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仁王雅治离开了。关上门的那一刻,柑夏就跟撒了欢的鸭子一样,兴奋地跑到床边迅速躺下。坐了一晚上的飞机,老腰都要断了。

疲惫感瞬间袭来,柑夏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她努力睁大双眼保持清醒,结果还是败下阵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中睡了过去。

仁王雅治在房间冲完澡、换好衣服,便带着换洗衣物下楼拿外卖。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忽然伸进来挡住。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完全出现在他眼前——是德国队的塞弗里德。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塞弗里德的眼神锁定在他手里拿着的外卖上,随后发出嘲笑的闷哼声。

仁王雅治:?

莫名其妙。

他抬头看了一眼层数,马上就要到了,没必要搭理这种人。结果这个人也跟着他走了出来。

对方似乎没料想到仁王雅治会跟他来同一楼层,尤其是现在两个人站在相邻的两个房间门口。对方掏出房卡迟迟不刷,显然还不想进去。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睥睨过来。

仁王雅治不理他,轻轻敲门,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塞弗里德饶有兴致的把房卡揣回兜里,双手环胸的看着他。

“看样子,你是选手吧?怎么不住在其他楼层?”

“在做兼职赚点小外快,puri。”

塞弗里德挑眉,“拿外卖赚外快?你们日本人还真是财经管理大师啊。”

再次敲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仁王雅治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这时,房间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还没开口,就被仁王雅治伸手捂住。他抬眼,目光落在塞弗里德身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随即将那人一把带进了门里。

房间内,还没清醒过来的柑夏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眼睛都睁不开地问他干嘛要捂住自己的嘴。

仁王雅治用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小声地说这里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说话不要太大声。

柑夏摸不着头脑,半睁着眼点头答应。她现在真的很困,只想睡觉,还没走到床边就被他一把捞住腰,说什么都得让她吃了再睡觉。

“你不是饿了一下午吗?”

“可是我好困,腰还疼。”

原本她还想洗澡的,但是现在也没力气动了。柑夏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掰开,整个人疲惫的趴在床脚处,闭着眼小声嘟囔为什么假期只有三天,要是再多几天的话也不用这么赶。

仁王雅治无奈地过去打算给她摆个正确的姿势,现在直挺挺的样子在床上显得十分滑稽,像是一条晒干的咸鱼。

他一手穿过柑夏的膝盖窝,另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绕过床尾,他稳稳地走到床头,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边。柑夏的身体刚接触到床,她就开启自动掀被模式,摸到被子一角,赶紧扯过来盖在自己的肚子上。

房间内并没有开空调,没过一会儿她又觉得热,然后做了个大胆的动作。

她准备脱衣服。

仁王雅治赶紧转身寻找空调遥控器,幸好在她即将做下一步时,空调吹出了强劲冷风。柑夏也停止了那个动作,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凌晨两点半,仁王雅治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脸思考人生。

原本以为这层楼挺安全的,结果隔壁住着一个傲慢的德国人。把柑夏安排到其他地方,他又不放心。明天还有表演赛,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如果翘掉的话,也不太好。

要是她能随时随地变小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把她放进口袋里,走到哪里都能带到哪里。

*

柑夏是被冻醒的,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她裹着被子下床找寻遥控器,当她看到上面的温度是16度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是她睡前开的吗?怎么能开这么低。她摸摸鼻子,将空调关掉。

如果这个时候洗澡,好像是没有换洗的衣服。柑夏突然看到沙发上的一包东西,还有一兜饮料。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短袖和短裤,看样子都是全新未拆的。

仁王雅治来过了?什么时候的事?柑夏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现在确实应该洗个澡,这个样子出门的话,确实不太美观。将自己里里外外全都清洗一遍后,已经是七点钟,吹好头发,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穿上了仁王雅治的衣服。她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男式衣服对她来说确实过于肥大,肩线都落在了上臂的二分之一,袖子的宽大以至于她抬手就能看到里面穿的小衣服。更别说他的这条短裤,长度已经到了膝盖下面,腰上也没有绳子腰带之类的,只能靠她一直提着。

床上的手机传来铃声,是仁王雅治打来的电话。

“早上好,醒了吗?”

刚接通就是对方略带笑意的声音。

“刚醒。你昨晚来过?”

仁王雅治笑了笑,问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回来送东西,而且门还是她打开的。 “现在开门就能看到我。”

没有什么是比一大早见到男朋友更开心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带着早餐来的男朋友。

“我给你带过来了一份。”

不是日式早餐,也不是三明治吐司,而是豆浆烧卖虾饺,里面还有两个奶黄包。

柑夏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你从哪里弄来的?”

仁王雅治说是酒店餐厅做的,因为各个国家的选手都在,所以每个国家的早餐都做了。其他的他拿不出来,理由是带着碗离开餐厅的话,容易引起怀疑。

“有这些就够了。你吃了吗?”

“我不饿。”

这是实话,仁王雅治经常不吃早餐,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柑夏将手里的奶黄包掰开,递给他一半,“这个好吃的,甜甜的。”

他没有拒绝,而是一边看着她一边把这一半吃掉。 “你穿上了啊。”他用纸巾擦擦手,然后朝着她身上的衣服颔首,“你穿着根本撑不起来啊, puri 。”

柑夏嚼嚼咽下,回应他:“是你的衣服太大了,所以我才撑不起来。”

“那裤子应该合适吧?那是我带来的最小号了。”

柑夏没有说话,而是起身给他看自己的打扮,用另一只没有拿过早餐的手拽着腰间的裤边,“我看上去有点像是去美国西海岸搞说唱的rapper 。”

仁王雅治被她的说法逗乐了,这么一看确实像。 “那怎么办呢?机场那边有没有联系你?”

柑夏摇摇头,“那等会儿或者是你那边结束了我们去买一件?感觉这样穿着好不方便。还得时刻拽着,不然容易掉裤子。”

早餐结束,仁王雅治给她留下了一张场馆地图和一张门票。比赛十一点才开始,而且票是最前排的位置,所以晚点去也没关系。不过,他叮嘱柑夏离开时千万不要走大门,以免被奇怪的人盯上。从后门出去,刚好可以打车过去,只需要半小时。

“到时候你给我发车费就行。”

柑夏打趣地说他像是某些公司的财务,是不是下一句就会说什么什么公司报销之类的话。

“没有公司会报销,但是仁王会给你报销。”

送走仁王雅治后,柑夏也准备再联系一下机场的工作人员,问问自己的行李箱是个什么情况。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房门就被猛烈地敲响了,同时还伴随着她听不懂的外语。

听着好凶!不会是被工作人员发现有人把早餐从餐厅带出来,然后一路跟过来了吧。

柑夏低头看看还剩一口的豆浆,那她都吃了要怎么办?

“喂,里面是有人的吧?”

外面的人竟然说了日语。警惕性很高的柑夏根本不敢出声,因为仁王跟她说过,在这个地方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好死不死,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柑夏慌乱地按下静音键,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昨晚仁王雅治叮嘱的另一句话:这个房间不隔音。

刺耳的铃声还是被门外的人听到了,房门再次被重重敲响。

“你跟那个日本人不是在一块的吗?他们现在走了你不跟着去吗?”

他说的日本人应该是仁王雅治,这么清楚他们的动向,那么外面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算了,我话说到这里了,去不去就是你的事了。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他这是把她当成参赛选手了吗?

柑夏想了想,还是觉得很可怕,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敢长呼一口气,整个人完全地放松下来,随后又跑进卫生间把电话回拨过去。

机场工作人员告诉她已经联系上了那位拿错行李的客人了,只是他这两天有比赛,可能没办法及时把行李箱送回机场。要把行李换回来的话,只能去他住的酒店找他。

柑夏咬咬牙答应了,问对方那个人住在哪个酒店。结果对方说出来了一个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址,不就是她现在所在的酒店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柑夏还想再细问对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被工作人员拒绝了。按规定,他们本不应透露任何客户信息,包括这次给出的地址。之所以破例告知地址,是因为那位客户主动提及,工作人员才转告了柑夏。

这个酒店里住的全是即将比赛的各国选手们,想要找到这个人,还得麻烦仁王雅治。柑夏把这件事跟他讲了,仁王雅治说晚上回去他会帮忙问问前台,这件事交给他就行了。

[一颗甘蔗:你好好啊,不愧是可靠的男人。 ]

发完还带一个崇拜的表情包。

[仁王:puri,可靠的话,会得到奖励吗? ]

[一颗甘蔗:你想要什么奖励? ]

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仁王雅治只发过来了一句:等比赛结束后我来找你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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