上可能也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刺激更明显。”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去药柜取药,动作麻利地配好缓解痉挛和保护胃黏膜的药,又接了一杯温水。

陆以巡:“先让他服下点缓解痉挛和胃粘膜保护的药。”

路齐飞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闻言连忙帮忙扶起夏天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昏迷中的夏天似乎本能地抗拒苦味,陆以巡耐心地低声哄着:“夏天,乖,把药吃了就不疼了……”

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让一旁紧盯着他们的路齐飞都怔了一下。

陆以巡小心地将药水喂进夏天嘴里,幸好夏天虽然昏迷,还保留着一点吞咽反射,慢慢将药水咽了下去。

喂完药,路齐飞重新让夏天躺好,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他伸出手,想碰碰夏天的额头,又怕打扰他,最终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擦去了他额角滑落的一滴冷汗。

陆以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高大桀骛的男生,此刻守在床边,看着夏天的眼神,专注而深沉,带着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不容错辨的情感。

这眼神……,让陆以巡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总是温和陪伴在夏天身边,气质清俊的男生。

江淮!

他看着夏天时,眼里也有着类似的光芒。

陆以巡心里掠过一丝苦笑。

这个小太阳一样的少年,身边吸引的目光,还真是不少啊。

每一个,似乎都那么认真,那么……情深。

那自己呢?

自己这份悄然滋生、越陷越深的心意,在这些人中间,又算什么呢?

一个只能在他受伤生病时,才有理由靠近的校医?

一个躲在暗处,偷偷收藏他照片、因他一个无意识的触碰就心绪大乱的……傻瓜?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对路齐飞说:“路同学,药效起作用需要一点时间。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上课?

等他醒了,情况稳定了,我会通知你们班主任。”

路齐飞闻言,目光从夏天脸上移开,看向陆以巡。

他看得出这位校医很专业,对夏天的照顾也很细致。

但他不想走。

他想亲眼看着夏天醒来,确认他没事。

“我……” 路齐飞刚想开口,陆以巡却温和而坚持地打断了他:“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反而可能影响他休息。回去等消息吧,放心。”

路齐飞抿了抿唇,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夏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不能任性,夏天需要安静休息。

路齐飞看着眼前的校医,陆以巡年轻俊雅,气质温和,处理病情时专业而从容,对夏天的照顾更是细致入微。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升起一丝微妙的警惕和……不悦。

尤其是听到陆以巡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哄夏天吃药时。

路齐飞直起身,对陆以巡说了句“麻烦陆医生了”,深深看了夏天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最后才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医务室。

门被轻轻带上。

医务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嘀嗒声,和小橙子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陆以巡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少年安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里的鲜活灵动,此刻的他显得格外乖巧,也格外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失水而有些干涸。

他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夏天柔软的金发上,动作极其温柔地揉了揉。

“小东西……”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爱你的人,还真不少啊。你知不知道?”

睡梦中的夏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抚摸他头发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晒过般的干净气息,让他觉得很舒服,很安全。

他无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想要离开的手。

陆以巡一怔。

夏天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牵引着,将他的手掌贴在了自己依旧有些发紧的腹部。

然后,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在示意什么。

陆以巡:“……”

他看着自己被夏天拉着、紧贴在少年单薄腹部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起伏。

这个姿势太过亲昵,远远超出了医患之间的正常接触。

他的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抽回手,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夏天无意识的依赖和寻求安慰的举动,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最终,陆以巡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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