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手心手背，都是心头肉
几天后。
陆毅扶着墙站起来了。
苏晚晴刚下班进门，就看见二哥颤巍巍地立在堂屋墙边，额头上全是汗。
“二哥！”
她扔下包就跑过去。
陆毅咧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能……能站了。”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站了五分钟了，不肯坐下。”
“快坐下！”苏晚晴扶他。
“再站会儿。”陆毅喘着气，“让我再站会儿。”
苏晚晴没再劝。
她站在旁边看着，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陆峥教过的所有康复要点。
腰椎受力点、腿部肌肉支撑、重心分布……
“二哥，左脚往前挪半步。”她突然说。
陆毅一愣：“什么？”
“左脚往前挪半步，对，就这样。”苏晚晴盯着他的姿势，“现在重心往右腿移三成。”
陆毅照做。
站稳了。
真站稳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腿。
“晚晴，这……”
“陆峥说的。”苏晚晴轻声说，“长期卧床后第一次站立，重心要微调，不然腰受不了。”
陆峥是苏晚晴的丈夫，前几年在一次出诊急救病人途中牺牲了。他是一名退役军人，在部队学过中医针灸术，退役回家开诊所，又当任村医。陆峥牺牲时，才与苏晚晴结婚一年。
她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
那天晚上，陆峥握着她的手，在纸上画人体图，一点一点讲：“二哥这伤，以后要是能站起来，第一步最关键……”
她当时怀孕六个月，困得直打哈欠。
但那些话，那些图，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现在全用上了。
——
晚饭时，全家都高兴。
婆婆特意蒸了鸡蛋羹，给陆毅补身子。
“咱们家，好事一件接一件。”公公难得话多，“大宝考上重点，老二陆毅能站了，好，好。”
“都是晚晴的功劳。”陆毅说。
苏晚晴摇头：“是爸爸妈妈关心疼爱大家，是二哥自己坚持。”
正说着，二宝从外面跑进来，小脸通红。
“婶婶，我头疼。”
苏晚晴伸手一摸。
烫手。
“发烧了。”她立刻站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就有点难受。”二宝蔫蔫的，“我没说，怕婶婶担心。”
“你这孩子。”苏晚晴拉他坐下，“等着，婶婶拿体温计。”
刚转身，三岁的乐乐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也头疼。”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摸乐乐的额头。
一样烫。
得，两个一起病了。
——
凌晨两点。
苏晚晴抱着乐乐从镇卫生院出来，二宝跟在她身边，牵着她的衣角。
两个都确诊了，重感冒，得挂三天水。
医生开了药，嘱咐要按时吃，多休息。
夜风很凉。
苏晚晴把乐乐往怀里裹了裹，然后蹲下身。
“二宝，上来。”
二宝愣了：“婶婶？”
“你病着，走不动路。婶婶背你。”
“不用不用！”二宝赶紧摆手，“我能走，婶婶你抱着乐乐就行。”
“别废话。”苏晚晴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快上来。”
二宝迟疑着，趴到她背上。
苏晚晴站起来。
一手托着背上的二宝，一手抱着怀里的乐乐，慢慢往家走。
乐乐在她怀里睡得迷迷糊糊，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二宝趴在她背上，小声说：“婶婶，我重不重？”
“不重。”苏晚晴喘了口气，“二宝轻着呢。”
“婶婶……”
“嗯？”
“等我长大了，我也背你。”
苏晚晴笑了：“好。”
走了一段，二宝突然问：“婶婶，你累不累？要不我还是下来走吧。”
“不累。”苏晚晴说，“你别动，好好趴着。”
她是真不累吗？
怎么可能。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二宝的妈妈不在了，这孩子，得多疼一点。
乐乐是她亲生的，疼在心里。
二宝没妈了，疼要疼在明面上。
得让这孩子知道，婶婶这儿，永远有他的位置。
——
这场景，被起夜的王大喇叭看见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半个村。
“啧啧，你们是没看见，苏晚晴一手抱一个，背上背一个，那叫一个辛苦。”
“俩孩子都病了？”
“可不是嘛，二宝和乐乐，一起重感冒。”
“那她怎么背二宝，抱乐乐啊？乐乐不是更小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大喇叭压低声音，“二宝妈走得早，可怜呗。乐乐是亲生的，牵着抱着都一样。”
这话传到王长贵耳朵里，他正在村委会喝茶。
听完，他放下茶杯。
“王大喇叭又嚼舌根？”
“可不是嘛。”村会计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王长贵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傍晚，在卫生院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苏晚晴确实背着二宝，牵着乐乐。
但她的动作，她的眼神……
不对劲。
那不是偏心。
那是……算计过的公平。
——
王长贵猜对了。
苏晚晴确实在算。
晚上给孩子喂药，她先喂二宝，再喂乐乐。
但喂二宝时，多说了两句话：“二宝乖，吃了药就好了，婶婶在这儿呢。”
喂乐乐时，就直接喂：“乐乐张嘴。”
夜里起来量体温，她先去看二宝，再去看看乐乐。
但给二宝掖被角时，会多停留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
给乐乐掖被角，掖完就走。
这些细微的差别，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刻意的。
直到第三天早上，二宝烧退了，精神好了些，趴在床边看她给乐乐喂粥。
“婶婶。”二宝小声说，“你对乐乐好凶。”
苏晚晴一愣：“凶吗？”
“嗯。”二宝点头，“你对我说话就温柔。”
苏晚晴手顿了顿。
然后笑了。
“因为二宝是哥哥，要讲道理。乐乐还小，跟她讲道理她听不懂，就得干脆点。”
这是真话。
也不是真话。
真话是，她确实在刻意地对二宝更温柔些。
因为怕这孩子敏感，怕他觉得婶婶有了亲生的，就不疼他了。
不是真话是，她对乐乐的“凶”，其实也是爱。
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但这话，没法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
——
中午，苏晚晴去幼儿园上班。
王秀英园长看她眼圈发黑，心疼道：“昨晚又没睡好吧？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吃两天药就行。”
“你也注意身体。”王秀英叹气，“一个人照顾这么多，铁打的也扛不住。”
“扛得住。”苏晚晴笑笑，“习惯了。”
正说着，王长贵来了。
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听说孩子病了，给孩子们补充点维生素。”他把苹果放桌上，“讲究营养均衡。”
苏晚晴愣了愣：“王主任，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长贵摆摆手，“我是村主任，关心村民健康，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看苏晚晴。
“那什么……你昨天背二宝，牵乐乐，有人看见了。”
苏晚晴心里一紧。
“王大喇叭又说什么了？”
“她说你偏心。”王长贵直接说，“说你对二宝好，对亲生的反倒没那么上心。”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王主任觉得呢？”
王长贵没直接回答。
他想起昨晚回家，跟老伴说起这事。
老伴一边纳鞋底一边说：“你懂什么？那是晚晴心里有杆秤。二宝没妈了，孩子心里本来就缺一块，当婶婶的不得多补补？乐乐有亲妈在身边，怎么着都行。这才叫公平。”
公平。
不是一模一样。
是缺哪儿补哪儿。
“我觉得……”王长贵咳嗽一声，“你做得对。”
苏晚晴惊讶地看着他。
“但是。”王长贵话锋一转，“王大喇叭那张嘴，你是知道的。她说得多了，总有人信。对孩子影响不好。”
“那怎么办？”
“找个机会，说道说道。”王长贵说，“让孩子明白你的心。”
——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末，两个孩子都好利索了。
苏晚晴带他们去镇上买新鞋子。
二宝看中一双蓝色运动鞋，乐乐看中一双粉色小皮鞋。
“婶婶，我能要这双吗？”二宝小心翼翼地问。
“能。”苏晚晴爽快地说，“试试合不合脚。”
二宝高兴地试鞋。
乐乐也试。
都合适。
付钱的时候，苏晚晴掏钱很痛快。
走出店门，二宝抱着鞋盒子，小声说：“婶婶，这鞋挺贵的吧？”
“不贵。”苏晚晴牵起他的手，“二宝喜欢就值。”
走了几步，她突然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
“二宝，乐乐，婶婶问你们一个问题。”
两个孩子都看着她。
“如果婶婶只有一块糖，给你们俩谁？”
二宝和乐乐对视一眼。
“给妹妹。”二宝先说，“我是哥哥，让着妹妹。”
“给哥哥。”乐乐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上次把糖让给我了。”
苏晚晴笑了。
“那如果婶婶有两块糖呢？”
“一人一块！”两个孩子齐声说。
“对了。”苏晚晴摸摸他们的头，“在婶婶这儿，你们都是宝。只是有时候，婶婶得先照顾更需要照顾的那个。”
她看着二宝：“比如二宝生病了，婶婶可能得多照顾二宝一点。”
又看着乐乐：“比如乐乐摔倒了，婶婶可能得多抱抱乐乐。”
“但心里，你们的分量是一样的。”
二宝眼睛红了。
“婶婶，我知道。”他扑进苏晚晴怀里，“我都知道。”
乐乐也凑过来：“妈妈，我也知道。”
苏晚晴抱着两个孩子，心里软成一片。
她知道，这话孩子未必全懂。
但至少，她说了。
至少，王大喇叭那些闲话，伤不到孩子的心了。
——
晚上回家，苏晚晴给陆毅做康复按摩。
一边按，一边跟他聊今天的事。
陆毅趴在床上，闷声说：“晚晴，你太累了。”
“不累。”
“别骗我。”陆毅说，“我都看见了，你眼里的血丝就没消过。”
苏晚晴手顿了顿。
“二哥，你说我做得对吗？”她轻声问，“对两个孩子，不一样的方式。”
陆毅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晚晴，你记得我受伤那天吗？”
“记得。”
“那天，我躺在工地上，以为这辈子完了。”陆毅声音很低，“是你，一遍遍跟我说，陆峥教过你怎么治这伤，你记得，你全记得。”
“你说，只要有你在，就扛到底。”
苏晚晴眼睛热了。
“二哥……”
“所以，你做什么都对。”陆毅说，“因为你心里有我们，每一个。”
“你背二宝，牵乐乐，不是偏心。”
“是心疼。”
“心疼二宝没妈了，得多疼一点。心疼乐乐还小，但也得学着坚强。”
“这道理，我懂。”
“孩子们慢慢也会懂。”
苏晚晴的眼泪掉下来，落在陆毅背上。
“二哥，谢谢你。”
“该我谢谢你。”陆毅说，“晚晴，这个家，是你扛起来的。”
“我们心里，都记着。”
陆毅扶着墙站起来了。
苏晚晴刚下班进门，就看见二哥颤巍巍地立在堂屋墙边，额头上全是汗。
“二哥！”
她扔下包就跑过去。
陆毅咧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能……能站了。”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站了五分钟了，不肯坐下。”
“快坐下！”苏晚晴扶他。
“再站会儿。”陆毅喘着气，“让我再站会儿。”
苏晚晴没再劝。
她站在旁边看着，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陆峥教过的所有康复要点。
腰椎受力点、腿部肌肉支撑、重心分布……
“二哥，左脚往前挪半步。”她突然说。
陆毅一愣：“什么？”
“左脚往前挪半步，对，就这样。”苏晚晴盯着他的姿势，“现在重心往右腿移三成。”
陆毅照做。
站稳了。
真站稳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腿。
“晚晴，这……”
“陆峥说的。”苏晚晴轻声说，“长期卧床后第一次站立，重心要微调，不然腰受不了。”
陆峥是苏晚晴的丈夫，前几年在一次出诊急救病人途中牺牲了。他是一名退役军人，在部队学过中医针灸术，退役回家开诊所，又当任村医。陆峥牺牲时，才与苏晚晴结婚一年。
她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
那天晚上，陆峥握着她的手，在纸上画人体图，一点一点讲：“二哥这伤，以后要是能站起来，第一步最关键……”
她当时怀孕六个月，困得直打哈欠。
但那些话，那些图，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现在全用上了。
——
晚饭时，全家都高兴。
婆婆特意蒸了鸡蛋羹，给陆毅补身子。
“咱们家，好事一件接一件。”公公难得话多，“大宝考上重点，老二陆毅能站了，好，好。”
“都是晚晴的功劳。”陆毅说。
苏晚晴摇头：“是爸爸妈妈关心疼爱大家，是二哥自己坚持。”
正说着，二宝从外面跑进来，小脸通红。
“婶婶，我头疼。”
苏晚晴伸手一摸。
烫手。
“发烧了。”她立刻站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就有点难受。”二宝蔫蔫的，“我没说，怕婶婶担心。”
“你这孩子。”苏晚晴拉他坐下，“等着，婶婶拿体温计。”
刚转身，三岁的乐乐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也头疼。”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摸乐乐的额头。
一样烫。
得，两个一起病了。
——
凌晨两点。
苏晚晴抱着乐乐从镇卫生院出来，二宝跟在她身边，牵着她的衣角。
两个都确诊了，重感冒，得挂三天水。
医生开了药，嘱咐要按时吃，多休息。
夜风很凉。
苏晚晴把乐乐往怀里裹了裹，然后蹲下身。
“二宝，上来。”
二宝愣了：“婶婶？”
“你病着，走不动路。婶婶背你。”
“不用不用！”二宝赶紧摆手，“我能走，婶婶你抱着乐乐就行。”
“别废话。”苏晚晴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快上来。”
二宝迟疑着，趴到她背上。
苏晚晴站起来。
一手托着背上的二宝，一手抱着怀里的乐乐，慢慢往家走。
乐乐在她怀里睡得迷迷糊糊，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二宝趴在她背上，小声说：“婶婶，我重不重？”
“不重。”苏晚晴喘了口气，“二宝轻着呢。”
“婶婶……”
“嗯？”
“等我长大了，我也背你。”
苏晚晴笑了：“好。”
走了一段，二宝突然问：“婶婶，你累不累？要不我还是下来走吧。”
“不累。”苏晚晴说，“你别动，好好趴着。”
她是真不累吗？
怎么可能。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二宝的妈妈不在了，这孩子，得多疼一点。
乐乐是她亲生的，疼在心里。
二宝没妈了，疼要疼在明面上。
得让这孩子知道，婶婶这儿，永远有他的位置。
——
这场景，被起夜的王大喇叭看见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半个村。
“啧啧，你们是没看见，苏晚晴一手抱一个，背上背一个，那叫一个辛苦。”
“俩孩子都病了？”
“可不是嘛，二宝和乐乐，一起重感冒。”
“那她怎么背二宝，抱乐乐啊？乐乐不是更小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大喇叭压低声音，“二宝妈走得早，可怜呗。乐乐是亲生的，牵着抱着都一样。”
这话传到王长贵耳朵里，他正在村委会喝茶。
听完，他放下茶杯。
“王大喇叭又嚼舌根？”
“可不是嘛。”村会计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王长贵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傍晚，在卫生院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苏晚晴确实背着二宝，牵着乐乐。
但她的动作，她的眼神……
不对劲。
那不是偏心。
那是……算计过的公平。
——
王长贵猜对了。
苏晚晴确实在算。
晚上给孩子喂药，她先喂二宝，再喂乐乐。
但喂二宝时，多说了两句话：“二宝乖，吃了药就好了，婶婶在这儿呢。”
喂乐乐时，就直接喂：“乐乐张嘴。”
夜里起来量体温，她先去看二宝，再去看看乐乐。
但给二宝掖被角时，会多停留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
给乐乐掖被角，掖完就走。
这些细微的差别，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刻意的。
直到第三天早上，二宝烧退了，精神好了些，趴在床边看她给乐乐喂粥。
“婶婶。”二宝小声说，“你对乐乐好凶。”
苏晚晴一愣：“凶吗？”
“嗯。”二宝点头，“你对我说话就温柔。”
苏晚晴手顿了顿。
然后笑了。
“因为二宝是哥哥，要讲道理。乐乐还小，跟她讲道理她听不懂，就得干脆点。”
这是真话。
也不是真话。
真话是，她确实在刻意地对二宝更温柔些。
因为怕这孩子敏感，怕他觉得婶婶有了亲生的，就不疼他了。
不是真话是，她对乐乐的“凶”，其实也是爱。
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但这话，没法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
——
中午，苏晚晴去幼儿园上班。
王秀英园长看她眼圈发黑，心疼道：“昨晚又没睡好吧？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吃两天药就行。”
“你也注意身体。”王秀英叹气，“一个人照顾这么多，铁打的也扛不住。”
“扛得住。”苏晚晴笑笑，“习惯了。”
正说着，王长贵来了。
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听说孩子病了，给孩子们补充点维生素。”他把苹果放桌上，“讲究营养均衡。”
苏晚晴愣了愣：“王主任，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长贵摆摆手，“我是村主任，关心村民健康，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看苏晚晴。
“那什么……你昨天背二宝，牵乐乐，有人看见了。”
苏晚晴心里一紧。
“王大喇叭又说什么了？”
“她说你偏心。”王长贵直接说，“说你对二宝好，对亲生的反倒没那么上心。”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王主任觉得呢？”
王长贵没直接回答。
他想起昨晚回家，跟老伴说起这事。
老伴一边纳鞋底一边说：“你懂什么？那是晚晴心里有杆秤。二宝没妈了，孩子心里本来就缺一块，当婶婶的不得多补补？乐乐有亲妈在身边，怎么着都行。这才叫公平。”
公平。
不是一模一样。
是缺哪儿补哪儿。
“我觉得……”王长贵咳嗽一声，“你做得对。”
苏晚晴惊讶地看着他。
“但是。”王长贵话锋一转，“王大喇叭那张嘴，你是知道的。她说得多了，总有人信。对孩子影响不好。”
“那怎么办？”
“找个机会，说道说道。”王长贵说，“让孩子明白你的心。”
——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末，两个孩子都好利索了。
苏晚晴带他们去镇上买新鞋子。
二宝看中一双蓝色运动鞋，乐乐看中一双粉色小皮鞋。
“婶婶，我能要这双吗？”二宝小心翼翼地问。
“能。”苏晚晴爽快地说，“试试合不合脚。”
二宝高兴地试鞋。
乐乐也试。
都合适。
付钱的时候，苏晚晴掏钱很痛快。
走出店门，二宝抱着鞋盒子，小声说：“婶婶，这鞋挺贵的吧？”
“不贵。”苏晚晴牵起他的手，“二宝喜欢就值。”
走了几步，她突然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
“二宝，乐乐，婶婶问你们一个问题。”
两个孩子都看着她。
“如果婶婶只有一块糖，给你们俩谁？”
二宝和乐乐对视一眼。
“给妹妹。”二宝先说，“我是哥哥，让着妹妹。”
“给哥哥。”乐乐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上次把糖让给我了。”
苏晚晴笑了。
“那如果婶婶有两块糖呢？”
“一人一块！”两个孩子齐声说。
“对了。”苏晚晴摸摸他们的头，“在婶婶这儿，你们都是宝。只是有时候，婶婶得先照顾更需要照顾的那个。”
她看着二宝：“比如二宝生病了，婶婶可能得多照顾二宝一点。”
又看着乐乐：“比如乐乐摔倒了，婶婶可能得多抱抱乐乐。”
“但心里，你们的分量是一样的。”
二宝眼睛红了。
“婶婶，我知道。”他扑进苏晚晴怀里，“我都知道。”
乐乐也凑过来：“妈妈，我也知道。”
苏晚晴抱着两个孩子，心里软成一片。
她知道，这话孩子未必全懂。
但至少，她说了。
至少，王大喇叭那些闲话，伤不到孩子的心了。
——
晚上回家，苏晚晴给陆毅做康复按摩。
一边按，一边跟他聊今天的事。
陆毅趴在床上，闷声说：“晚晴，你太累了。”
“不累。”
“别骗我。”陆毅说，“我都看见了，你眼里的血丝就没消过。”
苏晚晴手顿了顿。
“二哥，你说我做得对吗？”她轻声问，“对两个孩子，不一样的方式。”
陆毅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晚晴，你记得我受伤那天吗？”
“记得。”
“那天，我躺在工地上，以为这辈子完了。”陆毅声音很低，“是你，一遍遍跟我说，陆峥教过你怎么治这伤，你记得，你全记得。”
“你说，只要有你在，就扛到底。”
苏晚晴眼睛热了。
“二哥……”
“所以，你做什么都对。”陆毅说，“因为你心里有我们，每一个。”
“你背二宝，牵乐乐，不是偏心。”
“是心疼。”
“心疼二宝没妈了，得多疼一点。心疼乐乐还小，但也得学着坚强。”
“这道理，我懂。”
“孩子们慢慢也会懂。”
苏晚晴的眼泪掉下来，落在陆毅背上。
“二哥，谢谢你。”
“该我谢谢你。”陆毅说，“晚晴，这个家，是你扛起来的。”
“我们心里，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