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小号。”

木哀梨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周新水霎时冷静下来,“哦,哦哦。”

还以为……

也好,免得等木哀梨恢复记忆后还要焦头烂额收拾烂摊子。

其实他还想问木哀梨小号叫什么,以及发那只泰迪熊干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有些东西刨根问底就没意思了。

不知道最后木哀梨几点睡着,周新水困倦到睁不开眼时,只来得及把被子拉到脸上,别的话已经说不出口,第二天醒来,木哀梨仍在他身侧,平躺,双手搭在腰腹。

木哀梨对他微博的兴趣浓烈得过分。

他趁木哀梨还没醒,把自己手机拿走,果然木哀梨没找他要手机,没等他安心多久,就看见木哀梨拿自己小号翻起他微博。

临时设置七天可见又太有针对性。

周新水只能默默把信件都收起来,祈祷木哀梨看完那一万多条微博之后就把情书的事情忘了。

回到海市后,他的工作就不能再以不在本地拖延下去,再推脱,公司的员工恐怕要冲到他家里来把他拎去上班了。

他交代木哀梨在家里好好休息,冰箱里有他准备的预制菜,只用放到微波炉叮一下,蜂蜜或者枸杞茶包都在冰箱旁,保温壶里有他烧好的热水,直接泡一泡就能喝,电视遥控器和游戏机都在茶几抽屉里,wifi密码是他自己生日,木哀梨沉浸在微博里,眉毛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就没再理他。

第一天他回来时,木哀梨正坐在沙发上严肃查阅微博。

他把娃包放在沙发上,木哀梨意有所指地说:“你们一家人,人口还挺多。”

什么意思?

“我见过喊我姐姐的,喊我妈妈的,但是既喊我姐姐,又喊我妹妹,喊我妈妈,还喊我女儿的,你是第一个。”

周新水面红耳赤,噌地躲去厨房。

厨房一干二净,冰箱里的饭菜也没有动过的痕迹,他登时找回场子一般,一脸认真,义正词严地告知木哀梨必须得吃饭。

第二天他回来时,木哀梨搬了根椅子到阳台,沐浴着温暖而不灼人的阳光,手边摆着一堆拆开的信件,见他回来,扬了扬其中一张信纸,“你如愿了。”

周新水一时没反应过来,挪步过去看了眼内容,才低低笑了出来。

旋即又叹气,还不一定呢。

第三天他回来时,木哀梨正在看电影,放的是木哀梨早年出演的《井》,周新水随口一问:“怎么在看这个?”

“不知道,打开就是这个,播了一半我就接着看了。”

周新水突然想起是自己上次没看完。

“那……那些信件呢?你看完了?”

“没,有点晕字。”

周新水背过去笑了下。

他读书的时候还模仿老师的字迹给木哀梨的试卷写过批注,分析错误原因,怎么改进等等,但显然木哀梨没看过。

能把剧本看完,已经是天赋发力的结果。

第四天,因为木哀梨长期不吃午饭,被周新水勒令在十二点半开车出门找他,由他盯着木哀梨把午饭吃了。

这天他跟另一家影业公司谈合作,照例是在酒桌上谈,不过他没摘口罩,也没动过酒杯,助理一个人背负了所有。

双方都诚心合作,很快谈拢,到点他就找借口离了场。

他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木哀梨和谭子濯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下一秒谭子濯拿出手机,比了个耶。

周新水闯进镜头,挤开谭子濯。

“我——”谭子濯正要骂人,见是周新水,歪了歪嘴,“哦,找你的啊?”

周新水:“嗯,去吃饭。”

谭子濯眼光一闪:“谈合作啊?我去呗,你都吃过饭了,还能吃得下吗?”

“不是谈合作。”

谭子濯讨好的笑从脸上消失了。

他把周新水拉到边上,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往旁边一看,后知后觉那车是周新水常开那辆。

来龙去脉太复杂,周新水干脆道:“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谭子濯瞬间炸了:“不是,你怎么这样啊?我让你好好照顾我女神,你就是这样照顾的?照顾到床上去?”

相比之下,周新水就显得格外淡定,“你就说照顾得好不好吧。”

谭子濯:“……”

他失望地看着周新水,转身朝木哀梨走去,“木哥,周新水他都吃过饭了,就不劳烦他,我也是苏翠的股东,这次跟你的合作也有我一份,如果不是周新水把我诓到国外去念MBA,这次跟组的说不定就是我了,作为弥补,这顿饭我请,怎么样?”

周新水按着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让谭子濯嗷嗷叫起来,“你错了,我没投资,以个人编剧身份入的组,仔细算起来,跟苏翠没什么关系。”

谭子濯霎时也不挣扎了,回头瞪大了眼望着他:“不是,你开玩笑的吧?这么大的一个饼,你没投?自家人的你都不投?一本万利的机会,你放着钱不挣?”

周新水收手,“你看,我就比你纯粹得多,高下立见。”

木哀梨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谭子濯:“……草。”

好贱。

木哀梨竟然会维护他,周新水心里暖洋洋的,又想发微博,但大号在木哀梨的监视中,只能登了小号。

鲜榨棠梨:幸福是爱的人就在身边。

微信里,谭子濯还在轰炸他,弹出来一条“你都跟他好过一次了,就让让兄弟不行吗!”,周新水粗略一扫,顺手就把免打扰开了。

他预订的餐厅就在公司附近,二人走路过去,走到半途,木哀梨忽然叫他把口罩摘了。

周新水习惯了戴着口罩,口罩几乎成了他第二张脸,一时没有照做,“在外面,不太好,影响市容市貌。”

他半开玩笑地说。

木哀梨眉毛一拧:“你难道觉得,在我身边,还会有人看你?”

这话说得是没错,但是……

确实没错。

周新水仔细品了品,是有几分道理。

好吧。

他讨价还价:“今天先戴着,进包房了再摘行吗?明天我就不戴口罩出门了。”

木哀梨睨着他,许久后勉强点头同意了。

周新水本以为能浑水摸鱼躲过去,第二天还没出门,木哀梨就把他口罩没收了,周新水惊诧地看过去,只听他说:“擦药了吗?我没看见。”

“药膏是消炎的,我现在没发炎,不用擦。”

木哀梨:“恢复的药呢?”

周新水语气便带上了几分失落:“那药没什么用,医生说再用下去也不管用。”

木哀梨定定看了他十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身走了。

木哀梨没戏拍的时候比绝大多数艺人都清闲,他很少上综艺节目,也不多参加商务宣传,一离开剧组,就只在路人偶遇偷拍里出现。

一连几天被拍到在海市某条街附近的餐厅吃饭,有人揣测他是在这里买了房,但也有反驳的说附近都是写字楼,一般不民用。

后来也有人爆料,说自己是某医疗团队的,木哀梨疑似毁容,在联系他们团队。

但是当天就被拍到生图,随性的常服,未经打理的长发,瞬间发现摄像头、淡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瑕疵,谣言不攻自破。

而真正与团队接触的周新水,接受了几次治疗后,右脸竟真的恢复了知觉。

虽然软组织还没有明显的生长,但已经比先前麻木的状态好了许多,作为一个向好的征兆,让人满怀期待。

他悄无声息勾着木哀梨的手指,木哀梨顺势与他十指相扣,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本来两个人盖的是两床被子,但前两天木哀梨看他微博,不知道看到哪一条,喝水呛了一下,水倒在床上,空调被湿了大半,只能拿去洗了。

周新水没再拿一床出来,只是把自己的被子分过去一半,而木哀梨也没有拒绝。

睡在一起,有些习惯就忍不住冒头,空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冷,遥控器又放得那么远。

怎么办?

周新水叹了口气,只好伸手搂着木哀梨。

不然木哀梨着凉了怎么办?

手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软和下来,像一团棉花。

木哀梨翻身过来面对他,夜里,一双黑眸清亮如水,“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周新水心里一紧,什么事情要这么庄重地告诉他,还事先预告。

“你、你说。”

木哀梨却没再说话,反而起身下床去,“去下洗手间,待会告诉你。”

周新水傻坐在床上。

好坏,故意吊他胃口。

不知道木哀梨怎么去了那么久,一直没见人,周新水心急难耐,慢慢地坐到床尾去,又慢慢站到了门后。

他听着客厅的动静,心想听见木哀梨的脚步声他就上床。

然而比脚步声先来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带着恐惧,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周新水一惊,立马开门,和木哀梨撞了个面对面。

他抓住木哀梨肩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木哀梨面色发白,“有……”

“有什么?”

周新水呼吸快要冻结。

“有蟑螂,在厕所,我关了门,应该没跑出来。”

闻言,周新水松了一口气,但仍严肃道:“你先上床,别冷到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抓到。”

木哀梨拍了下他的脸,笑:“交给你了,宝贝儿。”

周新水耳根一热,当即就往卫生间迈去,这地方破旧,虽然打扫得勤,还是没办法百分百杜绝蟑螂。

木哀梨脸都吓白了,不知道得是多大一只。

他气势汹汹地迈开步子,忽然,脚步猛地顿住。

等等。

等等。

交给你了,宝贝儿……

周新水眼前白光一闪。

这不是他当初在歌厅给木哀梨说的答案吗?

木哀梨他——

想起来了?!

周新水当即旋转脚尖,往卧室走。

只见木哀梨仍还在门口,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眼尾含笑,“才反应过来?”

“我……”周新水五脏六腑都活跃起来,仿佛刚坐了一趟过山车,胸口猛烈起伏,像一台旧式的风箱,呼出带着响声的热气,“你想起来了?”

木哀梨睥睨地看他,赏赐般点了下头。

恢复记忆,意味着木哀梨年少成名时的经验重新回到他的大脑,他又能靠着天赋和经验游刃有余地饰演角色。

周新水由衷地高兴,脸上不自觉浮上喜色。

然而,这种喜悦只短暂地存在数秒钟。

恢复记忆后,木哀梨会怎么选?

一想到可能的结果,他体内血液骤冷,眼神也冷静下来,唇嗫嚅几下,几度想要出声,也没能说出半个字。

木哀梨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他的内心,安静地、耐心地等候着。

“你……”周新水艰难开口,“要离开吗?”

木哀梨轻哼一声:“我刚想起热恋期,你就问分不分,别逼我踹你。”

寒冰渐渐消融,周新水感到四肢都暖和起来,“那就是,不走了,对吧?”

他靠近木哀梨,指尖碰着木哀梨指尖,“你都想起来了?”

木哀梨颔首。

他又问:“都想起来了,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木哀梨依旧不置一词,只是点头,周新水终于忍不住,重重抱住木哀梨,力道之大,几乎能把木哀梨嵌进自己血肉。

“真的?”激动和狂喜让他的声音颤抖不清,“真的不走?真的……”

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周新水眼眶发烫,快要喜极而泣,这一瞬间,他完全理解了范进,极度的欢愉之下,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横冲直撞。

他忍不住去亲吻木哀梨的唇,朝着那柔软温凉的薄粉吻去。

却被木哀梨抵着脸推开。

“你先别高兴,把蟑螂解决一下,再不去它跑了。”

周新水一怔,“蟑螂?”

“……真有蟑螂?”

木哀梨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

周新水立马朝洗手间跑去。

他以为木哀梨故意演给他看,胡诌的呢。

那蟑螂个头不小,难怪能把木哀梨吓得面色发白,周新水关了门,展开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它运气不好,赶上周新水刚激动一阵,头脑清醒,正愁体力无处消耗。

耗时十分钟,终于把蟑螂包进纸里,又另抽了张纸折成条,充作绳索把它捆起来,确保蟑螂动弹不了,才给它丢进装满水的塑料袋里,打个结,晾一边。

等明天起来,就已经死透了。

周新水拿洗手液反复洗了手,才回到卧室,这时木哀梨已经在床上躺下,周新水便也钻了进去,小心翼翼伸手搂住木哀梨的腰。

“洗手没?”

“洗了,洗好几遍,你闻。”

周新水把手伸到木哀梨鼻尖,目光灼灼,注视着木哀梨鼻翼翕动,轻轻嗅闻,只觉得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仿佛由冷牛奶镕铸而成,让他忍不住舔一口。

周新水也的确俯身下去,含着木哀梨的下唇,轻轻舔舐,仿佛睁不开眼的初生牛犊在母亲身体下盲目地寻找生命源泉。

很快,他感到不知足,吮吸越发用力,舌头撬开贝齿,与木哀梨争夺起口腔里的空气。

一直到木哀梨开始推他的胸口,扭着头想要躲开,唇角泄出几声不行了,周新水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他,眼神仍还黏在木哀梨唇上。

木哀梨眸中已被激起情欲之色,薄唇张着,不停吐露出魅惑的气息,他伸手勾住周新水的后颈,“想要吗?”

周新水喉结上下滑动,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木哀梨,仿佛已经用眼神将木哀梨舔过千百遍。

……

木哀梨餍足地躺下,长腿还挂在周新水腰间,忽然见周新水拿起手机,将自己的手压在枕头上,周新水的大手则抓着他的手腕,筋骨突出,枕头被抵出蛛网一般的凹陷,然后,咔嚓——

很快,木哀梨听见自己手机响了一声,是特关用户发微博的提醒。

啃口梨: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爱心]

配图里满是扑面而来的暧昧气息,和体型差异过于明显的触目惊心。

-每年的保留节目,下一位

-识图怎么搜不出来,搁哪儿偷的图

-驾照弟

-这图是俩男的吧?卧槽你真是gay啊

-粉木木的男的还有不是gay的可能?死绝了吧

-啃哥你对象这么多姻缘线有点过于风流了吧,你把握不住,这样,你推给我

-依旧符合人设这一集

刚发出去的博文,没几秒就有好几条评论,木哀梨还没看完,周新水便把他手机夺走,又黏黏糊糊贴上来。

最后抱他去清洗时,他浑身都舒畅绵软地挂在周新水身上,液体顺着周新水腹肌向下流,最后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离开卧室前木哀梨顺了盒烟和打火机,等周新水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擦拭清洗,嚓的一声,打火机燎起火苗,抵在烟下,冷白的烟丝迅速迂回地绕在空气里。

他闭上眼,将烟放在唇中,刚吸了一口,忽然烟支一颤。

睁眼就看见周新水俯身来含住静静燃烧的烟尾,硬生生从他口中夺走细烟。

舌尖一抵,烟就掉落在地,眼神固执幽深,与右脸略显狰狞的伤疤交映,仿佛颁奖台上不服气的亚军盘算着某种阴谋,“没爽够就继续。”

【作者有话说】

剥夺事后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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