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后,柑夏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次的题出得倒是简单,就不知道最后的成绩如何了。越简单的题,越让她心里没底。

她双手撑着脑袋,呆呆地盯着前方,眼神放空,一动不动。

冰凉的触感贴紧她的脸颊。柑夏整个人像是触电似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蔬菜汁,常温的没有了。”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到窗台的那三盒垒起来的蔬菜汁上,他打趣地说是不是准备让他们三个在这里留级。

柑夏耸耸肩,她说那个牌子的蔬菜汁到后面忽然加入了胡萝卜和芹菜,喝着有些发苦,扔了呢又觉得可惜,还不如一直把它放在这里等着过期。

“我以为你不挑食。”

“我不挑食,只是有些蔬菜榨成汁未必好喝,还浪费……”

柑夏拿起那盒蔬菜汁,仔细看上面的公司牌子,“这个公司是不是离我们这里很远啊?”

“名古屋的话,不到两个小时的新干线吧?在关东和关西地区之间。”

柑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仁王雅治:“你是想去这个地方?”

柑夏摇摇头,“太远了。不是很想去。”

仁王雅治倒觉得奇怪,好好地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公司的地址。结合她之前的行为,他大胆猜测,柑夏很有可能是想要亲自跑过去给他们的产品提意见。

“这种东西写信就好了,没必要跑过去。”他说。

柑夏“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问他:你在讲什么?

仁王雅治说她现在看上去跟理工女一样,一点活力都没有。好歹也上高中了,不能跟原来一样闷在教室里做题不出门吧。

柑夏说下学期吧,反正这个学期也结束了。

收拾好东西,柑夏伸了个懒腰,再次看向他:“你不打算走吗?还是说你还有社团活动?”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肯定没有社团活动,他也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过来就是想邀请她跟自己一块回家。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反被跑过来的浅野千奈打断了。

听说她又在天台上种植了小蔬菜,她还告诉柑夏,等会儿就会下暴雨,现在得麻烦她帮自己把那些作物再从天台上搬下来。

仁王雅治让她把东西留在天台就行,反正又不会淹了。

浅野千奈一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没见过田里庄稼被雨水淹了的样子吗?更何况我这才刚种上没多久。”

柑夏挽上她的胳膊,“没关系的,我陪你去。雅治你先回教室等我一会儿吧。”

浅野千奈背着手跟她吐槽今天考的题到底有多难,感觉自己能及格都算是不错的。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空气中甚至还能嗅到一点点泥土味道,那是临下雨前的征兆。浅野千奈赶紧跑起来,她要赶在下雨前上去开门。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也这么干过。

忽然,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回头看,仁王雅治追了上来。他们不需要对话,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向下搬运时,浅野千奈表示她自己可以拿四盆。仁王雅治看了她一眼,果断塞给她一盆小番茄:“这一盆就挺重的, puri 。”说完,又给柑夏了一小盆草莓。与浅野千奈的不同,她的这个外壳是塑料盆,提着也很轻。

柑夏掂了掂,冲仁王雅治说:“我还能拿,再给我一盆吧。”

还在忙活的仁王雅治抬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其他的都太重了。”

“没关系,重的我也能行。”

看着柑夏满脸认真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拗不过她,把另一盆金桔递给她,本想着伸手把那盆草莓接过来,柑夏直接抱着这两盆作物下了楼。

回教室的路上,浅野千奈一直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帮忙。柑夏摇摇头,这些东西还算不上什么,想当年她可是一个人把一个巨大的洗碗机从院子里弄到家里的,再怎么说,这点力气她还是有的。

“没必要把我看得太弱。”

“我们柑夏也是长大了啊~”浅野千奈开心地咧着嘴,冲她露出一个爽朗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仁王真在乎你啊,见你来帮忙,他也跟上来了。”

“其实也是他人好吧,不一定是看着我来才帮你的。”

盆栽作物是新种植的,算不上重,数量也不多。搬完后,柑夏才想起来似乎没看到山下朝晖,一问才知道,他下楼帮浅野千奈盖生菜了。据她所说,教学楼的后面有一片小空地,之前好像是种过月季,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月季也不种了,那片地也就闲着了。

月季?

柑夏小时候听爷爷说,那玩意吃肉,吃的肉越多,开的花越大。

“可能是因为肥料太贵了吧。”柑夏猜测。

“肥料很贵吗?不过也确实,现在的物价好像都在上涨,感觉用不了十年,物价就能飞升到我们都觉得难以生存的地步了。”

“应该不会吧,咱们这里是东亚,又不是南非。”

浅野千奈叹了口气,“但愿吧。主要是这段时间的时事真是让我头疼。管我啥事啊,我就是个普通学生,而且我的目标也不是成为公务员。幸好考完了试,不然我可能会减寿。”

话锋一转,浅野千奈又将话题转移到柑夏身上。她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块聊这么长时间的天了,也就开学前一个月的时候,柑夏还能过来串门跟她们玩,结果越到后面越见不到她人影。还是仁王雅治告诉她,这段时间柑夏一直埋头做题,下课就跑办公室,见不到面也属于正常情况。别说浅野了,就连他也很少能见她几面。

“感觉你快要成为下一个学习机器了。”

这倒未必是件坏事。

耳朵是最先捕捉到窗外异常的,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逐渐变大,树枝在风中变得摇摇晃晃,枝头不断戳着教室的玻璃。慢慢地,玻璃上出现了水痕,极速从上滑落,最后汇聚成一条小水流。

浅野千奈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山下朝晖并没有带伞。着急忙慌地拿起伞赶紧往楼下跑去,恰好迎面撞上刚从天台回来的仁王雅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仁王雅治扭回头问柑夏发生什么事了。

“山下没有拿伞,她去送了。”

注意到他的肩头被淋湿,柑夏从口袋中掏出手帕,示意让他稍微弯弯腰,打算给他擦拭。

“门我锁好了,待会你告诉她一下吧。”

边说着,手也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带领着她对自己的衣服进行擦拭。结束后,他还非得让柑夏把手帕给他,说什么也要带回去清洗过后再还给她。

柑夏倒觉得没什么,一个手帕用不了多长时间,也没必要让对方清洗。不过要是他喜欢的话,她倒是能送给他几条,反正这种手帕,家里还有很多。

东西还在教室没有拿出来,柑夏准备回隔壁教室拿包。这个时间段的教室早就空无一人,再配合着窗外的天气,老实说这只会让她觉得心情忐忑。

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仿佛要把天空撕裂。就在她挎上包拉开门的瞬间,仁王雅治猛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在门后的角落里。她惊恐地瞪大眼,还没弄清状况,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从走廊尽头传来。

“下雨了也不关窗,明天开会必须说一下这件事。”

“好的好的。”

这声音分明耳熟,可柑夏一时间竟想不起是谁。她仰起头,目光落在抱着她的仁王雅治脸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身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雨水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

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逐渐变远,他这才松开柑夏。

“是教导主任和校长。毕竟明天是直接去体育馆开会,也不来教学楼了,所以需要关紧门窗。还好躲得快,不然就要被他们安排一块和他们检查教学楼了。”

“你们这边校长还会出来跟教导主任巡查?听着好新奇。”

“基本上校长和教导主任巡视过教学楼后,就不能再进人了。否则会受到处分。”

“这么严格?”

反正柑夏从开学到来日本之前,就没见过高中的校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保护动物呢。说不准人家来学校里巡视一圈,身边都得跟一两个主任,还得叫上两个学生,别着小蜜蜂,给校长介绍学校里种的花草树木。最后这件事,再出现在校园刊物上。

考虑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再晚回去可能会更麻烦。柑夏从包里拿出那把熟悉的小伞,“你带伞了吗?”

“没有。”

回答得好干脆。

柑夏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伞,又看看他,“我觉得我的小伞不一定能装得下咱俩。”

仁王雅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之前的竖中指大薯条。 “试试看,实在不行就用外套披着回去, puri 。”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便察觉手感不对。这种感觉,就好像外面有人把门锁了一样。

看柑夏愣在原地,仁王雅治上前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门锁了,他们可能出不去了,猜测可能是刚才的教导主任路过时锁上的。

那完了,他们要怎么出去。

仁王雅治径直来到她的座位旁边,将她的桌子稍微往前移动了下位置,随后拉开旁边的窗户:“窗户没锁,你能翻吗?”

爬窗户确实挺考验人的技术,她现在还穿着裙子。仁王雅治见状,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让她围在腰间挡一下,避免走光。柑夏表示用不着,她里面穿的是体育课的运动短裤。为了保持美观,她把长出来的那一块用别针别住。

“你说的这个方法确实可以,把裤子挽起来藏在裙子里。”

柑夏搭着他的手,从窗台上跳下。末了,还不忘拿纸巾将上面的印记擦拭干净。

来到一楼教学楼门口,两个人对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陷入了沉思。

“雨是不是比在楼上看到的更大了?”

压力给到了小黄伞上。视线滑过的那一刹那,她都觉得那把伞承受了太多。如果换成是她,恐怕下一秒,伞骨就要和伞布分家了。

柑夏撑开伞,将自己的胳膊抬高,尽量不让伞碰到仁王雅治的脑袋。上一秒还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下一秒他就突然靠近,问她准备要怎么安排。

柑夏也拿不定主意,说不定两个人可以稍微挤挤,然后到时候自己再把伞往他那边移一下。

他是不是又长高了?

柑夏目测了一下高度,又看了眼他现在的姿势。姿势没变,举起的高度却高了,看来确实是长高了。

“要进来吗?”

“嗯?你举着吗?”

柑夏点头。

仁王雅治干脆直接接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puri。”

回去的道路上根本就没多少人,学生估计是早就走没了,现在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还在雨中步行。沉默连接着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那是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只有雨声和他们踩在积水上的脚步声。

伞不大,两个人打着同一把确实有些勉强,胳膊还会时不时地碰到一块。头顶的伞微微向柑夏那边倾斜了一下,雨水也顺着这个方向不断向下滑落,最终滴落在柑夏的右侧挎包上。她抬头看了眼,默默地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正在握着伞柄的手,然后轻轻摆弄了一下方向,接着她又把包放在胸前,这样做的话也不用担心侧边有没有淋到了。

“你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他开口问道。

目前来说,家里确实没有说什么,不过这次有可能会跟着父母回中国看望爷爷奶奶,毕竟已经一年没回去了,说什么还是很想家中的那几位老人的。

“目前没说,但可能会回中国老家。具体还是得看我父母的安排。”柑夏回答。

仁王雅治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前方的马路上,“那有没有兴趣跟我参加这个周末的夏日祭典吗?”

柑夏对夏日祭了解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她分不清这个他口中说的祭典和花火大会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就看你想不想看烟花。”

那她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理解成对方是不是在邀请她一块去看花火大会?

“如果我说想去看呢?”

仁王雅治侧头看她,笑着说:“那我们就一起去看。”

把柑夏送到家门口时,她的肩头果然被淋湿了一片。她捏了捏湿透的衣料,瞬间挤出不少水来。仁王雅治那边更不用说,半边身子都已经湿透了。眼看着他转身要走,柑夏赶紧叫住了他。

“进来换件衣服吧,这个样子出去,万一受风寒感冒了怎么办。”

她从父母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爸爸的短袖,直接展开让对方看。 “这是我爸年轻时候买的衣服,款式可能有点老,不过都是干净的。”

款式一眼就能认出,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物。印花也是复古风,透着那个年代的独特气息。

仁王雅治在思考,柑夏却以为是他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还有一件,不过那个是花衬衫,我想你应该不喜欢。”

他摇摇头,“不用,这个就可以。”

柑夏带他到卫生间,让他在里面换衣服。等仁王雅治再次出来时,她忽然觉得有点绷不住。似乎没想到这件衣服可以这么好看。之前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穿它的人不够年轻吧。柑夏愣在原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仁王雅治的身上。

应该不是他穿错了吧?还是说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违和感太强了?

他撇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还好,不至于到不忍直视的程度,手里还攥着换下的湿透的白衬衫。

“有没有合适的袋子之类的?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说完,他举起手中的衬衫。

“哦哦,有的。等我一下。”

拿来袋子的柑夏并没有急着给他装起来,与此同时她的手里还拿着另一样东西——吹风机。

“稍微吹一下吧。”

仁王雅治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确实有些潮湿。他以为柑夏拿吹风机过来是要给他吹头发,结果她直接绕过他,拿起了搭在木椅上的白衬衫。

“把它放在袋子里封好,再用吹风机吹的话就很容易干。这样你回去再洗一次也不会有味道。”

扭头一看,发现那人正双臂撑在大腿上,做出了碇司令的经典动作。

“你在干嘛?”

“没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将这份安静打破,嗡嗡声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没一会儿,声音停止,柑夏打开袋子摸了摸衬衫,再吹一会儿就能干个差不多。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大,仁王雅治不免地看向外面,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问她:“雨下这么大,之前的那些流浪猫怎么办?”

柑夏头也不抬地回应他:“这点你放心好了,附近的居民大多在院子里放了猫窝,我们家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况且那些猫也聪明,知道下雨该往哪躲。”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挠门的声音,隐约地还能听到微弱的小猫叫声。

柑夏让他过去开门看一眼,说不准是附近的小猫跑过来讨食。

仁王雅治刚推开门,几只浑身湿透的小猫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随后摇头抖身子,把身上的雨水抖个干净。柑夏问他是哪只猫,他说目测是四个多月的小猫。

听到这话,柑夏忽然抬头,皱着眉说:“不可能啊,周围的猫能做绝育的我全送到医院做绝育了,怎么还会有小猫?”她关掉吹风机,赶紧上去查看。果然是三只小猫,只不过它们的身后还有一只大猫,印象中柑夏也没有喂过它。

“会不会是从其他居民区跑出来的?”

“有可能,只是这种天气,还是带着孩子跑出来……”

目光落在了放在地上的吹风机上,想了想还是算了,用吹风机吹的话,小猫可能会有应激反应。况且这只大猫她也是第一次见,不排除它没打过疫苗,万一它也应激了,把他俩挠了,这个天气可不好去医院。

“我去拿毛巾,你先安顿他们一下。”

还好之前那条旧毛巾洗干净了没丢掉,现在刚好可以拿来给小猫擦身子。

柑夏递给他一条毛巾,又把坐垫拽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没有过多的交流,直接把小猫提过来擦拭。三只小猫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没一会儿就擦干了,正当他俩刚舒一口气,大猫默默地站在柑夏面前,然后一屁股坐下,就等着她给自己擦干。

大猫比小猫难擦,脏也是真的脏。擦个半干,手上的毛巾就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灰色,另一只直接接触它身体的手也变成了半黑。柑夏无语地望向仁王雅治,给他展示自己手上的痕迹。后者则是直接垂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盛好猫粮把它们安顿在门口那边,一家四口就这么齐刷刷地低头猛吃。柑夏瞅了眼身上的黑色猫爪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着雨完全变小,已经临近傍晚。外套和换下来的衬衫只能手拿。走前,柑夏还是把那把特别的伞塞给他,生怕他走到一半雨又会变大。这种情况,柑夏遇到过不少。

*

第二天一早,便是艳阳高照,地面的水坑早就蒸发,仿佛昨天没下过雨一样。刚出门就被外面的气温烫了一下,今年的气温好像比去年的温度还要高。

柑夏把外套直接脱下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抬起放在额前看着前方的路。

肩膀忽然被什么触碰了一下。柑夏扭过头向后看去,只见仁王雅治冲她笑了笑,随后向她道了句早安。

“昨天雨下得这么大,结果今天还能热成这样。”柑夏无奈地说道,“感觉这个暑假老家那边会更热。”

一说起这个,仁王雅治便好奇了起来,柑夏的老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啊,感觉跟这里也差不了多少吧,唯一的区别就是老家那边确实有块地,听我爸说,年轻那会儿我爷爷经常跑到乡下种东西。但是他种了总是忘记去收,后面就是他种了,成熟后就让附近的村民去摘。”柑夏忽然睁大眼睛,笑着跟他说:“我小的时候还在那里种了一颗橘子树,等着这次回去,我可以给你摘几个过来尝尝。”

仁王雅治:“好意心领了,不过水果什么的可过不了日本海关。”

柑夏:“那太可惜了。”

仁王雅治:“等下次我去的时候,你再摘给我吃吧。puri。”

来到学校的体育馆,两个人基本上就是要告别一小会儿。等待着教导主任和校长在台上发话进行一段演讲。内容无非就是对这个学期的各项活动进行一个系统性的总结,顺带表扬了每个年级的每个班。一通总结后,便是嘱托学生,让他们作息规律,还要合理利用时间进行自主学习。最后就是安全问题,尤其是最后的安全问题,台上的几位领导竟然说了得有二十分钟,其中重点说明的就是学生去陌生的森林探险这个问题。

暑假期间的活动有很多,设立在山上或者是森林里的活动也不少,学校这边的意思是,参加这种偏远活动 ,必须要让家长和老师知道,绝对不可以私自去。柑夏也没在意这一点,她的暑假是不可能到处乱跑的,她的活动量还不至于这么大。

这个会开得确实让人昏昏欲睡。就算开完了,柑夏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清醒。

打了个哈欠刚走两步,柑夏就仁王雅治叫住,说要回教室拿个东西,昨天到家了才想起来忘拿了。

“门不是锁了吗?你怎么进去?”

“跟昨天一样,piyo。”

来到教室门口,仁王雅治直接翻进去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翻找东西。柑夏靠在窗前,漫不经心地问他昨天忘拿了什么。找到东西后的仁王雅治朝她晃晃手中的黑色护腕,“你之前送的第二对护腕。”

“我以为你会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的是另一副,刚好昨天都洗了,今天训练没护腕可带。”

仁王雅治刚起身,就看到了翻窗进来的柑夏。还没等他问出什么,柑夏就蹲在窗户下面小声地告诉他有人过来了。

“有人过来了,你翻进来吗?”

柑夏当时大脑宕机了,根本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是一件蠢事。

“那怎么办?”

仁王雅治的眼神落在了教室后方的储物柜上。柑夏顺着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你不会要钻进去吧?”

“两个人的话,应该可以。”

仁王雅治上前抓着柑夏赶紧来到储物柜前,一打开,看到的就是各种卫生工具。顾不上这么多,仁王雅治让她先进去,柑夏踮着脚绕开拖把和水桶站在了最角落里,随后他也钻了进去。

储物柜关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柑夏进来的时候,这个空间还是挺大的,当第二个人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甚至是空气里还混杂着一股金属和潮湿的味道。

呼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和灼热。柑夏不自觉地向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原本进来的时候就没站稳,再加上刚才柑夏的小动作,仁王差点扑到她身上,多亏了他那还算敏捷的身手才稳住。但糟糕的是,他现在的姿势并不美好,他的双臂撑在柑夏的脑袋两侧,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花香味慢慢钻进他的鼻腔,那味道好闻得不行,甚至有些上头。仁王雅治没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

柑夏就跟受了惊一样,微微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真是糟糕的距离,刚刚自己在做什么?

仁王雅治后退,脚边却碰到了拖地用的铁桶,再动下去可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只能尴尬地仰起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教室的门被打开,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我说你想让我帮你找什么东西啊?”

柑夏闻声抬头,听声音,外面好像是加藤和美。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差点顶到仁王雅治的下巴。

“嗯?木村?”

“和美”木村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虽然我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我喜欢你。”

加藤和美似乎是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未来啊,下个学期我要去美国读书,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一块?而且我也说了,我不喜欢异校,更别说异国了。”

“没关系,我会陪你去的。因为下个学期我父母也让我去美国读书,为了以后可以接管家业。你知道的,我姐她对这方面没兴趣。”

加藤和美还是拒绝了他,“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很好,搭档关系,互相成就,还是说你不满足?”

木村很肯定地回答她:“没错。我是不满足现在的关系,我觉得我们能够更好。”

“我在这方面暂时没想法,所以你也不用想这件事了。”加藤和美顿了顿,“如果说,你把我叫过来只是为了告白的话,那现在说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问出后,木村并没有回答。加藤和美直接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她就要走了。

“等一下,你真的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唉,机会吗?你先看看能不能跟我考进同一所学校吧。我说了,我不喜欢异校。”

加藤和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次也真的让柑夏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这反而让柑夏对她产生了异样的好感。

“你从哪里借来的钥匙?如果被教导主任逮住的话,可是要受处分的。虽然现在来说对我没有太大的作用就是了。”

“跟柳生借的。”

“还回去,别给人家添麻烦。”

外面又传来了拉门声,木村又叫住了她,说自己叫她过来不光只是告白,他还有一个东西要交给她。

“什么东西?”

“我放在储物间了,你等我一下。”

正藏在储物间里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如果这个时候,木村打开了储物间的铁门,那场面根本没办法想象,实在是太尴尬了。柑夏用嘴型问他,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里面放着东西。仁王雅治摇摇头,倒不是里面没东西,而是事发突然,他也没看清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木村放进来的东西。

柑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仁王雅治的衣角,他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反手握住她的手。两颗心脏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疯狂跳动着,柑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试图缓解压力。

“不用送了,就算送了我也来不及回礼了。好意我心领了。”

木村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由于隔着一层铁皮,仁王雅治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状态,当然,他也不想知道对方是什么状态,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够赶紧离开这里。

“好吧,我知道了。”

对方把话说得这么绝,木村也懂了,表示自己会把钥匙还给学生会。

这场谈话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可储物柜里的两个人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等着那俩人完全离开后,他俩才敢出来。身上的衣服早已变皱,还因出汗的缘故紧紧地贴在身上。

柑夏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指着那个铁皮柜子说道,“以后我绝对不会钻进这种柜子。太折磨人了。”

同样状态的还有仁王雅治,只不过他比柑夏稍微强一点,“感觉你好容易缺氧啊, puri 。”

“这个没办法,我一紧张就容易呼吸过度。”

说完,她看向那个储物柜,在边上她发现了木村说的要送的东西——一束玫瑰花,幸好他们两个人没有往那边踩,这束花也只是掉了几朵花瓣。

“这花怎么办?一个月不照顾的话,会烂了吧?”

仁王雅治连看都没看,直接来了句:“丢了。”

柑夏:“这么好看的花……”

仁王雅治:“那就丢远点。”

柑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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