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苏晚晴的煎饼摊
凌晨三点半。
苏晚晴被一阵哭声惊醒。
是秀秀。
小家伙才两个多月，夜奶准时得像闹钟……
苏晚晴靠在墙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算了算，昨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乐乐和秀秀轮着醒，一个刚哄睡，另一个又哭了。加上另外五个孩子半夜踢被子、上厕所、做噩梦——她这一夜，基本就是在几个房间之间穿梭。
但最让她揪心的，不是缺睡眠。
是粮缸见底了。
前天婆婆就说，米只剩半袋，面只剩一盆。昨天晚饭，她看着七个孩子埋头扒饭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尤其是大宝。
十岁的孩子，正长身体，饭量赶上大人了。可昨天他只吃了半碗，就说饱了。
苏晚晴知道，这孩子是在省口粮。
“婶婶，我不饿。”大宝说这话时，眼睛都不敢看她。
苏晚晴当时就转过身，眼泪差点掉下来。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墙上那面奖状墙上——孩子们的奖状，贴得整整齐齐。最中间是大宝刚得的“三好学生”。
她摸着那些奖状，心里发酸。
“陆峥，”她轻声告诉她已故的丈夫，“孩子们都这么争气，我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
凌晨四点。
苏晚晴已经在厨房里准备食材了。
昨天她打听过了，镇中学门口早上六点开始有早市。学生们赶着上学，家长们赶着上班，煎饼果子应该好卖。
炉子和鏊子是从李婶家借的，人家没收钱，只说：“晚晴，你要能挺过去，比啥都强。”
苏晚晴把东西一样样搬上车。
面粉，鸡蛋，葱花，榨菜，甜面酱，辣椒酱，塑料袋，零钱盒。
她检查了一遍。
“齐了。”
推车出门时，婆婆醒了，披着衣服出来：“晚晴，你这是……”
“妈，我去趟镇上。”苏晚晴压低声音，“孩子们醒了您照顾一下，乐乐和秀秀的奶粉在柜子第二层，温水壶我已经灌好了。”
“你去镇上干啥？这天还没亮呢。”
“卖点煎饼。”苏晚晴笑了笑，“总不能坐吃山空。”
婆婆眼圈红了：“苦了你了……”
“没事。”苏晚晴跨上三轮车，“妈，您回去睡吧。我早点回来。”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驶出院子。
凌晨的风很冷，苏晚晴裹紧了外套。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流程：和面糊，调酱料，掌握火候，收钱找零。
陆峥教过她做煎饼。
那时他们刚结婚，陆峥说：“晚晴，我教你几样手艺，万一哪天用得着。”
她当时还笑他：“我会当幼师，用得着这个？”
陆峥很认真：“多学一样，多一条路。”
现在，这技术活真用上了。
苏晚晴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前方路，用力蹬车。
“陆峥，你看，你教我的，我一样都没忘。”
——
五点十分，镇中学门口。
苏晚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支起摊子。
炉火生起来，鏊子烧热了。她舀一勺面糊倒在鏊子上，用刮板熟练地摊开。
滋啦一声，香气飘出来。
第一个煎饼成型时，天刚蒙蒙亮。
六点整，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背着书包，睡眼惺忪：“阿姨，煎饼多少钱？”
“原味一块五，加蛋两块，加肠两块五。”苏晚晴声音清脆。
“来个加蛋的。”
“好嘞。”
苏晚晴动作麻利，打蛋，摊开，撒葱花，刷酱，放榨菜，折叠，装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男孩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阿姨，你明天还来吗？”
“来。”苏晚晴笑着找钱，“只要你们想吃，阿姨天天来。”
男孩跑远了。
苏晚晴看着手里的三块钱——两块的煎饼钱，一块是男孩给的小费。
她把那一块钱单独放好。
“开门红。”
——
六点半，早市热闹起来。
学生、上班族、赶早市的大爷大妈，人流越来越多。
苏晚晴的摊子前很快排起了队。
“我要加肠的。”
“阿姨，不要辣，多放酱！”
“两个原味，打包带走。”
苏晚晴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但手里一点不乱。
摊饼，打蛋，加料，折叠，装袋，收钱找零。
她脑子里像有张清单，哪个煎饼加什么料，谁给多少钱，谁要打包——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阿姨，你这记性真好。”一个姑娘说，“我刚才说不要葱，你真没放。”
“您说的，我当然记得。”苏晚晴笑着递过煎饼。
七点钟，带来的材料用了一半。
苏晚晴算了算，已经卖了四十多个煎饼，收入快八十块了。
她心里有了底。
——
七点二十。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子前。
苏晚晴抬头，心里一紧。
是王长贵。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找你麻烦来了”的表情。
“哟，晚晴，摆摊呢？”王长贵停在摊子前，打量着她的装备，“三轮车，煤炉子，占着人行道——这事，得讲究个规矩啊。”
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着他们。
苏晚晴擦擦手，平静地问：“王主任，早。吃煎饼吗？给您加个蛋。”
“不吃。”王长贵摆摆手，“我是来办事的。有人举报，这儿有人占道经营，影响市容。我得按规定处理。”
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规定，未经批准占用道路摆摊设点，罚款五十到两百元。你这属于……”
“王主任。”苏晚晴打断他。
她放下刮板，站直身体，看着王长贵的眼睛。
“您说的是《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对吧？”
王长贵一愣：“你、你知道？”
“我知道。”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现在适用的是另一个规定——《光明镇流动摊位管理办法》。这是去年镇里为了促进灵活就业专门出台的，您还记得吗？”
王长贵张了张嘴。
他当然记得。那文件还是他经手发的。
但他没想到，苏晚晴会记得。
“《流动摊位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苏晚晴声音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准，“‘在非交通高峰期，经片区负责人同意，可在指定区域临时设摊，时间为早六点至八点，晚五点至七点。’”
她顿了顿，看着王长贵：“王主任，我现在在镇中学门口，时间是七点二十五分，属于早六点到八点之间。这片区的负责人是您吧？您昨天批准了李婶在这里卖豆浆，前天批准了刘叔在这里修鞋——按照办法，您应该一视同仁。”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
“她说得对啊。”
“王主任这是专门找茬吧？”
“这女娃记性真好，条文背得一字不差。”
王长贵的脸红了又白。
他确实批准了别人，但那是收了点“意思”的。苏晚晴没给他意思，他就想来找找茬，顺便要点好处。
没想到，这女娃当场把条文背出来了。
“你、你……”王长贵结巴了。
“王主任，”苏晚晴往前一步，声音不高，但很有力，“《流动摊位管理办法》第三条第2款，您背背？”
王长贵卡壳了。
他哪记得具体条款？那文件他签字的时候都没仔细看。
“我、我回去查查……”他转身要走。
“不用查了。”苏晚晴从三轮车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复印了一份，您看看。第三条第2款，就是我刚才说的内容。下面有您的签字和公章。”
她把纸递过去。
王长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他硬着头皮接过来，扫了一眼。
真是那份文件。
真有他的签字。
“咳咳，”他干咳两声，“既然有规定，那、那就按规矩办。你继续摆吧，但八点准时收摊，不能影响交通。”
“谢谢王主任。”苏晚晴微笑，“那您还要煎饼吗？我给您做一个，不要钱。”
“不、不要了。”王长贵摆摆手，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阿姨，你真厉害。”一个学生竖起大拇指。
苏晚晴笑了笑，重新拿起刮板。
“下一个，要什么口味的？”
——
八点整，苏晚准时收摊。
食材用完了，零钱盒里装得满满的。
她数了数，一共卖出去六十八个煎饼，收入一百三十四块五毛。
刨去成本，净赚差不多八十块。
八十块。
能买八十斤大米，或者三十斤猪肉，或者七个孩子一人一双新袜子加外衣。
苏晚晴小心地把钱收好，开始收拾摊子。
炉子要熄火，鏊子要擦干净，工具要装箱。
她把面粉和鸡蛋放进车里，蹬上三轮车。
早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口袋里有钱。
七个孩子在家等着她。
日子还能扛。
只要有她在，就扛到底。
——
到家时，孩子们都起床了。
“婶婶回来了。”阳阳第一个看见她，扔下鸡食就跑过来。
五个孩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婶婶，你卖煎饼了吗？”
“有人买吗？”
“赚到钱了吗？”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钱，在孩子们面前晃了晃：“看，这是什么？”
“钱！”孩子们眼睛亮了。
“对，钱。”苏晚晴笑着说，“今天咱们买肉吃，好不好？”
“好、好、好……”
孩子们欢呼起来。
婆婆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眼圈又红了。
“晚晴，成了？”
“成了。”苏晚晴把钱交给她，“妈，您收着。明天我还去。”
婆婆握着那沓零钱，手都在抖。
“晚晴啊，这个家……多亏有你。”
“妈，一家人不说这话。”苏晚晴抱了抱她，“我去给孩子们做早饭，您歇着。”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婶婶。”大宝跟进来。
“嗯？”
“我……我周末能跟你去摆摊吗？”大宝小声说，“我能帮你收钱，我算术好。”
苏晚晴看着他。
十岁的孩子，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
她摸摸他的头：“大宝，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赚钱的事，交给婶婶和你爸爸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晴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大宝，婶婶记得你的梦想。你说过，要像三叔一样，当军人，保家卫国。对不对？”
大宝点头。
“那就朝着那个方向努力。”苏晚晴认真地说，“钱的事，婶婶能解决。”
苏晚晴被一阵哭声惊醒。
是秀秀。
小家伙才两个多月，夜奶准时得像闹钟……
苏晚晴靠在墙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算了算，昨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乐乐和秀秀轮着醒，一个刚哄睡，另一个又哭了。加上另外五个孩子半夜踢被子、上厕所、做噩梦——她这一夜，基本就是在几个房间之间穿梭。
但最让她揪心的，不是缺睡眠。
是粮缸见底了。
前天婆婆就说，米只剩半袋，面只剩一盆。昨天晚饭，她看着七个孩子埋头扒饭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尤其是大宝。
十岁的孩子，正长身体，饭量赶上大人了。可昨天他只吃了半碗，就说饱了。
苏晚晴知道，这孩子是在省口粮。
“婶婶，我不饿。”大宝说这话时，眼睛都不敢看她。
苏晚晴当时就转过身，眼泪差点掉下来。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墙上那面奖状墙上——孩子们的奖状，贴得整整齐齐。最中间是大宝刚得的“三好学生”。
她摸着那些奖状，心里发酸。
“陆峥，”她轻声告诉她已故的丈夫，“孩子们都这么争气，我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
凌晨四点。
苏晚晴已经在厨房里准备食材了。
昨天她打听过了，镇中学门口早上六点开始有早市。学生们赶着上学，家长们赶着上班，煎饼果子应该好卖。
炉子和鏊子是从李婶家借的，人家没收钱，只说：“晚晴，你要能挺过去，比啥都强。”
苏晚晴把东西一样样搬上车。
面粉，鸡蛋，葱花，榨菜，甜面酱，辣椒酱，塑料袋，零钱盒。
她检查了一遍。
“齐了。”
推车出门时，婆婆醒了，披着衣服出来：“晚晴，你这是……”
“妈，我去趟镇上。”苏晚晴压低声音，“孩子们醒了您照顾一下，乐乐和秀秀的奶粉在柜子第二层，温水壶我已经灌好了。”
“你去镇上干啥？这天还没亮呢。”
“卖点煎饼。”苏晚晴笑了笑，“总不能坐吃山空。”
婆婆眼圈红了：“苦了你了……”
“没事。”苏晚晴跨上三轮车，“妈，您回去睡吧。我早点回来。”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驶出院子。
凌晨的风很冷，苏晚晴裹紧了外套。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流程：和面糊，调酱料，掌握火候，收钱找零。
陆峥教过她做煎饼。
那时他们刚结婚，陆峥说：“晚晴，我教你几样手艺，万一哪天用得着。”
她当时还笑他：“我会当幼师，用得着这个？”
陆峥很认真：“多学一样，多一条路。”
现在，这技术活真用上了。
苏晚晴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前方路，用力蹬车。
“陆峥，你看，你教我的，我一样都没忘。”
——
五点十分，镇中学门口。
苏晚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支起摊子。
炉火生起来，鏊子烧热了。她舀一勺面糊倒在鏊子上，用刮板熟练地摊开。
滋啦一声，香气飘出来。
第一个煎饼成型时，天刚蒙蒙亮。
六点整，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背着书包，睡眼惺忪：“阿姨，煎饼多少钱？”
“原味一块五，加蛋两块，加肠两块五。”苏晚晴声音清脆。
“来个加蛋的。”
“好嘞。”
苏晚晴动作麻利，打蛋，摊开，撒葱花，刷酱，放榨菜，折叠，装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男孩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阿姨，你明天还来吗？”
“来。”苏晚晴笑着找钱，“只要你们想吃，阿姨天天来。”
男孩跑远了。
苏晚晴看着手里的三块钱——两块的煎饼钱，一块是男孩给的小费。
她把那一块钱单独放好。
“开门红。”
——
六点半，早市热闹起来。
学生、上班族、赶早市的大爷大妈，人流越来越多。
苏晚晴的摊子前很快排起了队。
“我要加肠的。”
“阿姨，不要辣，多放酱！”
“两个原味，打包带走。”
苏晚晴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但手里一点不乱。
摊饼，打蛋，加料，折叠，装袋，收钱找零。
她脑子里像有张清单，哪个煎饼加什么料，谁给多少钱，谁要打包——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阿姨，你这记性真好。”一个姑娘说，“我刚才说不要葱，你真没放。”
“您说的，我当然记得。”苏晚晴笑着递过煎饼。
七点钟，带来的材料用了一半。
苏晚晴算了算，已经卖了四十多个煎饼，收入快八十块了。
她心里有了底。
——
七点二十。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子前。
苏晚晴抬头，心里一紧。
是王长贵。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找你麻烦来了”的表情。
“哟，晚晴，摆摊呢？”王长贵停在摊子前，打量着她的装备，“三轮车，煤炉子，占着人行道——这事，得讲究个规矩啊。”
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着他们。
苏晚晴擦擦手，平静地问：“王主任，早。吃煎饼吗？给您加个蛋。”
“不吃。”王长贵摆摆手，“我是来办事的。有人举报，这儿有人占道经营，影响市容。我得按规定处理。”
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规定，未经批准占用道路摆摊设点，罚款五十到两百元。你这属于……”
“王主任。”苏晚晴打断他。
她放下刮板，站直身体，看着王长贵的眼睛。
“您说的是《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对吧？”
王长贵一愣：“你、你知道？”
“我知道。”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现在适用的是另一个规定——《光明镇流动摊位管理办法》。这是去年镇里为了促进灵活就业专门出台的，您还记得吗？”
王长贵张了张嘴。
他当然记得。那文件还是他经手发的。
但他没想到，苏晚晴会记得。
“《流动摊位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苏晚晴声音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准，“‘在非交通高峰期，经片区负责人同意，可在指定区域临时设摊，时间为早六点至八点，晚五点至七点。’”
她顿了顿，看着王长贵：“王主任，我现在在镇中学门口，时间是七点二十五分，属于早六点到八点之间。这片区的负责人是您吧？您昨天批准了李婶在这里卖豆浆，前天批准了刘叔在这里修鞋——按照办法，您应该一视同仁。”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
“她说得对啊。”
“王主任这是专门找茬吧？”
“这女娃记性真好，条文背得一字不差。”
王长贵的脸红了又白。
他确实批准了别人，但那是收了点“意思”的。苏晚晴没给他意思，他就想来找找茬，顺便要点好处。
没想到，这女娃当场把条文背出来了。
“你、你……”王长贵结巴了。
“王主任，”苏晚晴往前一步，声音不高，但很有力，“《流动摊位管理办法》第三条第2款，您背背？”
王长贵卡壳了。
他哪记得具体条款？那文件他签字的时候都没仔细看。
“我、我回去查查……”他转身要走。
“不用查了。”苏晚晴从三轮车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复印了一份，您看看。第三条第2款，就是我刚才说的内容。下面有您的签字和公章。”
她把纸递过去。
王长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他硬着头皮接过来，扫了一眼。
真是那份文件。
真有他的签字。
“咳咳，”他干咳两声，“既然有规定，那、那就按规矩办。你继续摆吧，但八点准时收摊，不能影响交通。”
“谢谢王主任。”苏晚晴微笑，“那您还要煎饼吗？我给您做一个，不要钱。”
“不、不要了。”王长贵摆摆手，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阿姨，你真厉害。”一个学生竖起大拇指。
苏晚晴笑了笑，重新拿起刮板。
“下一个，要什么口味的？”
——
八点整，苏晚准时收摊。
食材用完了，零钱盒里装得满满的。
她数了数，一共卖出去六十八个煎饼，收入一百三十四块五毛。
刨去成本，净赚差不多八十块。
八十块。
能买八十斤大米，或者三十斤猪肉，或者七个孩子一人一双新袜子加外衣。
苏晚晴小心地把钱收好，开始收拾摊子。
炉子要熄火，鏊子要擦干净，工具要装箱。
她把面粉和鸡蛋放进车里，蹬上三轮车。
早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口袋里有钱。
七个孩子在家等着她。
日子还能扛。
只要有她在，就扛到底。
——
到家时，孩子们都起床了。
“婶婶回来了。”阳阳第一个看见她，扔下鸡食就跑过来。
五个孩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婶婶，你卖煎饼了吗？”
“有人买吗？”
“赚到钱了吗？”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钱，在孩子们面前晃了晃：“看，这是什么？”
“钱！”孩子们眼睛亮了。
“对，钱。”苏晚晴笑着说，“今天咱们买肉吃，好不好？”
“好、好、好……”
孩子们欢呼起来。
婆婆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眼圈又红了。
“晚晴，成了？”
“成了。”苏晚晴把钱交给她，“妈，您收着。明天我还去。”
婆婆握着那沓零钱，手都在抖。
“晚晴啊，这个家……多亏有你。”
“妈，一家人不说这话。”苏晚晴抱了抱她，“我去给孩子们做早饭，您歇着。”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婶婶。”大宝跟进来。
“嗯？”
“我……我周末能跟你去摆摊吗？”大宝小声说，“我能帮你收钱，我算术好。”
苏晚晴看着他。
十岁的孩子，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
她摸摸他的头：“大宝，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赚钱的事，交给婶婶和你爸爸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晴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大宝，婶婶记得你的梦想。你说过，要像三叔一样，当军人，保家卫国。对不对？”
大宝点头。
“那就朝着那个方向努力。”苏晚晴认真地说，“钱的事，婶婶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