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仁王:中午有空的话,我想给你打个电话。 ]

音乐课的周测刚结束,柑夏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距离上次两个人聊天也过去了两天,正巧赶上周测,柑夏还没来得及内耗就开始准备其他课程的测试。以至于她收到这条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眼,她拍拍旁边还在回忆指法的浅野千奈,问她仁王发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要跟我分手吧?”

“?不至于吧?你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柑夏搜索了一下自己干过的事情,确实没干过。 “可是我看到了他床上有一条围巾,而且一看就是男款围巾。”

浅野千奈踉跄一下,眼里全是震惊,“你怎么还看到他床上的东西??你不是只去了他的合宿基地吗?你还去了他的宿舍??”她不敢相信,“你开窍了啊?”

“什么开窍?”

浅野千奈眨眨眼,“难道你不是……”

柑夏立刻反应过来,小声地说:“你想哪去了啊!!我就是太困了在他床上睡了一觉。”

不说还好,说了浅野千奈的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古早某吧表情包。一副八卦好奇的样子,不停地靠近她问她当时的细节。柑夏敷衍地说哪有什么细节,无非就是自己太困了,相当于睡了个午觉。浅野千奈失落的看着她,还以为他们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柑夏无奈地说:“要真这么做了,估计我跟雅治都会被砍成炸酱面里的肉酱。”

浅野千奈摇头咋舌:“听上去确实挺吓人的。不过我记得你爸不是日本人吗?我还以为在这方面他会看得挺开的。”

事实恰恰相反,柑夏表示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自家老父亲这样,可能是没见过对方,再加上妈妈说仁王雅治染着一头白毛的原因吧。毕竟她的亲友听到仁王雅治是一头白毛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对方是个不良。

带着疑问,终于熬到了午间休息。放学铃声刚响,她就直接冲着学校天台跑去,浅野千奈说中午的时候一般没人会在那里,刚好可以在那里谈话。顺便还把钥匙交给了柑夏,并提醒她下来的时候别忘记锁门。

推开陈旧的大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浅野千奈说的对,没有人会在这个季节跑到天台上来,也就她是这样。

角落里的猫窝早就被撤走了,大概是山下和浅野带走了。先前的那些植物也被人搬走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当时没有清扫彻底的几片枯叶和盆栽的印记。

柑夏吸吸鼻子,朝手心哈了口气,随后给仁王雅治发去消息。没过几秒,一个视频弹窗出现在屏幕上方。柑夏平复好心情,点开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

视频接通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对面人的脸,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好像又瘦了。

手指无声地落在屏幕上,大拇指悄悄地抚摸他的脸颊,她咬紧嘴唇上下看着里面的人,生怕自己会落泪。

可仁王雅治早就注意到了她红了的眼眶,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把手机护在怀里,找了个无人角落再次与她面对面。

通话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有话聊,为什么这次会变成这样。

她压住颤抖的声音,问他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听到这句话的仁王雅治猛然抬头,看到了少女的鼻尖被吹得粉红,毫无血色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抹颜色,她尽全力地让自己的嘴角向上扬起。打破这一切的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或许这个声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可就这么被仁王雅治捕捉到了。

她很委屈。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到头来却是她一直在反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训练营的信号不算好,画面上出现了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原本她那边的声音也被按下了静音键,接着,他看到了柑夏眼角出现了一滴泪,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号延迟,这个细小的动作在屏幕里变得十分卡顿。那滴泪从她的眼角缓慢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地落在前置镜头上。视野一瞬间变得模糊,他看不清柑夏的表情,听不见她的声音。

仁王雅治见过她哭的样子,一共两次,而这两次都是因为他。

扬声器传来抽噎声将他拉回现实,他慌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两个人脸上的每个细节。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很远,就连抱住她,给她递一张纸巾他都做不到。小小的方盒里,传输过来的只有图像和声音,却没办法传输温度和情感。

咸涩的泪水与心中的苦涩,又有谁能知晓。

“对不起。”

他的声音像是压在了喉咙深处,气息很短又带有一丝不让人察觉到的颤抖。

仁王雅治擅长伪装,他喜欢把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不想被人发现。从一开始也是这样,越是极力排斥极力隐藏起来,到最后都会抑制不住全都爆发出来。大概是在球场上伪装欺诈的多了,面对这种感情,他变得手足无措。在那一瞬间,大脑告诉他只要避开就好了,只要过了集训就行了。之前他们天天黏在一起都不这样,能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柑夏每次都说他身上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感,其实都是他在隐藏。他不想要搞砸这一切,他想要让柑夏依靠他,就像是苍太依靠他那样。

不,至少要超过苍太。

“我以为这么做,可以让我不去想你。”

这句话看似是说给柑夏,其实是说给自己。青春期脑海中的那些想法是恶劣的,仁王雅治不想让对方知道,不想破坏掉她对自己的那层美好的滤镜,更不想去伤害她。只是他处理的方式实在是太过幼稚,所谓的成熟,在他这里就是一层画皮,薄得可怜,一碰就破。

“为什么不去想我?”

少女撇下的嘴角在颤抖,泪水像是失控了一样,顺着脸颊连成线一直流到她的下颌,最终变成一颗沉重的水珠滴落在胸口的制服上,打湿了那块墨绿色的布料。

“自从那天我从那里回来,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发消息你回复得越来越冷淡。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因为你一直在回避我。”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难堪的那一面,以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两个人从小接触的生活文化是不一样的,他不能保证自己说出的这些话会给柑夏带来什么影响,踌躇了片刻,开口说:“我被选中了,要去参加U17世界赛。所以最近需要加强训练,我怕脑子里想着你会……影响到我。”

“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也不会一直缠着你。你为了避开我,甚至都让你的队友回复我。”柑夏的每次短促的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颤音,她把仁王雅治做的全都一条条列出来,控诉着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过分。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仁王雅治知道自己做了件荒唐的事情,一开始想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忙,忙到手机都来不及看,而不是故意不想回复她消息。

“我以为那样做,能暂时让我们两个人少联系……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冷不丁的分开真的让人难受。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我有想过是不是因为最近不见面的缘故才让我变成这样,自从那天跟你分别,老实讲,我干什么都会想起你。”

这些事,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讲开的,可偏偏要以这种方式。

柑夏吸吸鼻子,“我以为你会跟我分手。”

“怎么可能?”仁王雅治从来没想过这些。

“可我都见到了别人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来U17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收到过礼物。

柑夏直接说明她看到了床上被藏起来的冰蓝色围巾,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一条男款围巾。

听到这里,仁王雅治无奈地叹气,随后露出一抹苦笑:“本来还想着藏起来,结果被你看到了。那个是我准备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刚好到了午休时间,他说回宿舍后拍给柑夏看。

少女的鼻音很重,她含糊地问哪有人会给女朋友送男款围巾。仁王雅治却来了句:谁说是男款围巾,只是他织得比较宽比较长而已。

回到宿舍,他把桌子上还没织完的围巾拿起来给她看:“平时见你的东西连同头绳都是蓝色,就想着织一条蓝色围巾。但是舍友说颜色太深的话女孩子不喜欢,所以换成了冰蓝色。”

在那个深山老林里买东西都费劲,他是怎么拿到毛线的。

仁王雅治看出了她的想法,跟她说是上次拜托蒲山他们帮忙买的,只不过上次他们没有进来。

少女的鼻音很重,他让柑夏回教室再说,一直待在天台容易感冒。她说这是刚刚哭出来的鼻涕,不打紧。

“怎么会想着织围巾给我……”

“上次万圣节出门时,我看你好像很怕冷,加上外面卖的围巾看着好像也没多厚。”

只是这是他第一次织,并不清楚女生戴要多宽,等他织到一半时才发现织得太宽了。

“别哭了好吗?”他冲着屏幕伸出手指,摸到冰冷的屏幕后无奈叹息,“世界赛很快要开始了,等我回来,好吗?”

U17世界赛是在澳大利亚举行,澳大利亚与日本,时差只相差两个小时,中间的距离却是上千公里。

“澳大利亚啊……”柑夏喃喃道,还是挺远的,两个人不仅隔着海洋还隔了个赤道。

“祝你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_(:з 」∠ )_把自己的情感和产生的冲动混在一块时就会产生一种羞耻,这种青春期的心理冲突实在是太常见了。感觉就是道德感过强产生的回避机制,本质就是太过在意、珍惜对方,只是两个人太年轻,还不懂得怎么处理(摸摸两个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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